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天之內(nèi),諸葛清風(fēng)于一方樹林之間,手持一塊古樸銅盤,靜靜仰望著被樹枝藤蔓所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視線是那樣的恍惚。
“清風(fēng),我要釋放天羽。無論如何,他都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僅僅是因為一個意外而親手葬送他的一生?我不忍。但唯一過不了的卻是你那一關(guān)啊。清風(fēng),師祖請求你,原諒他吧……”
“玄天大劫將至,唯一的救世主是那個名為陸峰的少年啊??晌覂A力推演,亦無法窺探其半分。天羽那與生俱來的預(yù)知能力再加上星辰盤,或許能推演出大劫中的一分生路。清風(fēng),我的弟子。原諒天羽,并且?guī)椭?br/>
他耳邊依稀回蕩著窺天之主辰青陽曾對他所說過的話語。和著這被切割碎裂的天際般,有些記憶片段若虛若幻地在腦海中閃動。
“你真不打算告訴他你的身份?”
“那你又肯叫他一聲師兄嗎?”
這亦是不久之前,諸葛清風(fēng)與柳銘恨的一次對話。盯著手中的星辰盤,諸葛清風(fēng)苦笑。
“老友,你真知道我心中的掙扎?就如同你想告訴陸峰你的身份一般。我又何嘗不想原諒我的……師兄?”
……
那一天,窺天之內(nèi),格外熱鬧。一方浩大的廣場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均是將目光投在廣場中央內(nèi)那數(shù)道擂臺之上。這是窺天五百年一度的內(nèi)門弟子排行賽!而且,辰青陽將天機鎖鏈以及天機鑰匙作為了這次大戰(zhàn)勝出者的獎品!
“勝出者,諸葛清風(fēng)!”
廣場中央傳出一個莊重的聲音。眾弟子均是目光火熱地定向那方擂臺。此時的諸葛清風(fēng)并沒有如今的那分沉穩(wěn),有著少年般的驕狂。那哈哈笑著,卻是很禮貌地向正敗倒在地面的一名窺天弟子伸出手去,笑呵呵地說:“方師兄,承讓了?!?br/>
廣場上一片嘩然,均是不可思議地盯著兩人。在眾人的注視下,那名方姓弟子苦笑著站起身來,對著諸葛清風(fēng)一個抱拳,黯然退場。
“方寧師兄可是在內(nèi)門弟子中排得上號的存在啊,沒想到竟敗給了剛剛進入內(nèi)門的諸葛清風(fēng)?!?br/>
“可不是嗎,諸葛清風(fēng)還算我的師弟,竟是先我一步踏入了內(nèi)門?!?br/>
“諸葛師兄真的好帥啊……”
嘰嘰喳喳地討論聲喧嘩不斷。大多是贊嘆諸葛清風(fēng)這恐怖天賦,亦有不少少女在那自顧自暇地說著些傾慕的話語。
就在此時,一聲莊重之音回旋。
“勝出者,劍天羽!”
一方擂臺上,劍天羽負手而立,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被擊敗的弟子并不氣餒,笑呵呵地對著劍天羽一個抱拳,轉(zhuǎn)身而去。
“嘿,你說諸葛清風(fēng)與劍天羽碰到會是誰勝?”
一個弟子拉了拉旁邊正大吼喝彩的弟子,輕聲問道。
“當然是天羽師兄了,若說諸葛清風(fēng)驚才絕艷,那么天羽師兄便是九天巨星!”
這名弟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或許吧……”
諸葛清風(fēng)在一陣陣的喧嘩聲中慢慢走下擂臺,無意間他掃過相鄰十數(shù)丈的另一方擂臺,那邊一個身著白衣的師兄正淡笑著看著自己。那是誰?難道這便是窺天最為驚艷的劍天羽?好強大,看著他就有一種面對巨人之感。
喧嘩聲盤旋中,天色已是向往。中央擂臺的執(zhí)權(quán)長老便是在這火熱的激情中淡然莊嚴地說道:“今天的比賽到此結(jié)束!”
