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打算次日一大早就出發(fā)，可還沒用早膳，姚青鸞就被張氏困住了。
李媽媽連跑帶顛兒的跑到桃影園，萬般無奈的跟姚青鸞訴苦，只說張氏不聽勸，誰哄也就是不肯服藥。
李媽媽可是張氏身邊的老人兒了，這么多年以來跟在她身邊，不僅幫她做了許多缺德事情，更可以說對張氏的性子了如指掌，雖然近來張氏在病中，身子孱弱，性情變得古怪，但也不至于連李媽媽都擺弄不了。
懷疑其中有詐，但母親有需要，女兒怎么能推辭？姚青鸞還是換了身衣服跟李媽媽走了一趟。
溢香園正屋里，姚青鸞到的時候，姚書侖也在，正跟張氏一屋子吃飯呢。
見姚青鸞進(jìn)來，姚書侖也格外驚訝，“怎么，請安竟來的這樣早嗎？”
張氏在一旁道，“不是的老爺，是我看到早膳里頭有青拌小黃瓜，所以特命李媽媽過去尋鸞兒，知道她最是離不開這倒小菜了。鸞兒，快來母親身邊坐下。”說完，朝自己身邊的椅子上拍了拍。
早知道對方一大早的叫自己過來不會有什么好事兒，姚青鸞當(dāng)下微笑著，按照張氏安排的做了。
剛一坐下，張氏就開始不住給姚青鸞夾菜，還噓寒問暖的比往日都熱情，熱情的連一旁姚書侖都有些看不過去了，“夫人，鸞兒又不是幾歲的小孩子，她自己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自己夾著吃便是了，大不了還有一旁伺候布菜的丫頭，你大病剛好，應(yīng)該好好補(bǔ)補(bǔ)，用飯時候是關(guān)鍵，不要亂動為妙?！?br/>
這勸解的話仿佛解謎語的萬能藥，聽了后，張氏立馬收回了個姚青鸞夾菜的筷子，微笑不語。繼續(xù)用飯了。
對于對方的這一出加一出莫名其妙的舉動，姚青鸞倒有些搞不清楚了。只是當(dāng)下，以不變應(yīng)萬變方是完全之策。
這樣想著，姚青鸞拿起筷子。開始吃菜。
剛端起碗，眼睛的余光就注意到張氏正瞥向這邊了。果然有蹊蹺！
心中暗自納悶，姚青鸞卻不敢有所表現(xiàn)，只用筷子夾著碗里的飯，不曾動張氏夾過來的一道菜。
李媽媽就陪在飯桌的旁邊。見姚青鸞一點(diǎn)兒都不動菜，有些著急了，卻不能上前，剛要開口突然間夫人對著自己猛眨眼睛，這是稍安勿躁的意思，按捺住心中的急促，李媽媽站在原地沒有動。
這主仆間一顰一簇的小動作都收在了姚青鸞的眼睛里，只是當(dāng)下，面對著這一桌飯菜，姚青鸞倒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了。究竟張氏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腦中正思索。突然目光落在了自己碗里張氏夾的菜上，一樣、兩樣、三樣……
桌子上擺放著總共四樣小菜，張氏卻只給姚青鸞夾了三樣，那第四樣是擺在姚青鸞最近處的苦瓜炒雞蛋。
黃綠搭配的顏色，看起來格外誘人。這道菜距離張氏并不遠(yuǎn)，她卻沒有給自己夾，口中咀嚼的動作漸次放慢，電光火石之間，姚青鸞想到了少時的一件事情。
微微牽起嘴角，她終于明白張氏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了。
又往嘴里填了口飯。姚青鸞很快將碗里的菜都吃沒了，下一口徑直奔著面前的苦瓜炒雞蛋去了。
這一瞬間，張氏和李媽媽的雙眼幾乎被凍結(jié)了，不錯眼珠的盯著姚青鸞的筷子尖兒看。見目標(biāo)是沖著黃綠的苦瓜雞蛋搭配，張氏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去。
這眼神曾出現(xiàn)過，就是在張氏發(fā)現(xiàn)姚青鸞右手沒有胎記的時候。
如今再次出現(xiàn)，跟姚青鸞料想的一樣。
筷子在黃綠色的盤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兒，姚青鸞一下子連帶著夾了滿滿一筷子尖兒的苦瓜參帶雞蛋。
陡然間，張氏的雙眼幾乎被血紅色參半了。
可就在張氏跟李媽媽主仆倆以為姚青鸞就要吃下這一口菜的時候。姚青鸞卻把筷子送到了張氏的飯碗里，“母親，女兒吃苦瓜過敏，是萬萬不能碰這個的，母親最愛吃這個，怎么沒嘗嘗？”
李媽媽提到嗓子眼兒的一口氣在這一瞬間如被扎破的氣球兒，氣體全部噴射了出來，還以為大小姐跟夫人說的一樣，是被調(diào)換了的假貨，可連吃苦瓜雞蛋過敏這樣私密的小事兒都知道，看起來也不像是假冒的啊。
縱觀京兆府，上至老爺姚書侖，下至姚青鸞院子里不貼身的丫頭，知道大小姐對苦瓜過敏的人沒有幾個。
饒是姚青鸞身邊的貼身丫頭，知道不知道都是未知。
連張氏，都是在姚青鸞十歲那年，因給她夾了這道菜，弄得她全身痛癢無比，方知道的女兒吃這道菜過敏。
虧了原本的姚青鸞從小不喜歡苦瓜的味道，否則怕是早就過敏許多次了。
張氏的笑容很不自然，“是了，我最喜歡苦瓜的味道，苦澀間卻也帶著種種清香。老爺，您說是嗎？”
姚書侖將口中的飯菜咀嚼完畢，方才道，“鸞兒竟然對苦瓜過敏，說起來我這個做父親的真是不稱職，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呢?！?br/>
“父親日理萬機(jī)，整天要忙著京兆府的事情，怎么會著意在后宅的這些小事兒上？不知道是應(yīng)當(dāng)?shù)穆铩！?br/>
“好女兒，你不怪父親就好?！?br/>
“女兒怎么肯怪父親？感激都來不及呢，現(xiàn)下母親的身子越發(fā)好了，父親若多來母親這里幾次，女兒必定更加歡喜?！狈路鹫f錯了話，姚青鸞突然捂住了嘴，討好的對著姚書侖笑了笑。
張氏一直注視著姚青鸞的一顰一笑，看著她的五官，看著她的秀發(fā)，沒有一處跟自己女兒不是一樣的，可為什么，她就覺得對方如此陌生呢？
自知在夫人病重這段時間自己做的太不留情面了，姚書侖看向張氏，眼含愧疚。
多年的夫妻，張氏早就拿捏住了姚書侖的性子，先前或許因?yàn)榱棠锖托律鷥鹤拥氖虑樾纳娴?，不過只要自己不再惹事，平靜處之，姚書侖就會慢慢反想到自己的好，這不這會子又如當(dāng)初了嗎？(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