在李二驚訝地目光注視下，我接過胖子現(xiàn)買的紙和筆，開始列清單。
不得不說還是量大容易掏精品，李二帶來這一罐子的銀元里，確實有好貨。這一堆的銀元里有一枚雙龍幣，雖說品相不是多好，那也是正品的雙龍幣，我拿在手里端詳了半天，最后對李二說：“二哥，我這個人做生意不會拐彎抹角，這個叫做雙龍幣，品相是差了點，但也能值些錢，這一枚我給你算三萬，你要覺得虧可以上古玩市場問價……”
我剛一說完三萬，旁邊的李二就傻了，瞪大眼看著我手里的那枚銀元，說：“就這一個銀元你就能給我三萬？”
“嗯?！蔽尹c頭，接著指出品相上的缺陷說：“要是保存的再完好些，可能會值更多?！?br/>
李二沒說話，繼續(xù)瞪眼瞧著我手里的雙龍幣。
我怕他誤會整罐銀元都是三萬一枚，趕緊繼續(xù)對他說：“可惜這一整罐只有這一枚，其它的價格可就差遠了。”
結(jié)果李二的表情還是沒變，繼續(xù)盯著雙龍幣。
我好奇，揚了揚手里的雙龍幣問：“二哥，這個你不想賣嗎？”
李二這才回過神來，說：“賣，我想起來我那敗家娘們從罐子里面撿走過幾個銀元，說是要留一些給媳婦打鐲子，里面好像還有這樣的。”
“啊，不會吧！”這下輪到我掉下巴了，這雙龍幣啥時候這么爛大街了，怎么他手里還有。
李二說：“老板你等等，我現(xiàn)在就給我娘們打個電話讓她送來?！?br/>
“哦……”我用手指著眼前這一堆銀元說：“不急不急，咱先算完這些再說?！?br/>
李二對我擺擺手，然后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他這手機是山寨的老年機，聲音賊大，就聽他吼了他娘們一頓，然后還讓對方馬上過來。
看他這表現(xiàn)，搞的我都有些吃不準了，我反復用手搓了搓手里的雙龍幣確認了好幾遍，直到自己安心下來。
“老板，咱們現(xiàn)在就開始算吧？”李二掛掉電話，有些迫不及待地說。
我點點頭，開始仔細地登記造冊。我讓李二在旁邊看著，一邊和他說著價格一邊做著記錄。
最后，我林林總總在紙上羅列了滿滿一張，柜臺上也被我排的滿滿當當。我開古玩店也有五六年了，像這樣大宗收購銀元還是第一次。
我打開手機上的計算機開始一宗又一宗地往上加，李二在旁邊看著那跳動的數(shù)字，眼里流露出按耐不住的驚喜。
十六萬四千八百。
最后的數(shù)字停留在了這里，我還是覺得不放心，從新又計算了一遍，結(jié)果還是一樣。
一旁的李二搓著雙手，按耐不住內(nèi)心的興奮。
“算個整數(shù)，十六萬五千?！闭f著，我用筆在紙上寫下那一行數(shù)字，然后問：“二哥，你是要現(xiàn)金還是轉(zhuǎn)賬？”
“都行，都行?！崩疃又诌t疑了一下，說：“老板，能不能等一下我婆娘，她那里還有一些銀元，她一會就過來?！?br/>
“行?！蔽彝纯斓拇饝?yīng)了，已經(jīng)收這么多了，不再乎再多收幾個。說心里話，我真怕他要現(xiàn)金，這一時半會的，上哪湊這么大一筆，轉(zhuǎn)賬就簡單多了，畢竟我出手店鋪后的資金都還在卡上。
李二這時顯得非常不淡定，搓著手時不時地朝門外張望著。我看他緊張，于是和他搭話：“二哥，孩子媳婦定了嗎？”
李二聽我問這個，忙回答：“定了，定了，我們同村的姑娘，人挺好的，就是彩禮貴點。”
“哦?！蔽覒?yīng)了聲，接著說：“那不算啥，錢都是人掙得，何況人家一個大姑娘給咱家里了?！?br/>
“嘿嘿……”李二聽我這么說，也笑了起來，說：“這姑娘我也算是從小看大的，和我那小子合得來也般配?！?br/>
“那就好?！蔽医又f：“老人圖啥呢？不就圖這嗎？”
李二高興，接著話也多了。他說：“老板，你是個實在人，我就實話實說，來你這之前，我也上古玩市場里面問價了，我剛開始假裝要買他的，他要的死貴活貴，等我掏出銀元了來，他就說我拿的這些不值錢，就是先前我給你看的那幾個銀元，你猜他們想出多少錢收？”
我隨口問：“多少呢？”
李二豎起來兩根手指：“二百?！?br/>
我皺眉，隨口說：“確實少了些?！?br/>
“哎！”李二嘆了口氣，接著說：“我來你這之前都快灰了心了，本來都想胡亂賣了拉倒，但后來轉(zhuǎn)念一想，還是再多問問，萬一有個能多出點錢收的也好多賣幾個錢?！?br/>
“二哥，不容易啊?！蔽矣X得自己都快成捧哏了，在李二旁邊隨口應(yīng)付著。
“誰說不是呢……”李二接著和我閑聊了起來。
胖子在一旁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而是舉著手機一個人傻樂。我一開始并沒有太在意，等時間過久了就覺得這貨肯定又在憋壞主意，于是問：“胖子，你在傻樂什么呢？”