火熱的廣場便是在這莊重的聲音下漸漸沉寂了下來。密密麻麻數(shù)萬窺天弟子亦是慢慢散去,不多時,夜色傾灑之際,這里已然了無人影,所有弟子已經(jīng)是徹底散去。
“哥哥……哥哥,今天我全勝!”諸葛清靈拉著諸葛清風(fēng)的手臂不停搖晃著,笑嘻嘻地說著。
諸葛清風(fēng)亦是淡笑著點頭,“清靈,別太大意,內(nèi)門之中強者林立,想拿到天機鑰匙并不是那么簡單的?!?br/>
諸葛清靈撇著嘴,有些不滿地說著:“我當然知道了,我今天看了南宮師姐的戰(zhàn)斗,基本上是一擊便結(jié)束了。那樣強大的實力,早就可以位列長老之位了。真不知道這些人還蹲在內(nèi)門做什么?!?br/>
他輕輕點了點她精致的鼻尖,笑道:“南宮婉?似乎她的年紀并不比我們大啊……”
另一邊,劍天羽在一道走廊上散步,南宮婉著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婉兒,窺天這一代弟子中似乎出了一些了不起的家伙。”劍天羽并不回頭,就這樣輕聲說著。
她看著他的背影,近在咫尺為何卻又有那種無法觸及之感。她依舊是靜默著,不予回答,就這樣跟在他的身后。
“諸葛清風(fēng)以及她的妹妹諸葛清靈,雖說并未見過諸葛清靈,但也聽到一些傳言,似乎這兩個剛剛踏入內(nèi)門的家伙有著不俗的實力。我想,我的最后一戰(zhàn)會是迎戰(zhàn)諸葛清風(fēng),今天我見到了他,如剛剛蘇醒的猛虎,正值展露鋒芒之時?!?br/>
“其實,對于這天機鎖鏈我根本就沒有半分興趣,若是星辰盤,或許我會傾盡全力去爭取。”
劍天羽一直自顧自暇地說著,根本就沒有在意身后沉默著的女孩子。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后地輕移著。
“婉兒,現(xiàn)在也該回去了?!?br/>
“婉兒?”
“婉兒!”
劍天羽猛地轉(zhuǎn)過頭,赫然看見,她美麗容顏上滴淌著的一縷淚花,那是怎樣的傷痛?劍天羽怔怔地站著。她看見女孩子倔強地拂去眼角淚花,依舊是沉默著,轉(zhuǎn)身離去……
……
“天器,兜率火爐!”
南宮婉面色冷冷地,一方巨大火爐倒扣著懸浮于擂臺之上,其中火焰滾滾傾瀉,將整個擂臺所淹沒。
“居然是兜率火爐!”
“諸葛清靈竟將南宮師姐逼到這一步了!”
“看樣子諸葛清靈是完了,至少得休養(yǎng)數(shù)十年了。”
一堆少女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看這一個個火熱的樣子,似乎是比擂臺上的兩人還要激動……
諸葛清靈爆發(fā)全身力量抵抗滔天烈焰,欲用力量將其驅(qū)散。可惜,這火焰太過剛猛,根本就難以撼動,只得是苦苦支撐。
“果然是沒戲了……”諸葛清靈心里嘀咕著,額間已經(jīng)是遍布香汗,面色亦蒼白無比,看樣子是隨時都會倒下。
南宮婉凌空而立,看著不斷翻騰著的火焰,以及判決長老為防止火焰瀉丶出擂臺而支起的玄奧結(jié)界,這也算變相地幫助了南宮婉,將諸葛清靈徹底的困住了。
“諸葛清靈!”
判決長老明顯感覺到諸葛清靈氣息還在,里面卻沒有半分動靜,雖說不會死,難保不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判決長老滿目嚴肅地一聲爆喝,“諸葛清靈,認輸便可結(jié)束戰(zhàn)斗!”
下一刻,在一堆人的注視下,被判決長老支起的結(jié)界光幕竟是驟然破開一個大窟簍,諸葛清靈大聲叫嚷著瞬間掠出擂臺。
“燙燙燙……燙死人了!”
她嘴里不停地嚷嚷著,一雙精致的小手捂著被燒得漆黑的面頰,哭喪著臉,完全不理會周圍驚訝的目光。
“勝出者,南宮婉!”
