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被子往頭上一拉,讓自己陷入黑暗中。
但很快,被子被人扯開。
我再一次蒙住頭,結(jié)果還是一樣。
“你干嘛!”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脾氣,一下子彈坐起來,等著梁邵宸,“你不知道我起床氣嗎!還這么折騰我!”
梁邵宸眉頭一挑,伸手撥了撥我臉上的頭發(fā):“你有沒有起床氣我會不知道?”
他語氣很輕,跟我的怒火沖天的樣子行程鮮明對比。
我盯著他,想起這些日子,他帶我飆車,替我收拾黎夢溪,帶我蹦極,帶我打麻將……
歷歷在目的畫面,換成了一張一張黑白膠片,從我眼前緩緩過去。
才發(fā)現(xiàn),我們竟一起經(jīng)歷了這么多。
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已經(jīng)影響到了我的生活,根深蒂固。
以至于,他一句帶我見梁家人,我都毫不猶豫跟他去。
以至于,他扔一張房卡,我就乖乖上樓。
“梁總今天有何吩咐?”我平靜下來,目光仍然盯著他,“昨晚和別的女人春風一度,竟然這么早就過來找我么?”
他神色很平靜,眼神比我想象中要清冽一些:“現(xiàn)在已經(jīng)中午,不早了。”
――――
兩人都沒再多說話,他坐在沙發(fā)上,我洗完澡換好衣服,還是昨天的裝扮。
幸好,昨晚喝酒的時候是裹著浴巾,而不是穿著衣服,否則鐵定了被弄一身污漬。
我沒有問他昨晚的去向,他也默認了是和別的女人春風一度。
提不起興趣再交流。
直到,車子滑過A市收費站,心里終于有了那么一丁點兒安全感。
“今天就不回你那里了!麻煩送我到之前的出租屋?!蔽野聪萝嚧?,讓新鮮空氣灌入。
冷風吹進,人清醒了不少。
梁邵宸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把車停在路邊。
“黎漫漫,你在鬧什么?”他眉頭輕皺著,“我認為你應(yīng)該懂事!”
“懂事?”我也不甘示弱,“給我個理由,對你言聽計從的理由!梁總不會以為帶我去一次梁家,我就是你麾下忠心耿耿的小兵了吧?”
梁邵宸眼里劃過一絲玩味,大概是沒想到我這么說話。
“行!”他也按下車窗,燃起一支煙,“你想去哪都隨意!有幾點,我希望你弄清楚?!?br/>
“你說。”我也沒跟他客氣。
他幽幽開口:“第一,黎市長手底下那幫要臣,我已經(jīng)搞定了。他們是忠是奸,全憑你。至于你繼母做的那些爛事,我也1;148471591054062替她收拾好尾巴,但以后還會不會翻船,就要看你黎漫漫的誠意了。第二,黎漫漫,你之前工作丟下的爛攤子已經(jīng)找人幫你收拾好,不用再過問。第三,梁老頭子很喜歡你,我母親也一樣,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讓他們失望。現(xiàn)在我只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聽話,還是不聽?”
冷風從車窗外吹進來。
我在心里反復重播他剛才說過的一二三。
這一步步的,全是他的計劃么?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連最開始,他對我的好,也都是……
演戲。
呵!
我怎么就忘了,他梁邵宸向來最擅長的,可不就是演戲么!
現(xiàn)在他的舊情人回來了,就毫不猶豫地,變了臉。
還順帶用黎萬國的政途來威脅我。
他第二支煙結(jié)束,我終于被外面凜冽的風吹醒。
一開口,仿佛聲音不是來自我自己:“梁總,你這么有信心我會管黎家的事?也這么有信心,我會顧及梁家二老的心思?”
他把煙蒂扔掉,轉(zhuǎn)頭看著我,卻沒出聲。
“好,梁邵宸,你贏了?!蔽覊驘o知,也還有那么點愚蠢的善良。
不想眼睜睜看著黎萬國被毀于一旦。
他摸了摸我的頭,依舊什么也沒說,把車子開向我之前的出租屋。
他停車,我下去,關(guān)門,上樓,頭也不回。
身后引擎聲響起,跟昨晚他拋下我在酒店的情景如出一轍。
……
開門進去,陸雪婉果然在。
還是之前的那副模樣,半躺在沙發(fā)上抽煙。
不過意外的是,家里還挺整潔,僅有一絲絲煙味。
聽見動靜,她起身:“喲,這么久不見,玩兒瘋了?聽說梁總帶你長臉去了?現(xiàn)在A市達官顯貴,都知道有這么個梁太太被捧在手心里?!?br/>
我一愣,倒了杯熱水捧著,她一頭卷發(fā)懶看地散在肩上和背上。
皮膚很白,整張臉唯一的瑕疵,是她眼里的疲倦。
“你消息挺靈通的!”我放下杯子,難得的摸了一支她的煙含在嘴里,“又怎么知道梁太太是我?”
陸雪婉動了動脖子,半開玩笑道:“或許整個A市,只有你和黎市長不知道了。”
心尖兒一抽,我只覺得開口艱難。
沒聊幾句,手里亮起,是梁邵宸發(fā)來的微信:三天后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