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弟子不孝,如今方才姍姍來遲,害您受苦了?!碧埔蛟诘厣希^不敢抬,聲音怯懦的道。
“比起這個,我還是比較喜歡聽你叫我老酒鬼?!卞羞b子呵呵一笑,不以為然,卻因為激動而連續(xù)咳嗽了好幾聲。
“這不關你的事,被抓來這里是我自己倒霉而已,而且我應該感激你才是,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在這里呆多久呢?!?br/>
逍遙子不想讓此時的氣氛過于沉重,讓唐寅感受到太多的不安與自責,故作輕松的擠出一絲笑容:“當然,你要是能早點來那就更好了。”
唐寅愕然抬頭,望著形容憔悴的逍遙子,臉上卻并無半分笑意:“師傅,我我想不明白,當日你和楊一和一同被大力妖王圍剿,為何獨獨你一人被生擒,而他卻能夠脫身?”
此言一出,逍遙子臉上的笑容就瞬間凝固了,他低著頭沉思了好久,這才自嘲的一笑:“那是因為他在關鍵時候打了我一掌,害我受創(chuàng)無力脫身,等到大力鬼王趕到,我也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當日,逍遙子與楊一和一同逃殺,但卻察覺身后大力鬼王不斷逼近,楊一和自知以他二人的修為無法逃不出大力鬼王的手掌心。便心生邪念,突然出手一掌打在逍遙子的后背,致使逍遙子身負重傷,當場倒地昏闕。
于是等到大力鬼王趕到,只將逍遙子抓走,楊一和這才得以脫身。
“我就知道是那老狗在從中作梗?!碧埔裆缓?,攥緊了拳頭:“此次回去,我定要親自手刃那老狗?!?br/>
當日他們說起逍遙子被生擒一事,楊一和就明顯表情不對,如今再結合一看,唐寅難免感到惱火。因為楊一和那表情分明是幸災樂禍、得意洋洋,明明是在他導致逍遙子如此,卻一絲愧疚都沒有,不管他與逍遙子有著怎樣的恩怨,但畢竟都是同門師兄弟,他卻如此麻木不仁,令唐寅恨得險些咬碎了銀牙。
“不可?!卞羞b子皺眉,突然神情嚴肅了起來。
“為何,他分明害得你險些死去,還令得你在此處飽受折磨,依我看縱然殺他千百次那都是便宜他了?!碧埔咭宦暎樕蠚怛v騰。
“你如今真的已經(jīng)被憤怒蒙蔽了心智,想不出其中的利害關系?”逍遙子饒有興趣的味道,不相信唐寅會如此的愚笨,猜不到他為何既往不咎。
唐寅頓時愕然,旋即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了,現(xiàn)在百越境幾乎淪為妖族天下,人類修士們奮起反抗,身為妖族大軍主要目標的云鄉(xiāng)閣自然也不例外,本身如今的云鄉(xiāng)閣就已經(jīng)反抗吃力,此時要是把楊一和殺了,就會導致云鄉(xiāng)閣失去一股重要的力量,甚至有可能還會導致宗門內亂,畢竟楊一和另外一個身份還是金門門主的,手下徒眾也不在少數(shù)。
而且就算他揭發(fā)楊一和,也沒有任何的證據(jù),難以將他治罪,萬一自己在出手之時,自己外公或者其他幾個門主來阻撓的話,那么一切都將前功盡棄,所以楊一和不能動,至少現(xiàn)在還不能。
“算了,此事從長計議吧,我先帶師傅你出去?!碧埔鷮纬鲠斪″羞b子的釘子,而后也不理他身上邋遢,直接背在身上。
聽到這話,逍遙子也是苦笑,唐寅只是說從長計議,并沒有說就此罷休,也就是說他絕不會放過楊一和。
他被楊一和迫害,在這遭受非人待遇個把月之久,如今所幸被救,卻還不得不忍氣吞聲。他或許覺得沒什么,可唐寅卻不能容忍,這一口惡氣不吐不快。
“四哥,小狗子是不是來你這里了?”
這個時候,五長老和六長老已經(jīng)帶領數(shù)百妖兵趕到惡邪窟,張口便問。
見到兩個兄弟來勢洶洶,四長老也是嚇了一跳,忙道:“他的確是奉老祖宗的命令來給逍遙子送丹藥了,怎么了?”
