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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姑姑這個極湊合的主意, 王菀不滿道:“那還是人家的地, 萬一哪天人家想要回來,我不是也白替人家做嫁衣了嗎?”
王兆華白了她一眼:“王先林都多大歲數(shù)了, 他天天抱著自己家菜園都快干不動了, 早就想找個人幫他種了, 他兄弟人早跟著兒女飛國外享福去了, 還管的上家里地?只是不想沒根兒罷了!”
王先林, 這個名字王菀已經(jīng)沒有印象了, 但是說起自己家地的鄰居,她又想起來了,他們一家都是書香門第,在她小時候,王先木還教她寫過字, 只是他考出大山之后, 就很少回來了。
“王二爺現(xiàn)在身體不好嗎?”王菀關(guān)切的問。
“真是邪了門了,他前幾年心臟不好,開胸破膛做了好幾次手術(shù),心臟毛病倒是止住了, 但是身體卻虛了, 之前他們家跟他兄弟那十幾畝地都是他一個人種的,但是手術(shù)后就真沒力氣了。”王兆華甚至還道:
“年前村里來個算命的,給我看看, 說是我做了手術(shù), 把肚子破開之后體內(nèi)精氣外泄, 導(dǎo)致渾身乏力干不動活兒,我估計王先林也是精氣外泄,才這樣?!?br/>
王菀不懂中醫(yī),之前也是唯物論者,聽姑姑這話肯定嗤之以鼻。但自從得到空間這個寶貝之后,她現(xiàn)在也不好說王兆華說的到底對不對了。
見侄女不說話,王兆華也理解,年輕人嘛!總是啥也不相信,就信自己的。她閨女也這樣。
“那下午咱倆去王二爺家坐坐?問問他地的事兒?順便再問問王大爺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我記得我小時候他還教過我學(xué)習(xí)呢?!蓖踺揖拺堰^去。
“成!”王兆華爽快的說。
見侄女終于不再嚷嚷著什么承包的話,王兆華心里一塊大石頭也算是落地了,年輕人啊,總是自命不凡,只要讓他們知道知道生活的艱苦,就不這么盲目自大了。
王兆華是打心眼兒里不相信自己侄女能堅持多久,但是好歹有她看著,別虧太多就好了,年輕時候總要吃些虧,不然總靠長輩提醒,永遠(yuǎn)也長不大。
而王菀心里則想的是,這兩天得好好跟村里人說說話,等熟悉了,說不定就不用再去問姑姑那片桃樹林的事兒了。
不過,那片桃樹林主人既然放出消息說準(zhǔn)備轉(zhuǎn)讓,估計是真的受不住虧損了,不能拖太久,基礎(chǔ)建設(shè)都是現(xiàn)成的,撒上空間池水大概就可以盈利的桃樹林,不能輕易放走。
姑侄兩人各懷心思,可誰也不讓誰知道。
趙恨美回來時,就感覺院里氣氛怪怪的,但也說不上來,只得道:“老鼠藥我都撒好了,咱們明天去看看,兆華你去給菀菀收拾個房間先暫住,我這就開始炕火燒。”
王兆華點頭,跟王菀交代了句,便進(jìn)屋收拾去了。
王菀則是仍坐在小馬扎上,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喘了,但是感覺懶懶的,不想動彈。
趙恨美將院子旁邊的推車擺好,從屋里拖出來一缸子面,揉面開始炕火燒。
王菀覺得不能就這么放任自己懶下去,便站起來要幫忙,不曾想姑父也將她擠一邊,還道:“揉面費力氣,這邊火也熱,別弄你一身汗,坐遠(yuǎn)點就行。”
想想炕火燒還真是個技術(shù)活,王菀只好不添亂,坐在一邊。
趙恨美一邊揉面,炕火燒,一邊說道:“下午我炕差不多了,你就跟你姑姑一起騎車去賣火燒,她現(xiàn)在身體不好,上午和面下午騎那么遠(yuǎn)賣火燒,晚上回來就腰疼,你幫幫你姑姑,你倆一起?!?br/>
王菀嗯著答應(yīng),看見火燒攤上已經(jīng)破舊不堪的招牌布,滿是污漬,上面趙記燒餅的字也不太清楚了,她嘮閑話道:“姑父這么多面,你得炕多少個?”
“五百多個呢!你姑姑現(xiàn)在在手機上弄個微店,好多老客戶都在上面下單,第二天再在縣城路口取,方便呢!也不用找錢了,還干凈!”
王菀倒是沒想到姑姑現(xiàn)在居然這么潮流,更感嘆他們火燒攤子生意的火爆:“現(xiàn)在還是夏天,就五百多個了?”
趙恨美自豪道:“可不是?特別是這兩年物價上漲,原本賣一塊的燒餅現(xiàn)在賣兩塊,但是人們也懶了,也愿意消費了,之前干得拼命時,夏天一天都能賣一兩千個呢!”