當判決長老嚴肅地吐出這么幾個字后,場上才有那么一分靜默。
諸葛清靈睜大了眼,一雙小手插在小蠻腰上,露出她的花臉,氣鼓鼓地盯著判決長老,兇巴巴地吼著,“死胖子!誰說她贏了!我都還沒認輸!”這樣子倒是說不出的可愛。
判決長老的確是個矮胖,聽諸葛清靈這么一吼,也是怒了。抽搐著嘴角,瞪了諸葛清靈一眼,冷冷地說:“踏出擂臺者,失??!”
聽這胖子這么一說,她才傻乎乎地一笑,似乎是有這么一回事啊……笑罷,才是惡狠狠地一跺腳,掃了南宮婉一眼。然后,在擁擠的人潮中披荊斬棘,破開一條大道,就這樣消失了……當然,這也引得廣場上一陣陣的大笑,這小姑娘的確是有些搞笑了……
很久之后,這矮胖才恍惚著低語,“這丫頭是怎樣破開我的結(jié)界的……”
另一邊,諸葛清風(fēng)對峙著劍天羽。他感覺,全身血液都在沸騰咆哮,眼前之人,有讓他傾力而戰(zhàn)的實力!
至于劍天羽倒是顯得淡然,就這樣淡笑著盯著眼前的師弟。雙手輕輕一展,輕語著:“天機鎖鏈并不吸引我,接我一招,天機鎖鏈我拱手而讓。”
諸葛清風(fēng)訝異,卻是輕輕搖了搖頭,笑道:“久聞天羽師兄大名,早想一戰(zhàn),若不全力一戰(zhàn),何來興致?”
劍天羽略帶贊同地點了點頭,雙手卻是開始變換印法。
“河圖洛書,包羅萬象。兩儀四象,五行八卦。結(jié)八卦鎖天陣!”
這是創(chuàng)始之主蕭晨所創(chuàng)的至理武學(xué),名為萬象誅天法,將玄天至理盡數(shù)囊括而推演而出的至強武學(xué)。這強悍至極的武學(xué),雖說對所有弟子開放,但沒有及其驚艷的天賦根本沒可能領(lǐng)悟修行而成。劍天羽使出這強悍武學(xué),當然是讓這些個窺天弟子們向往不已。可更加讓人大跌眼球的是另一邊的諸葛清風(fēng),他驕狂一笑,印法變換,竟是同樣使出萬象誅天法!
“萬象誅天,五行轉(zhuǎn)輪,結(jié)五行鎮(zhèn)山陣!”
驚人的氣息若海濤般澎湃奔涌,隱隱間,虛無空間跟著扭曲氤氳,刺耳的嘶啞聲蕩漾不絕。
“所有弟子,后退!”
這一擂臺的判決長老皺著眉頭,一聲爆喝下,蜂擁著的窺天弟子們也意識到了這一擊的恐怖,開始緩緩后退。而這位看起來很年輕的長老倒是汗如雨下,布下結(jié)界,將擂臺封鎖。隱約能聽見這位長老的嘀咕聲“這等實力,就算在長老之中也是中等階梯的隊列了……”
恐怖的擂臺之上,光華閃耀,流光溢彩,帶動著驚天的轟鳴聲,讓人望之膽寒。劍天羽施展而出的八卦鎖天陣威力滔天,空間流轉(zhuǎn)著: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字符,熠熠燦燦,流動毀滅性的氣息,空間都為之嘶鳴。這樣緩緩鎮(zhèn)壓向諸葛清風(fēng)。而劍天羽本人更是光華萬丈,瑞彩千條,若披掛著五彩戰(zhàn)袍的天將!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周而復(fù)始,無盡無邊。”
諸葛清風(fēng)輕聲叨念著,整個人更是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恐怖氣息,緩緩鎮(zhèn)壓而近的八卦鎖天陣猛地一凝,竟是不進分毫了??臻g扭曲著,恐怖的能量匯聚著,金、水、木、火、土五個大字氤氳生成,首尾相接,盤旋著將八卦陣法阻擋在外。
“五行與八卦?”