一聽這話,五長老和六長老頓時表情大變:“你被騙了呀,老祖宗根本就沒有派人來送什么丹藥,那個小狗子是別人變的?!?br/>
“什么?”四長老目瞪口呆,急忙將目光投向洞窟內,而后眼中也隨之抹過一道殺機:“那也無妨,既然他敢來,那我們就讓他有來無回,你們在這里守著,我進去會會他?!?br/>
他對于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不需要任何人幫忙,只是讓自己的兩個兄弟守住洞口,不讓人逃出來便可。
“四哥盡管去,這里有兄弟二人代為看守,如若不敵,盡管招呼?!蔽彘L老沉聲道。
四長老答應一聲,頭也不回的沖了進去。
“有人進來了?!倍纯邇?,唐寅兩道劍眉微微皺緊,本來他是打算以虛空之眼打出一道通道從里面逃走的,但是現(xiàn)在這個念頭不得不打消了:“看來他們是發(fā)現(xiàn)了。”
唐寅早就知道瞞不了多久,他們多半是發(fā)現(xiàn)了山腳下的尸體。
“你還是自己走吧,現(xiàn)在的我只是累贅,帶上我你自己也逃不掉的?!卞羞b子焦急的道,如今能夠再見唐寅一面他已經(jīng)覺得很欣慰了,至少他沒有死,至少他心里還有自己這個師傅,這就足矣。
剛才因為見到唐寅太過激動所以沒有考慮到這些,現(xiàn)在冷靜下來之他才想到,以他們孤身兩人,其中一個還是廢人的情況下,要怎么從這遍布妖怪的魔窟之中脫身呢。
唐寅搖了搖頭,嘴角浮現(xiàn)一道嘲弄的笑容:“要是他們一起進來的話,或許我尚且懼他三分,可偏偏那人過于自信,居然打算以一己之力與我交手?!?br/>
旋即,唐寅將逍遙子放下:“師傅,你且在這里調息恢復一些法力,我去會會那廝?!?br/>
“什么?你莫要魯莽,那可是圓滿境的大修士,縱然比之我也是不遑多讓的?!币宦犨@話,逍遙子頓時慌了,唐寅居然打算去和圓滿境的大修士交鋒,這不是找死嗎?
“圓滿境嗎...我很早以前就是了...”唐寅淡淡留下這么一句話,便徑自離開了。
逍遙子呆若木雞。
四長老面色陰沉的走進洞窟,便徑直的沖著逍遙子所在的方向走去,可就在此時,他忽覺一陣邪風呼嘯,頓時渾身汗毛倒豎,急忙一個反身,手中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多了一柄骨劍,直接橫斬而出。
“鐺!”
一聲清脆響音傳出,頓時火星迸濺,一個戴著猙獰佛像面具的人便從黑暗中緩緩浮現(xiàn)出來,與四長老正面相對。
四長老頓時一驚,這他娘的是正道修士嗎?怎么身上的氣息比他這個妖怪還要邪惡,還有這張面具是怎么回事,這上面是佛祖?還是鬼王?
“你就是那個冒充小狗子的人?”四長老瞪著眼斥道。
對此,唐寅卻只是譏誚的呵了一聲,根本不屑于回答這么愚蠢的問題,這洞里除了逍遙子就只剩下他了,不是他還有誰。
四長老也聽出了唐寅的嘲諷,神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我不管你是誰,既然敢來我們白猿山劫人你就別想走了。”
對此,唐寅還是不說話,一抖魔童大牙,一股兇悍殺氣席卷而出,卷起陣陣狂沙。
四長老連連揮手拍開沙塵,同時身形迅速后退。
而這個時候,他卻聽到唐寅的身后浮現(xiàn)一尊如來法相,卻通體為暗黑色,這尊如來與一般的如來佛像很是不同。不單是從顏色上,還有造型上,這如來的表情陰郁深沉,仿佛籠罩了一層陰霾,頭上密密麻麻遍布的不是舍利子,而是駭人的人頭骷髏,座下的也并非五色寶蓮座,而是尸骨堆。
“如來?邪鬼?鬼如來???”四長老滿臉震驚。
可就在他恍惚的這瞬息,那如來臉上卻隨之浮現(xiàn)一道奇怪的笑容,看起來似乎很和善,卻不知為何帶著一種陰森,顯得詭詐,令人捉摸不透。
就在此時,一陣如雷貫耳一般的梵音飄揚而出。
“黑光穢土遍法音。”
唐寅立身其中,身姿挺拔,渾身被如來法相彌漫的黑光籠罩,仿佛與之融為一體,成了邪惡化身,蒸騰陣陣煞氣。
這個時候,唐寅面具上的那張鬼面佛的面容便顯得格外扎眼了,尤其是在這陰森氣息的襯托下,越發(fā)顯得詭譎、酷戾!
“好邪惡霸道的法術!”四長老心中劇震,平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可怕的法術,簡直像是要與全天下為敵,要眾生皆泯滅一般。
他眼中抹過一道凝重,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大意了,興許一開始就不應該托大一個人進來這里。如今見識過唐寅散發(fā)出來的威能之后,他也沒有十足的自信可以將他擊敗,但不管怎樣,既然話已出口,這么快就求救的話,難免會讓人恥笑。
旋即,四長老口中暴喝一聲:“就讓我來會會你吧!”
“陰風鬼爪!”
在那長袍之下,一只森森白骨之爪瘋狂延伸出來,朝著唐寅的腦袋怒抓而去,勢要一爪抓爆!
可四長老卻沒有發(fā)現(xiàn),在他動手的瞬間,那鬼如來面上的詭笑,卻越發(fā)的濃郁、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