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赤面人熊在廚子距離張嘯五步的時候喝住了他,冷冷地說道:“范大偉,沒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不經我同意就殺人!”語氣平淡,不怒自威。
嚇得那廚子范大偉,趕緊跪倒在地,急道:“屬下也是一時急了,大當家恕罪?!?br/>
“退回去!”
范大偉得蒙大赦,哪敢停留,只是經過張嘯的時候,狠狠的瞪了一眼,嘴上還掛著得意的笑容,好像在說:“你遲早逃不過我的手掌心?!?br/>
張嘯呢,卻好像剛才發(fā)生的事與自己無關一樣,一動不動!
赤面人熊心想:“沒想到這小子當真不怕死!”
其實從一開始,赤面人熊就看在眼里,只是想試探一下他是否真的如他所說一般視死如歸。結果實在讓他吃驚不已,刀光近身,面不改色,是個人物!
真相真的是這樣嗎?
恰恰相反,凜凜刀光一起,張嘯便嚇個半死,不過分地說,腦子一片空白,全身都在冒冷汗,背脊發(fā)涼,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地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赤面人熊眼神中投射出一絲的贊揚和肯定,不過還是怒氣難消,道:“怎么地我也在吃豬食了?”
“難吃!實在是太難吃了!”雖然心中的恐懼未消,不過第一時間還是要回答。
退回一旁的范大偉,氣得是咬牙切齒,緊緊握著刀,惡狠狠地盯著張嘯。
“小子!你不要太張狂!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br/>
生不如死!許生培亦是嚇得不輕,過來拉了拉張嘯的衣角,意思是叫他不要再說下去。
張嘯輕輕拍了拍那只顫抖的手,繼續(xù)說道:“我看金寨主這般雄偉的體型,還以為金寨主跟我一樣?”
“一樣?笑話!我怎么會跟你一樣?”
“對??!我也是這么想的,我雖然可能只活了短短的十四年,不過打小開始,我便特別喜歡吃,特別喜歡吃好東西!所以,就算我只活十四年,享受到的美味佳肴也比戎馬一生的金寨主多得多?!?br/>
“你一個小孩子,又吃過什么好東西?山珍海味,名貴的美食我吃過不少?!弊詈筮@一句明顯的氣勢變弱了,看張嘯一身華服的,而且這體型也絕對符合他所說的。
張嘯一聽,心中暗暗大喜,果然有轉機。又說道:“能享受到名貴稀少的食材,也算不負此生,但是美食最為重要的一點,是烹飪技術。好的烹飪技術,針對不同的食物采用不同的烹飪手法,讓食材本身的魅力放到最大?!?br/>
然后指著地上那個醬肘子,繼續(xù)說道:“別的不說,就拿這醬肘子來講,一個合格的醬肘子,講究的是外皮酥脆,里面軟而不爛,金光橙黃,搭配濃郁醬汁,一口咬下唇齒留香而又肥而不膩?!?br/>
“咕咚”一聲。
然后又是斷斷續(xù)續(xù)“咕咚”聲響起,看來有很多人已經忍不住連吞口水。
乘勝追擊!
“而這條鯽魚,應該也長了一年,算得上是老魚了,這魚拿來清蒸,簡直就是暴殄天物?。∧脕砑t燒,再好不過。紅燒之后,魚身通體金黃,醬汁香味撲鼻,肉質細嫩,甜美無比。吃上一口,真是神仙都不想做了?!?br/>
“咕咚!”這次吞口水的卻是赤面人熊了。
為了不在手下面前出洋相,猛地打斷了了張嘯,“好了!啰里吧嗦的,就你吃過的好東西多,我看你還是快祈禱下輩子投胎找戶好人家,不然當個乞丐,連飯都沒得吃!”
張嘯知道他在動搖了,心里更是堅定自己信念了。
便繼續(xù)說道:“我倒無所謂,只是可惜了金寨主活了大半輩子,連好東西都沒有吃到過。本來,我這將死之人,想在臨死之前,給金寨主燒幾個小菜吃吃,積點陰德再上路。沒想到金寨主是趕著我去投胎當乞丐咯。”
“什么?剛才說的東西,你都會做?”赤面人熊吃驚地問著。
要知道這三熊岡,三位當家,老大貪財,老二好色,老三好打打殺殺之外,三兄弟還有一個共同的愛好:吃!而且飯量極大,不然又怎么能混出“三熊”的外號。
熊二也不淡定了,也試探性地問道:“小子,嘴上講講可不是硬功夫?!崩先恢v話,不過一雙眼睛也忍不住地直往張嘯看去。
張嘯心中大喜,心想:“有戲了!”