胖子聽我問他，舉著的手機都沒放下，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沒事，然后就繼續(xù)舉著手機傻樂。我嚴重懷疑這貨是在看小視頻，于是也不再理他，繼續(xù)和李二拉著家常。
……
“孩他爸……”一個五十多歲的農(nóng)村婦女朝李二招呼。
李二回頭一看，說：“你咋才來呢？我這都等多久了。”
“我找不見路，尋了好幾圈……”李二嫂有些委屈。
“行了，別說了。“李二有些不耐煩，接著問：“我讓你帶的東西帶來了嗎？”
“那幾個就別賣了吧，咱不是說好了給娃媳婦打幾件首飾嗎……”李二嫂低聲說著。
“打啥首飾，你個憨婆娘，你知道那一個銀元多少錢嗎，你要拿著打首飾?！崩疃欀?，接著說：“到底帶沒帶，帶來了就趕緊拿過來?！?br/>
李二嫂點頭，顫顫巍巍地從懷里掏出一個手巾包，然后遞給了李二。李二一把接過后飛快地打開，然后把里面的銀元挨個看了一遍，最后全部遞給了我。他面帶喜色地對我說：“老板，你快看看里面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br/>
我先給李二嫂讓了一個座，然后才把手巾包里的幾枚銀元全部攤開，仔細地看了一遍，果然如李二所說里面還有一枚雙龍幣。我先拿起來那枚雙龍幣仔細辨認，然后又查看了剩余的一些銀元，反復確認后覺得沒有什么問題，這才對李二說：“二哥，除去這枚雙龍幣，其它這些算三千你看怎么樣？”
“多少？”李二還沒開口，旁邊的李二嫂已經(jīng)坐不住了，她站起來問我。
“呃……”我不知道她要說什么，于是解釋說：“除了我手上這枚，剩下的算三千已經(jīng)不少了?！?br/>
李二嫂這次算是聽明白了，張著嘴半天沒說話。而在一旁的李二則對我說：“老板，你別理她，你接著說你的?！?br/>
“哦……”我把手上那枚雙龍幣又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后對李二說：“二哥不瞞你說，這枚品相比剛剛那枚要好得多，但上面也不是沒毛病?！?br/>
李二接著問：“老板，你說能值多少錢?！?br/>
我想了想，說：“這樣吧，一口價八萬，你看怎么樣。”
“哐啷！”我話剛落音旁邊的李二嫂就癱坐在椅子上了，她表情驚訝地看著我手里拿的那枚雙龍幣。
“看你那點出息?！崩疃擦艘谎劾疃?，然后對我說：“老板，八萬就八萬，我相信你?！?br/>
“十六萬五加上八萬三，一共是二十四萬八千?！蔽野芽倲?shù)報了出來。
李二顯然已經(jīng)鍛煉出來了，此時表現(xiàn)的要淡定的多，而反觀李二嫂，她這個人像被抽了魂一樣，目瞪口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行，二十四萬八就二十四萬八?！崩疃軡M意地點了點頭。
轉(zhuǎn)賬很快就進行完了，李二反復地看著自己手機上的到賬短信，然后對我說：“老板，我太謝謝你了，你可算幫了我大忙了?！?br/>
我急忙客氣，說：“二哥，你千萬別這么客氣，我這也是公買公賣本身也不吃虧，還有我姓秦，你叫我小秦就行。”
“哦?！崩疃肓讼牒笳f：“這樣吧，秦老板，你要不嫌棄，過些日子孩子結(jié)婚你看看能不能賞個臉。”
我笑著說：“二哥，你這就見外了，我一定會去?！?br/>
李二認真地說：“那一言為定，等定好日子我給你下帖子。”
“行。”我痛快答應(yīng)著。
“那我們就先走了?！崩疃f著話，拍了拍還在失神狀態(tài)的李二嫂，說：“別愣神了，走了?！?br/>
“哦……”李二嫂終究沒有回過神來，機械地跟在李二后面，再沒多說一個字。
李二略帶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就要離開。我瞥見他用來裝銀元的罐子還在，急忙喊住他：“二哥，先別走，把你這罐子帶上。”
李二回頭看了一眼，說：“不要了，你留著吧?！?br/>
“二哥這可不行，這罐子也是錢啊?！蔽疫呎f邊抱起青花瓷罐要還給李二。
李二急忙擺手，然后拉著李二嫂匆匆離去。
我把青花瓷罐抱回放在桌子上，仔細看了看，確定這東西的確是清末民初民窯的物件，現(xiàn)在也不好估價，等以后出手了再把錢給他。
這時，一直蹲在一旁傻笑的胖子突然走了過來，舉著手機對我說：“廢物，快來樂一個?！?br/>
我撇了一眼他手機，然后就看見屏幕上柳如眉正在朝著我擺手打招呼。我急忙微笑著也對她擺了擺手，然后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我就說胖子怎么一直在邊上傻笑，原來這貨一直都在做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