判決長老額間汗珠不斷,支撐著擂臺最外圍的一層結(jié)界,防止能量過大引起的恐怖爆破蔓延。即使感覺極為費力,他卻是很認真地注意著擂臺,短短片刻,他便是微微一笑“似乎,是劍天羽要略勝一籌啊?!?br/>
也正如這位長老所言,諸葛清風(fēng)的五行陣法終是弱了一分,漸漸地被八卦陣法壓制,諸葛清風(fēng)終是咬著牙爆發(fā)全身力量,亦無法抗衡劍天羽的恐怖力量。僅僅一瞬,能量穿過五行之陣,恐怖氣浪便瞬間將諸葛清風(fēng)一閃攪得支離破碎,其手臂,胸膛,臉龐,均是出現(xiàn)血痕,嘴角同樣溢出一縷鮮血。這一瞬的傷勢阻斷了諸葛清風(fēng)的力量流轉(zhuǎn),五行陣法瞬間崩潰,八卦陣法瘋狂鎮(zhèn)壓而下。
“我為圣祖,當有屬于我自己的武學(xué)!”
八卦陣法帶著恐怖滔天的力量將諸葛清風(fēng)淹沒,可僅僅一瞬,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字符瞬間崩潰,露出衣衫破爛,狼狽不堪的諸葛清風(fēng)。他正大笑著,盯著劍天羽自信說著。
“洪荒無邊,物換星移,諸法浩瀚,卻脫不了其根本?!?br/>
“天源放逐!”
劍天羽略微驚訝地盯著戰(zhàn)意澎湃的諸葛清風(fēng),他的確是沒想到諸葛清風(fēng)能接下自己的八卦鎖天陣。要知道現(xiàn)在的劍天羽已經(jīng)是半只腳踏進了帝星境,比之圣祖境七重的諸葛清風(fēng)不知道是要強上多少。他淡笑一聲,“諸葛師弟,我剛才說過的話語依舊算數(shù),可還要戰(zhàn)?”
“為何不戰(zhàn)?”諸葛清風(fēng)是曠達一笑,拂去嘴角血痕。
此時,被判決長老趕出十丈開外的一干窺天弟子盡數(shù)屏住了呼吸,盯著這窺天五百年一度的驚世之戰(zhàn)。只是,一個身材嬌小卻美艷無雙的女孩子已經(jīng)擦干面頰,睜著水靈靈的大眼,悄悄然地融進了人涌之中……
“好可怕的武學(xué)……”
剛剛踏入帝星的判決長老擦了擦額間的汗滴,一聲感慨。剛才他是看得清楚,空間規(guī)則在扭曲開裂呀,僅僅是一瞬,將劍天羽八卦陣法的根源能量放逐進虛空斷層,破解了劍天羽這驚天陣法。
“天源放逐……果真是配得上這個名字……”
劍天羽認真盯著諸葛清風(fēng),臉色莊重,“突破至圣祖那一瞬,便有著那么一分可能領(lǐng)悟自己的武學(xué)。我亦有著僅屬于我自己的武學(xué)。與你的能源放逐有些相似,我稱其為……剎那永恒!”
“那么……戰(zhàn)吧!”
諸葛清風(fēng)大手一招,恐怖的空間之力流淌,伴隨著一聲驕狂之笑,“天源放逐!”
劍天羽指尖劃動,帶著無以言表的軌跡,一抹說不清的氣息緩緩流散彌漫。似乎歲月都在這一詭異氣息中跟著靜默了。他輕聲呢喃,“亙古悠悠,彈指一瞬。剎那……永恒!”
“時間領(lǐng)域!”
判決長老瞳孔一收,難以置信地盯著劍天羽。他所謂的剎那永恒竟觸摸到了時間領(lǐng)域!要知道,那是即使帝星武者也要極高階之后,才可能觸碰的領(lǐng)域啊。這對峙著的兩人,一人窺探了空間,一人觸目了時間。而且……兩人均是圣祖境!
想到這里,判決長老腦海中無端出現(xiàn)了四個字。
“是的,這的確是窺天不知道多少年來罕見的天驕。想來老祖辰青陽,甚至是窺天鼻祖蕭晨,年輕之時也不過如此吧……”
“這是……窺天雙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