“那是!當真以為我白活了這十四年?。∥也粏螁螘?,我還會做!不然如何做到想吃就有的吃,我可不像金寨主,手下有個這么優(yōu)秀的廚子。”
張嘯將“優(yōu)秀”兩個字拖得極長,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故意在諷刺范大偉。范大偉怒得毛發(fā)皆立,不過在總寨之內,縱有千斤怒火,也不敢再輕易發(fā)作。
“唉!金寨主,我也道過歉了吧,要殺便殺,我只希望來生做乞丐的時候能常常討到好東西吃就是了。”
說罷,就仰起頭,露出那白嫩,肥嘟嘟的脖子。完全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樣。
赤面人熊心里卻想:“弄死這小子,簡直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但是這小子說的一套一套的,真他娘的把肚子里的饞蟲全部給勾起來了。不行這小子也說可以做得出來,且讓他試試,不行再殺他也不遲?!?br/>
赤面人熊哈哈一笑,道:“胖小子,你金爺最為心胸寬廣,氣度非凡了,你想積功德而已,我給你機會,你就去廚房做幾道菜出來,若是金爺吃得開心了,一切好說!若是發(fā)現你信口開河,嘿嘿!”
張嘯一臉裝出疑惑地模樣,問道:“金寨主,我不明白?”
赤面人熊被他說的,早就饑腸轆轆了,一下子就沒耐心了,便罵道:“你趕緊得去廚房做幾道菜出來,好好伺候好金爺了,自然可以投胎投個好人家?!?br/>
“當真?”張嘯好不容易才拿到這棵救命稻草,想再確認一下。
誰知道這赤面人熊真的是急了,也不回答他,就朝著范大偉說:“飯桶,你且?guī)е@小子去廚房讓他做幾道菜,他想用什么隨便他用?!?br/>
隨即一想又吩咐喪彪:“你跟著去!他要是有什么輕舉妄動,不用手下留情?!?br/>
最后才對著張嘯說:“你也不用想趁機逃跑什么的,不然你這個朋友可要比你先走一步?!闭f罷大手一揮,意思是叫范大偉喪彪兩人帶他下去。
張嘯本來還想再說點什么,想討價還價一番。就被兩個人一人拉著一邊夾走了。
當然張嘯走的時候不斷給許生培打眼色,意思是叫他不要害怕。
很快兩個人就把張嘯帶到了廚房。
范大偉還是一臉兇狠地盯著他,說道:“小子,我看你能猖狂到幾時?待會我一定會是第一個割你肉的人,我現在還真是后悔,把這刀磨得這么鋒利。不過你放心我割得慢一點就是了,讓你嘗嘗什么是‘生不如死’!”說完就挑過一把椅子坐下,悠閑地抖著二郎腿。
張嘯不理會他的狠話,而且本來也沒有考慮這個飯桶會幫忙。
喪彪呢,則是一臉兇惡地站著門口,兩手叉腰,目光如電。關注著張嘯的一舉一動。
“至于嗎?做個飯而已!”心里是這么想著,可是他也不敢怠慢,畢竟這關乎到自己的小命??粗鴱N房里琳瑯滿目,各式各樣的食材,一時半會,還真不自知道道做什么的好。
飯桶戲謔地說道:“怎么了?剛才托大了,現在沒轍了吧,我看你怎么死在我手上!”
張嘯掃視著食材,心想:“太珍貴的食材,耗時的,統(tǒng)統(tǒng)不做考慮。而且按照我剛剛說的,最主要的是烹飪技術,好!有了!”
一想到要做什么,張嘯一擼起袖子,兩手往水缸里一撈,騰地就捉起最大的鯽魚……
“怎么去了這么久?這小子不會想玩什么滑頭吧?”赤面人熊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回踱步。
惡狠狠地朝著許生培說道:“你朋友要是敢耍什么滑頭!我第一個擰斷你的脖子?!?br/>
許生培嚇得不敢吭聲。
“大當家!”
