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點前,還有一章)
已經眠熟了的大營,并沒因為連紫的呼喊,而有什么反應。到是有幾個守夜的衛(wèi)士向這里望了望,但沒有敢過來的。
只有呼嘯的北風,應答了連紫――凜冽的孤獨。
但連紫的心靈,已經涌動了,開啟了,奔騰的暖流從那“豁口”流出來了?!盎砜凇奔彼俚財U大,心間的“礁石”不斷地碎裂……終于不可扼制的暖,盈遍了連紫的全身。
這時,連紫進入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難以言說的狀態(tài)。好像宇宙萬物所有的奧秘,都在她的靈魂中出現,只是太多太多,反而一條也抓不住,但卻是如此的近;好像世間百態(tài)所有的情感,都雜陳在她的心底,只是太多太多,反而只能感覺到它們匯總在一起的“暖”。
怦怦的心臟敲起了戰(zhàn)鼓,悸動的靈魂想要出戰(zhàn),那無窮而澎湃的力量必須要發(fā)泄出去……
拖起了最后一點理智,連紫急步向內營營口走去。
“呃,夫人,這么晚了。您還要出去?”一個守門的白狼衛(wèi)問道。這是他的職責,必須問的。
“嗯。我剛剛悟出了一些武道,要到練功場演練一下……讓開!”連紫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她正被一股強烈地**趨使著!
“是?!边@名衛(wèi)士當然不敢惹連紫不高興了。
看著連紫的離去,他身旁的一個士兵,問道:
“都這么晚了,放夫人一個人出去,不好吧?”
“廢話,可是主子的事,不是你我該過問的。明天一早,咱們告訴給百夫長就是了?!眲偛排c連紫對話的衛(wèi)士說道。
“也是……嗯?今天的天氣有點反常?。俊边@名衛(wèi)士,一邊說著一邊望向了天空那慢慢翻滾的烏云,好像移動的速度有點加快了……
出了內營,連紫幾乎是小跑著走向了練功場。
在離練功場還有十幾步的地方,連紫就“噌”地一下子躥了過去。明月彎刀,順勢拔出:“嗆!”刀光如疾電流影,駭然是連紫這幾天一直發(fā)不出的“居合無影”。
但連紫并沒有絲毫欣喜,她顧不的了。她的身體有太多的“想法”要表達出來。一刀一刀,一式一式,以前學過的,以前見過的,以前想過的,以前從未見過的、想過的;紛雜的招式,令人眼花繚亂。雖然還有許多很生滯的地方,但是每一個動作使出來,都蘊含著一種美感,好像它們已有點暗中契合了天地之大道。
比之身體,連紫的思想更加的混亂,更加地想要表達,更加地想要捕捉住什么。而隨著身體的“舞動”,連紫的心境也稍稍平靜了一些,思路總算有點清晰了。那一直在自己胸中激蕩的暖流到底是什么?那一直讓自己的精神如此亢奮的情愫到底是什么?連紫一在瞬間搜遍了腦中所有的詞兒……
終于,一個讓人感到羞澀,感到難以起齒的字眼,出現了:
“是‘愛!’”
“咔嚓!轟隆隆隆……”一道閃電,驟然出現在南面的天空中,接著那滾滾的烏云,也好似被它攪動了一般,猛地加快了翻騰的速度,就好像千萬條烏黑色的魚龍,正在夜海中嬉戲――那樣的宏大,那樣的讓人膽寒。
“快!你去將百夫長叫醒。我去找通天巫的侍者。就要下大雨了!”立在內營門口的一個衛(wèi)士焦急的喊道。
“好!他奶奶的,都快入冬了,還下它哪家的鳥雨!”另一個侍兵一邊罵著一邊向內營處跑去。
但那聲驚雷連紫并沒有聽見,她現在已經進了一種接近六識封閉的狀態(tài)。一切外物都與她無關;萬象景物都以已化作渺然!
