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宮,納雅沒有傳醫(yī)者,她宮里有藥和繃帶,我便洗去自己手上的血跡,主動幫她清理傷口。上藥的時候納雅疼的嘶嘶叫,她是個嬌滴滴的姑娘,這么叫喚我能理解,可我真不理解她哪兒來的勁頭用手去幫人擋劍。
包扎好傷口,我沒好氣的問納雅:“為什么幫她?”
納雅抹去疼出來的眼淚,如是道:“打小就在一起念學,相處了一千年,我怎么忍心看她死?!?br/>
她那副模樣實在可憐,我心軟就沒在說什么,恍然想起來南正宮還壓著我設的禁制和結界呢,便安慰納雅兩句,匆匆趕回南正宮。
之前被打昏的侍衛(wèi)和侍女還倒在地上,宮殿上的結界和禁制也未曾動過。我將他們搖醒讓他們各自回去歇著,揮手解開結界和禁制。
剛才我施加的禁制呢,叫做現(xiàn)形咒,結界是金鐘結界,輕易撬不開的。我明明看見有人進了南正宮,可剛才查看時什么人也沒看到,因此懷疑可能有人隱身藏在這里。在神界,隱身是一種挺了不起的靈力,我學不會,但是學會了破解隱身咒的咒語。
推門而入,四下一張望,在南正宮的東廂書房里看見了一個英氣挺拔的藍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許久沒見的慕蘿。她正在著急的翻找著什么,見我來了,手上的動作停住,繼而若無其事地將一根三角旗收入左手袖中——那是君殿子夜的帥旗。呵呵,慕蘿沒事兒偷這根帥旗做什么,她沒有兵符,有了帥旗也調動不了軍隊……等等,她剛才是在找兵符嗎?
我伸手:“把帥旗交出來?!?br/>
慕蘿冷冷道:“休想?!?br/>
我涼涼一笑:“本宮說過見你一次打你一次,看來你這回是專門來討打的!”
慕蘿眸中燃起熊熊恨意:“阿修羅,你搶了我的夫君,這筆賬,我還沒跟你清算呢!”她十分沉不住氣,話還沒說完就拔劍沖了過來,一邊沖一邊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最近身上靈力運轉的難以駕馭,輕易我是不敢用的,生怕控制不住惹了禍,但是面對慕蘿,我絕對不會客氣!還搶夫君,說的我很想嫁似的?
我旋身釋放出強大的光之靈,金色的光芒頃刻間化作萬道利箭,根根都帶著焚骨蝕心的靈力朝慕蘿刺去。慕蘿面無懼色揚劍劃出屏障擋住大半的利箭。我冷冷一笑,縱身而上,手心運轉出熾熱的火焰哐當撞在她的屏障上,咔擦一聲碎響,慕蘿的屏障破裂,利箭瞬間穿過屏障的縫隙,毫不留情地扎進慕蘿的身體里。
“噗——!”慕蘿跪地吐了一口血,死死地望著我,“算你狠。”她的胸口肩上手臂上還有腿上和膝蓋上都插著一支箭。我抬手一揚,所有的箭紛紛化作青煙飄散,慕蘿的身上也只剩幾個血流不止的血窟窿。
“帥旗給我。”
慕蘿搖搖頭。
我威脅道:“大家都是神,藏個東西這種靈力誰都會,慕蘿,你是乖乖交給我,還是我破了你藏納術,自己拿帥旗?!闭f著抽出臨曉劍指向她的左臂,“我懶得用靈力破解,不如直接剁了你的胳膊來的方便!”
她厲喝:“你敢?!”
“本宮有何不敢!”臨曉劍高高揚起,毫不猶豫砍下去。叮當一聲脆響,漆黑的夜銘劍橫空伸來,截住了臨曉劍,火花濺出,震得我手上一疼。
夜銘劍的主人君殿子夜回看了滿身血的慕蘿一眼,隨即問我:“什么事情鬧得你要砍她胳膊?”
我不悅:“你護著她?”
君殿子夜理所當然道:“她都被你打成這樣了,難道我該護著你嗎?出去,這里我來解決。”記得納雅曾告訴我,慕蘿曾是君殿子夜的貼身侍衛(wèi),他對她沒有男女之情,但是生死之誼十分深厚,面對認識不過半年的我,和隨他出生入死的人,他護著她顯得理直氣壯。
可我難道就是任人欺辱的嘛?他明目張膽的護著她就算了,還讓我出去?!臨曉劍毫不猶豫抵上他的心口,我警告他:“如果再敢這樣跟我說話,我絕不會對你客氣。”
君殿子夜伸出兩根手指推開臨曉劍,轉身將慕蘿攙扶起來,看著她膝蓋上的血窟窿問:“還能走嗎,你這段時間去哪里了?”慕蘿眼神飄忽,不敢正視君殿子夜,只是低頭囁喏了一聲“能走”,君殿子夜旁若無人地扶著慕蘿繞開我,順便教訓慕蘿,“以后不要再招惹她了,你又打不過,回回都是你自己吃虧!”