是喪彪,回來了!赤面人熊睜大眼就往外望去。只見喪彪,飯桶兩人一前一后夾著張嘯,張嘯手里拿著一個托盤,不過被喪彪擋著,也看不到托盤里的東西。
三人緩緩走進來,喪彪一臉兇悍,張嘯臉帶笑意,可后面的飯桶臉色卻是難看的很。
因為一走進總寨大堂,盡管托盤里有一個蓋子蓋著里面的東西,但是仍是有大量的氣味飄出來,那氣味都無比誘人。
每每經過一個山賊,他們都緊緊盯著那神秘托盤,直吞口水。
“寨主,請用!”喪彪彎腰遞過一雙筷子給赤面人熊,然后慢慢掀開蓋子。
香氣撲面而來,整個大堂頓時充滿香味。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只見一條金黃之余又帶點紅色的紅燒鯽魚,魚的四周澆滿了黏糊糊的香氣撲鼻的醬汁,上面還有一些細致的胡蘿卜絲作為點綴,色香俱全,赤面人熊慢慢地夾起一塊魚腩部位的魚肉,顫悠悠地往嘴里送。
“大哥,如何?”熊二看半晌沒有反應,忍不住問著,其他人也是一直盯著他們的寨主。
只見赤面人熊閉著眼睛,不斷地搖頭晃腦,一點反應也沒有。
張嘯問道:“金寨主,你是不是覺得,魚皮香脆,肉質鮮嫩?”
赤面人熊也不說話,連連點頭“嗯嗯嗯!”
“是不是覺得這醬汁酸中帶甜,甜中帶酸,酸甜適中?”
“嗯嗯嗯!”赤面人熊還是點頭示意。
“是不是覺得下口順滑,口齒留香,回味無窮?”
“嗯嗯嗯!”赤面人熊又點了點頭。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睜開眼睛,大喊道:“真他娘的好吃!老子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魚!老二老三你們快上來試試!”
一眾山賊早在他不斷“嗯嗯嗯!”點頭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吞下多少口水,兩人聽到大哥喊到,那還不一個箭步沖上去。
“怎么會這么好吃?一口魚肉下五碗白飯我都肯!”熊二也大叫起來,就連一向沉默的老三也驚呼“好吃!”
風卷殘云之勢,一條四五斤重的魚,一下子就被三兄弟瓜分得干干凈凈,除了喪彪有幸吃到一口,其他一眾山賊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直吞口水。
“打鐵需趁熱!”張嘯心里懷著這個念頭,說道:“倉促之下只能做到這樣,這點陰德估計是不夠投個好胎了,金寨主,你動手吧?!?br/>
說罷,又高昂著頭,露出白嫩的脖子。
像是在說:“心愿已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br/>
赤面人熊三兄弟顯然還沉浸在美食里,無法自拔。聽到張嘯“求死”,才恍然回到現實中來,一雙小眼睛一笑之下變得更小了,恢復到“小販金胖子”的角色,笑著過來抱了抱張嘯,說道:“你金叔叔說過,十分歡喜你,剛才不跟你開玩笑呢?”
張嘯心里一喜,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讓身后的飯桶先搶先一步,“大當家,言下之意,是要放了這小子?”
赤面人熊一怒,和藹可親頓時消散得無影無形,“怎么了,飯桶,我做事難道還要先征得你同意不成?”
“不不不!只是覺得這小子甚是滑頭……”
“住口!”赤面人熊大聲呵斥,轉過身又笑著對張嘯說道:“短短時間之內,就能出美味佳肴,小弟弟,你肯定還會做其他……吧?”赤面人熊想著,都忍不住吞口水。
喲,這下子都要稱兄道弟起來了。張嘯知道此刻話語權慢慢是在自己手上。
這次裝出一副受驚過度后放松的模樣,道:“嚇死我了!原來是開玩笑,我還以為真的要投胎當乞丐了。我可還有好多美食沒吃過呢,就這樣死了,該多可惜,三位當家,還有彪哥你們說是吧?”
“是是是!小弟弟我看你這福相一定能長命百歲,吃盡天下美食!”熊二搶在大哥前頭說著,這無疑就給張嘯打了包票,一條小命是抱住了。
喪彪當然也了解當家的意思,也附和著說道:“小弟弟真是福氣過人啊?!?br/>
赤面人熊看到喪彪肯主動放棄“賞賜”,心想:“算你識相!”不過對于這個得力助手,自己雖然是大當家,好像也不能做得太過分,腦子一轉,拉著張嘯就對喪彪說道:
“喪彪,一頭黑羊應該也夠吃了吧?”
PS:晚上寫的這章,有點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