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
“陛下,公主已經(jīng)失蹤好幾日了,我們該怎么辦?”一個文臣擔心地問道。
“我知道?!卑材蠂醯穆曇籼撊?,整個人歪坐在椅上,他用盡了力氣,本以為拒絕了古少龍的條件,古少龍會立刻重開戰(zhàn)況,豈料他居然網(wǎng)開一面,愿意讓些條件放此一馬!
臣將皆望著國王。自從夜軍被擊潰、公主失蹤、韃靼又乘機來侵犯,明朝又忽然來襲,國王就撐不住,病倒了。
“我們要不要派人去尋找公主回來?”
“廢話!”安南國主低嚷?!爱斎灰业剿俏业呐畠?,是死是活,都要把她帶到我身邊來!”他著實想不透,為什么古少龍要他女兒的性命,安南國又該如何解決當前的困境?
安南國主幾乎一夜白頭!
“陛下,我去找公主?!币粋€武將上前,正是在戰(zhàn)役中負傷的夜將軍!
“夜梟!你真敢去?”國王瞧他一眼,公主是潛入明朝打探消息失蹤的,這便說明,他要重新進入明朝境內尋找公主,這一去,可能是送死啊!
“國王,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末將一定要將公主救回來?!彼穆曇舫林?,帶著滿滿的后悔,之前公主要潛入明朝,他就要跟隨保護公主安危,公主卻嚴詞拒絕――
“夜梟,我這次是單獨行動,不想引人注目,你若跟隨我前去,反而會擴大目標,而且,我也不想你為了保護我,落到什么不測!”
“可是公主,你之神前去,末將實在無法安心?!薄胺判暮昧耍沂且幻?,任何人都不會去懷疑一名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你無須替我操心?!薄翱墒?,公主?!薄耙箺n,你再如此婆婆媽媽,我要生氣了?!薄笆?,公主?!薄?br/>
“夜梟,我知道你很擔心公主,只是,這是一場冒險,你想清楚了嗎?”
“無須再考慮了!”夜梟相當堅定。
“唉!好吧!沒有辦法了,只能讓你前去,可是我們的兵將已經(jīng)很少……”國王很擔心,如果他國來犯,如何能抵擋得住。
“我無須太多兵力,只憑我一人便夠?!?br/>
“我和他一起去!”一旁的碧瑤忽地出聲,她是常年侍奉公主的侍女。
“碧瑤!”夜梟微驚?!澳悴灰?,你根本救不了公主?!?br/>
碧瑤搖頭。“不管我有沒有這個能力,反正我一定要跟著你…跟在你身邊一起去?!彼哪抗鈭远??!拔乙欢〞帽M方法救公主的,夜梟請你相信我,我比你更熟悉公主的一切,我可以幫助你找到公主,不要不相信我,我知道你有多么擔心公主,因為我也一樣?!倍遥蚁敫恪?br/>
安南國主望著眼前的男女,沉默了片刻,不得不允諾道;“好吧!唯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啊…”
“師兄?!?br/>
尉遲無跨進侯江亭,此時夜色已深,他不知,師兄為何在此時來找他。
師兄濃眉緊鎖,他的面色顯得很凝重,望江的眼,已然失了焦,晃了神,尉遲無喚他,他也不曾偏回頭來。
“無,我問你一件事?!薄皫熜终垎?。”
“親情是什么?”古少龍會如此問尉遲無,因為他和他的命途,相似卻又不似!
相似的是,在長大的過程中,他們都沒有母親的陪伴,縱然師傅是無的親生父親,尉遲峰也無半點偏袒,對待三人皆視同己出,又或者說,也許他們擁有的是師徒之情,卻少了親情。
親情是什么,父母可以為了子女而死,子女可以為了父母在所不辭,如此全心付出卻不求任何回報,傾其所能只愿親生骨肉好好地存活,其愿望狹小到單純,卻又博大到精深!