明月彎刀,繼續(xù)應和著連紫的舞步,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飄忽不定,但借著微弱的遠處火堆的光亮,它畫出的曲線,卻又是那么的優(yōu)美宜人。
連紫又想到以前自己有點惡作劇地向蘇晨說的一段話:
“哎呀,蘇晨,你天天腦子里都裝的是什么??!父母對子女的是‘疼愛’,朋友之間的是‘友愛’,夫妻之間的是‘恩愛’,能以愛親人的心情來對待別人是‘仁愛’,能以愛自己的心情來關懷別人是‘兼愛’,像大地那樣滋養(yǎng)承載萬物是‘博愛’?!?br/>
正揮灑著“舞肢”連紫不好意思地一笑,當時自己是為了強逼著蘇晨陪自己唱歌而即興編撰出來的一套理論。但今天的連紫再回憶、品味這段話時,卻是有了更深的理解。連紫想到:
“原來,蘇晨一聽到‘愛’這個字,腦子里只想到了一對男女之間的卿卿我我。所以,阿紫又將‘愛’的意義給擴大了,疼愛、友愛、恩愛、仁愛、兼愛、博愛,這都是‘愛’在人與人之間的一種表現?!?br/>
“但這些還不是全部。當你看到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在路上乞討時,無論他是不是真有什么困難,你都會有一種走上前去,給他點錢的沖動;當你看到一個幾歲大的孩子,因為找不到家了,而嚶嚶哭泣時,你都會想嘗試著為她找一找爸爸媽媽?!衔崂弦约叭酥希孜嵊滓约叭酥??!@是憐憫,這是關懷。這也是愛!當你將財物送給那些更需要它的可憐人的時間,你心里會有一種很舒服的滿足感?!浫嗣倒?,手有余香?!@是給于,這是分享。這也是愛!愛應當是無處不在的……”
在老營的一個帳子里,一位白狼衛(wèi)的百夫長,從臨時的臥榻上,撲楞一下子就翻身起來了。三息的時間內,就披上了衣服,拿好了配刀,速度比連紫還快!他也是被雷驚起來的。
百夫長一個箭步,就奪路出了帳子,直往軍營的方向趕。迎面正好碰到了來給他報信的內營守衛(wèi)。
“大人,打雷了,看樣子,要有場大風雨!”
“老子早就聽見了,我要去按排人手加固帳子。你現在還是回內營門口守著去,不能有半點懈怠。
“是!哦,還有件事……五夫人,剛才出去了練功去了……”
“什么,這個時辰?主子之中,就數這位事最多!”事情緊急,這位百夫長也忘了上下尊卑,竟是發(fā)起了連紫的牢騷?!斑€愣著干什么,快去找??!”
“唉!”衛(wèi)士應了一聲,就轉身向連紫的練功場跑去。
在練功場上,連紫的身姿步伐已有些蘇晨在戰(zhàn)神之夜的那種感覺了。跳躍騰挪的本事可能已經達到了蘇晨十四、五歲的水平,別忘了那時的蘇晨已經是一流高手了!也就是說,現在連紫可能已經進入了一流高手的門檻,至少是正在進入……
連紫的揮刀和招式越來越舒展,越來越流暢。突然,連紫的腦中突然想起了蘇晨教自己的第四招:“虎尾三旋斬”。此招乃是敗中求勝,絕境逆反的絕招。一般高手與人對戰(zhàn)時,最忌將背亮給對手。但“虎尾三旋斬”講究地就是將背,面向對手,引誘對手近前。只要一旦感知到對手進入了預設的位置,“虎尾三旋斬”就會猝然發(fā)動!
一個“旋”字,就是此招的要義,三斬即三旋,斬斬不離腳、膝、腰的扭動,最后再將力量灌注到劍上,發(fā)出力量極大的旋斬。往往也能一擊必殺。
但此招也有個很大的缺點。就是,如果你的身體不夠靈活,柔韌,那你的身體在三次急速變向旋動的過程中,必然會有地方出現斷裂。事實上,一般的高手,只要使用這招一次,就有三層的機率終身癱瘓!所以連紫一直不能下定決心使出這招,久而久之,也就有了點心障了。
但今天連紫的意識比較模糊了,一切都由感性與激情做主導。對“虎尾三旋斬”的顧忌,也就半點不存了。就好像“虎尾三旋斬”已經被自己使過了無數次一樣,連紫第一次發(fā)動,就是如此的熟練:
“刷!刷!刷――”
三刀一氣合成,最后連紫還是旋落到原來的位置,背還是朝著攻擊的方向,竟好似從未動過一般。只是,連紫身后的地面上,被狠狠的刀氣給割出了三條長長的口子。如果是無風的白天,你應該還可以看到,三條口子上都冒著三道白煙。好狠的三刀!而且三條口子竟然在靠近末端處,交到了一點,稍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明白,這恐怖的一點,就是給對手預設的死亡陷井的位置!
“噫,阿紫剛剛是使出了‘虎尾三旋斬’嗎?”已有些清醒的連紫,帶著懷疑和僥幸的雙重心理,慢慢地轉頭一看: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陣暢朗地狂笑,震蕩著整個練武場,這聲音自傲的好像要與,那有吞天滅地之勢的,暴風一爭高下!
“咳!咳!咳!”最后連紫直笑得咳嗽才變得冷靜了點,但她還是沒注意到暴風和那滾滾壓下來的烏云。而是貪婪而又興奮地體味著這種狀態(tài):如此的舒暢,如此的激蕩。好像是天地在操弄著自己的身體;好像萬物之中,那最偉大的存在,在借助自己,傳達出它那最深刻、最宏廣的本質。這就是頓悟,一個武者的頓悟!
[記住網址.三五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