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宮中,雕梁畫棟的樓閣層層密布,一處西北角的宮殿之中,閣樓之上寫著“朝暮閣”三個字,字體風(fēng)流,儼然出自太子之手。
房間角落的青銅小獸香爐靜靜燃燒,散發(fā)出裊裊的檀香煙圈。
一位少女端坐在銅鏡之前,神色有幾分恍惚,穿了一條素色交領(lǐng)襦裙,襦裙裹著精致的墨綠邊,一襲墨發(fā)柔軟的披在肩上。
依稀可見那還未曾長開的眉眼,依稀可見傾國傾城冷冽妖嬈之意,不似她前世繁華那般容貌清麗之中帶著幾分狡黠。
她多想回到幽朝,立刻找那些仇人報仇,可是她知道她不能,第一,她這身份是十一公主,一個沉睡十年突然詭異復(fù)活的人,如果她突然前往幽朝定會惹人注目。
第二,她這身體一點武功也沒有,簡直就是個嬌弱的身軀走不了幾步。
第三,大朝國畢竟是四國之一,在這里她可以輕易得到她想要的消息。
所以,她還不能離開!那么她此刻就是朝暮兮,那個繁華就當(dāng)她死了,她會用這個身份向那些仇人一一討回所有血仇。
外面的門被推開,朝暮兮聽見了腳步聲。
她挑開輕紗屏風(fēng),倚著門框,聲音脆嫩中帶著幾分沙啞:“太子哥哥,你來了?”
雪白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暢的長發(fā)用雪白的絲帶束起來,一半披散,一半束敷,風(fēng)流自在,優(yōu)雅貴氣。
朝荒盯著站在銅鏡前的少女,手中拿著一卷四國史冊,逆著光,笑容淡淡的。
朝荒盯著書卷,薄唇輕抿,似笑非笑道:“兮兒,可曾餓了,這兩個婢女是送給你的,照顧你的飲食起居?!?br/>
“奴婢水月,拜見主子!”
“奴婢風(fēng)月,拜見主子!”
她倆福了福身子,拜見得小心翼翼。
一身紫衣的風(fēng)月貌似十五歲,模樣清秀穩(wěn)重,看樣子似乎不太愛說話,另一個則是十六歲左右,一身嬌俏粉衣性子明顯灑脫了一點,兩個人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
“這是送給我的?”朝暮兮指了指對面兩個低頭的婢女,摸了摸鼻子。
“嗯,這兩個是我的暗衛(wèi),可以護(hù)你周全,你可喜歡?”
朝荒云淡風(fēng)輕的開口,語氣說不出的溫柔體貼。
他的眼睛如春日里還未融化的暖雪,閃亮,晶瑩,柔和,晃眼,又似乎帶不曾察覺的凌冽。
“長得很不錯,兮兒很喜歡!”暮兮回答,音若天籟,卻如同飄在云端,空靈而飄渺。
春夜里泛著涼意,朝荒見朝暮兮在原地呆久了,便給她拿來金絲軟毯。
朝暮兮瞧了眼毯子,沒說話。
眼里閃過一絲淡淡的暖意。
“喜歡就好,這段日子你在太子宮住著,父皇已經(jīng)知道你清醒的消息了,外面也有些不好聽的傳言,兮兒不要放在心上!”
朝暮兮捏著他的衣袖,眨巴著水汪汪的雙眼,嬌軟好聽的聲音傳了出來:“你為何對我這么好,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我只是個宮中人人可欺的公主,僅僅是你的妹妹而已……況且你的妹妹很多。”
他身著白色繡金龍錦繡長袍,黑金玉冠束發(fā)。鬢如刀裁,鼻梁高挺,薄唇輕抿著,狹眸中一片冰冷。
周身的氣場雖然強(qiáng)勢,卻叫人安心。
“兮兒,你不僅僅是我的妹妹,也是我唯一的親人,后宮我只在乎你一人。更何況我照顧了你數(shù)十年?!背拿媛蹲窇浿?,嘴角牽起一絲溫柔,眸子也越發(fā)璀璨。
朝荒注視著她的側(cè)臉,狹眸里晦暗不明。
少女聞后,微微斂起卻月雙彎黛道:“這么說我小時候是太子哥哥養(yǎng)大的?!?br/>
她雙手托腮,漂亮的大眼睛里忽閃著光芒,只是小臉很尖,瘦弱的如同小獸一般,惹人疼惜。
她的瞳眸微微閃爍,依舊狡黠,不過多了幾分復(fù)雜之色。
朝荒微微側(cè)頭安慰道“嗯?!?br/>
語落,只聽見暮兮輕輕說:“太子哥哥,那我怎么會落水?”
“那只是個意外,不小心落水,沒想到從那之后你便昏迷不醒?!?br/>
茶盞之中芳香撲鼻,朝荒輕啄一口,悠然自得。復(fù),道。
“原來如此?!蹦嘿忭又虚W過淺淺的光,回了一句。
朝荒寵溺的摸了摸眼前少女的秀發(fā),很輕柔帶著一絲淡淡的香氣,越發(fā)覺得愛不釋手了,瞇起眸子輕輕的笑了。
如果要讓他們的手下看見這一幕,估計得嚇得魂飛魄散,這還是他們冷酷無情的主子嘛,怎么笑起來這么溫柔。
天啊!這絕對不是他們的主子!
就連朝荒身邊的兩大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都紛紛不忍直視,差點從暗處的樹上掉下來。
兩大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分別是云起,跟落日。
云起:“主子這笑容太魔性了……這還是我們的主子嘛,咋一見小公主就完全變了呢,這對他親娘也沒如此啊!”
落日眼珠一縮,冷酷到底:“小心主子聽到將你大卸八塊丟去寒城!”
云起弱弱回應(yīng):主子才舍不得呢!
“…………”
等到太子緩緩走了出去,少女抬起眸子打量屋子內(nèi)的兩個站立著的婢女,腳步輕盈可見是練武的,舉止言談剛剛她也曾暗中觀察過。
暮兮透過敞開的雕窗,看見陽光投射到房內(nèi),風(fēng)起,青色的紗幔隨風(fēng)搖曳,良久,嘴唇勾起一絲笑容,挑眉道:“你們兩個是暗衛(wèi)?”
風(fēng)月跟水月兩個人本來以為這個剛清醒的公主殿下不會開口呢,因為自從太子離開后,她就一直盯著外面的陽光,似乎在回憶些什么,沒想到會突然開口。
風(fēng)月單膝跪地恭敬的開口,語氣十分真摯:“是,屬下風(fēng)月。”
水月也楞了一下,顯然剛才沒反應(yīng)過來,“屬下水月!”
忽然,暮兮的睫毛微微顫動,雙眼慢慢睜開,眼中閃過片刻的迷茫,下一秒雙瞳恢復(fù)漆黑如墨的色澤。
“太子哥哥給你們的任務(wù)是什么?”
兩人對視一眼,似乎沒想到這個新主子這么直接,開口就單槍直入,風(fēng)月有些為難,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氣氛一下子凝固了,暮兮看出兩人眼中的遲疑之色,心中一動,洋裝怒意語氣有些縹緲:“大朝太子封地寒城,手下月營與鴉殺兩大暗衛(wèi)大營,月營統(tǒng)領(lǐng)云起,鴉殺統(tǒng)領(lǐng)落日,你們兩個應(yīng)該是落日手下女暗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