古少龍沒有好好體驗過,他重新入宮之后,雖貴為太子,是皇上的重臣將,可是這個頭銜不是白白給他的,若然他不能打仗,若然他沒有精奇的帶兵之術和這一身決定的好武藝,皇上還怎么會看重與他?
他的兄弟呢?在他面前虛偽逢迎,背后卻無時無刻不想加害于他,他若是勝了戰(zhàn)役便好,若是敗了,那他這個護國將軍,當朝太子的名號的污蔑之罪便是如潮涌撲襲,人生的漲與落,頃刻間便在人前顯露得無所遁形,人心,在那一刻也丑陋之極!
古少龍都可以預見,他如果死了,那些所謂的兄弟,恐怕都該舉酒高歌,慶祝他成為刀下亡魂!
他還可以相信誰,他在脆弱的時候可以找到誰,思來想去,他只有來尉遲府!
只有在這個候江亭,他才能找到屬于他的靜謐!
無站在少龍的身側:“師兄,我們都有屬于自己的情,只是你還未曾發(fā)現(xiàn),或者它未曾到來?!?br/>
古少龍仰脖望天,夜空無月有星辰,他重重嘆口氣:“無,今日我不想飲茶,是否有酒?”
尉遲無點點頭:“自然是有,我知尉遲府出門不遠便有上好的酒莊,師兄,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古少龍聽得尉遲無的步子漸行漸遠,眸光始終不曾變過角度,忽然,一滴淚水落下――
古少龍詫異地拂去,怔忪地盯著指尖的淚,他疑惑,這是什么?
這是他的淚水嗎,他會哭嗎?他親眼見到的那種寧愿舍棄自身安危而要保全生死都尚且不全的女兒的舉動,那是否是親情的體現(xiàn)?
他忽然很羨慕,他在那一刻忽然感受到他在宮中從來都未曾感受到的震懾,這種震懾莫名地促使他,決定要放過眼前這個垂垂老矣的王!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命令在告訴他――她的命不屬于你,莫要肆意妄為!
于是他乖乖聽從了,好似中了魔障一般地聽從了,令他甚奇的是,在聽從那道命令的一刻,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寧靜,一種喧囂歸處過后的寧靜,他無法解釋這是為何,但是他很明白地告訴自己,他不是輸在安南國主的手上,而是輸在他在自己的皇宮之內從未見識過的親情之上!
原來它的力量真的是推江蹈海,是自己一介凡夫武夫所無法企及的力量,古少龍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的笑,他還是太高估自己了,自以為斷情絕愛,其實在情分的面前,他渺小如螻蟻,如何能逆得過天呢?
那他就聽從一回罷,無論那公主是生也好死也好,他都不想去多加理會了,她的命不屬于自己,那么何必自己要逆天而行妄圖篡改呢?
古少龍轉過身來,將指尖的淚,牢牢摁在了茶桌之上――
天似乎較為之前熱了一些,連池塘青蛙到了夜晚都吵鬧不停!
俏君的客房離池塘不遠,本來每日起身推開窗子便見蓮花碧水,煞是賞心悅目,可是縱然細心如無,也未曾料想到青蛙在夜晚的勃勃生機!
她實在是睡不著,翻身坐起,這幾日她得空便與無結伴在京城四處走動,一心希翼是否有人之前見過她,或者是尋找街頭的貼示,如果她真的是公主身份的話,是否能在其中尋覓到關于自己的消息?
不過很可惜,什么都沒有,從另外一個方面,她倒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和尉遲無結伴而行,收獲到的都是那些年輕女子憤恨的眼神,原來從古至今,女子都是吃醋的一把好手,若目光似箭,俏君想自己早已千瘡百孔!
沒錯,無的確是少見的極為出類拔萃的男子,不但貌若潘安傅粉何郎,且性子又是極端的儒雅謙遜,這種男子的桃花要是還不好,那俏君才要覺得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