“那你們得多辛苦!”王菀不由得心疼。
趙恨美也是惆悵:“我還行,就是你姑姑和面太累了,但是她不回去和面還不行,攤子上我得炕火燒,人多時我一個人都忙不過來,面下得還快,那時還沒有空調(diào),夏天面還容易酸,只能每天多和幾次?!?br/>
王菀看著姑父手上的老繭,他完全可以赤手空膊直接往火塘子里伸進(jìn)去貼面餅,他說姑姑最累,他也不一樣吃苦?
“現(xiàn)在不要這么拼命干了,錢夠用就行,哪有掙得完的錢,還是身體重要!”王菀道。
“可不是?你姑往醫(yī)院一趟,那倆月啥都想明白了?!蓖跽兹A擦擦額頭上的汗,嘿嘿笑:“我倆現(xiàn)在還能做,就是少做點,給聰聰以后攢點嫁妝,以后買房子跟男方對半出錢,聰聰腰桿能挺直就好?!?br/>
剛才王菀也聽姑姑說起來了,這兩年這邊女孩子特別金貴,條件稍微好點男方直接送車送房子。
這時,王兆華站二樓往下面喊道:“菀菀你記一下,被褥都給你曬三樓了,下午四五點那會兒提醒我收被褥,我現(xiàn)在記性不太好啦!”
王菀忙應(yīng)。
趙恨美這邊炕火燒,王兆華便進(jìn)廚房做中午飯,王菀也一起跟著進(jìn)去打下手。
家里一般只有他們老兩口在,現(xiàn)在突然多出來一個王菀,兩人簡直一模一樣,這個嘮叨完那個嘮叨,王菀不管是走到哪里,兩人都要說些家常話。
大概是寂寞久了吧。
王菀也不覺得煩,正好她現(xiàn)在正需要了解村里各種事物,也當(dāng)時聽故事了。
村里還沒通自來水,各家各戶用的都是自家水井打上來的水,但是水井的水有沉淀物,飲用前就需要在水缸里沉淀了。
“你剛才是不是攪?yán)锩娴乃??咋底下沒沉淀了?”王兆華問道。
為了和空間池水完全混合,王菀確實攪動了,她居然忘了這茬,但又不能說,只好撓頭傻笑。
“以后記住哦!”王兆華也不生氣,小心取了上層的水做飯,一邊說道:“你家的水缸裂了,回頭去村頭看看,最好也買個這樣大的,方便用水。不過據(jù)說咱們村也很快就要通自來水了……”
“還要再買幾個做咸鴨蛋!”王菀跟道。
“知道你愛吃咸鴨蛋,回頭問問村里養(yǎng)鴨子的,要點鴨蛋給你腌?!蓖跽兹A笑瞇瞇的說:“多腌點,就記得你最愛吃咸得流油那種!”
王菀嘿嘿的笑,在外面這幾年,她幾乎都沒吃到過咸鴨蛋,更別說是咸得流油那種了。
“吃飯啦!趕緊洗把臉,先過來吃飯?!蓖跽兹A喊趙恨美。
“哎!來啦!”趙恨美壓了井水往連上一潑,瞬間清爽。
“看你也不擦擦臉,直滴水!”王兆華口上厲害,手上卻給趙恨美取了毛巾撂過來。
趙恨美嘿嘿笑,接了毛巾隨便一擦,便放椅子靠背上,端著碗就往嘴里扒飯:“嗯!今天的飯怎么這么好吃?嗯!香!”
“是嗎?鹽又放多了?”王兆華試著嘗了一口,入嘴米飯香彈可口,還有咸肉的汁水相配,吃起來確實好吃的緊!
王菀也吃了,確實感覺驚艷:這便是空間池水的作用了!
她心里明白,但嘴上卻不能說出來,只猛夸王兆華:“沒想到姑姑現(xiàn)在做飯這么好吃,嗯!我估計還能再吃半碗。”
“好吃你就多吃,鍋里有呢,不怕你吃,”說著王兆華心里也納悶:“今天老天給臉啊,知道我侄女回來了,讓我手藝大進(jìn)呢!”
三人和和樂樂吃了頓美味的午餐,飯罷,三人最后都吃撐了,癱坐在椅子上歇了好一會兒,王兆華才領(lǐng)著王菀往王先林家去了。
到了王先林家,他剛吃完飯在水井邊上刷碗,他已經(jīng)老了很多了,頭發(fā)全部變成了銀白色,只是站直起來,后背依舊挺得很直。
他們家那股子正直的家風(fēng)似乎還是沒有變。
“這是菀菀吧!都這么大了!”王先林感嘆。
三人寒暄幾句,王兆華便說明了來由,王先林也意思王菀個小姑娘,怎么干的動農(nóng)活兒,但見王菀堅持,便也不再說什么了,只道:
“小姑娘愿意干活兒是好事兒,倒時候如果有啥不懂的就來問,種不出來二爺也不笑話你,平常心?!?br/>
說完,還拍拍王菀的肩膀,還是那樣和藹的老人。
王菀眼眶有些熱,她保證道:“到時候種出來菜二爺隨便吃!”
王先林笑著答應(yīng)。
如此,便把事情定下了,回去路上,王菀的手機鈴聲響了,一看來電,是錢鎮(zhèn)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