我氣得火冒三丈,罵道:“你是不是蠢,你怎么不問問她為什么在南正宮?”
慕蘿臉色刷白,很明顯是心虛的表現(xiàn),可君殿子夜這笨蛋沒察覺,反而自己說了個理由:“慕蘿自然是來找本君?!?br/>
我哼了一聲,揭穿道:“她偷了你的帥旗,就在她的左袖中藏著?!本钭右鼓樕怀?,我走到他們的身邊,輕蔑一笑,“要不要找找!”說完漫不經心地收劍回鞘,故作悠閑地看著他們。
慕蘿慌張且虛弱道:“殿下,她在胡說?!币粡堊煊滞铝丝谘?。
哼,不見棺材不掉淚!我扯過她的左臂,在掌心聚出靈力往她的臂膀上拂了一圈,破解那低弱的藏納術,然后粗暴地撕開的她的袖子,將里面藏著的半尺長的三角帥旗抽了出來,整個過程中慕蘿臉色時青時白,煞是漂亮!
君殿子夜臉色鐵青,我攤開他的手,將那三角帥旗拍在他的掌心,嘲諷道:“找你?你多大魅力?。 闭f完不屑的走開。
當晚我氣得不愿回南正宮,在天月宮跟納雅擠一張床睡。剛剛沐浴完躺下,天月宮外守夜的侍女說:“公主,王妃,長王子殿下來了?!?br/>
睡在床里側的納雅推推我:“快點,找你來了,趕緊跟他回去,別擠我了?!?br/>
我拍了她一下,對外面說:“告訴殿下公主已經睡了?!?br/>
侍女沒有應聲,門外的君殿子夜說:“臨曉。”我在屋子里哼了一聲,將被子蒙上頭,懶得搭理。納雅從床上爬起來,穿了衣服就去開門了。君殿子夜走到我床邊,嚴肅的說,“回南正宮,有事與你商議?!?br/>
我氣呼呼的將被子從頭上拉下來,回道:“不回去,慕蘿吐了一地血我嫌腥得慌!”說完把被子又蓋到臉上,還特別惱怒的“哼”了一聲,可是沒有人回應,邊上一點聲音都沒有。我小心的從被子里探出頭,只見納雅正擔憂的望著門口,過了一會,又擔憂的看向我。
“哼!”我委屈地坐起身,“有這樣哄人的嘛,太沒誠意了!”
納雅糾結道:“王兄臉色不太好,我覺得他可能真的有事兒,不是在跟你吵架鬧脾氣。”
我沉默,今日堯琴來劫持納雅,慕蘿又來盜帥旗,這肯定是有事要發(fā)生,身為阿修羅曾經的君王,我的確不該袖手旁觀。想到這里,我起身穿好衣裳鞋子,跟納雅招呼一聲,就回了南正宮。
華燈初上,南正宮燈火通明,侍者站在門口守著,見我來了,恭恭敬敬地開了門。殿內已經被打掃過了,絲毫聞不到血腥氣。君殿子夜在東廂的書房,神情嚴肅的看著什么。我邁著穩(wěn)當?shù)牟椒プ呷ィ沉宋乙谎?,說:“慕蘿效忠了我父王?!?br/>
我怔住了腳步,神界兵符一分為二,一半在君殿子夜手里,另一半在君殿川修手里,兵符加上帥旗,可以調動神界三億大軍,不,不止這么多,加上阿修羅編進去的軍隊,大軍總數(shù)共有近四億。
慕蘿效忠君殿川修,所以才來偷帥旗?對哦,堯琴的父親水神,也是效忠君殿川修的,所以堯琴才會和慕蘿共同行動吧!她們今天肯定是想直接盜走帥旗,可是無意間被我們發(fā)現(xiàn),所以堯琴擄走納雅希望引開我,可她沒想到我追她之前,在南正宮施加了結界和禁制,將慕蘿抓個正著。
書房里的東西整整齊齊,他平時睡覺的小榻也整理的干干凈凈。君殿子夜坐在書桌前,燭光下,他的眼眸明亮如星辰,火焰照亮他的側臉,我晃了下神。
君殿子夜看向我:“站那兒做什么,過來。”他抽開身邊的椅子示意我坐,然后將手上拿著的染了血的信紙遞到我面前,手指扣了下:“看看。”
紙上密密麻麻寫了一大堆東西,主要寫了幾樣重要神器擺放在王宮的哪個位置,包括兵符和帥旗的擺放位置。
我皺眉道:“慕蘿身上帶的?其實今天不止慕蘿來了,還有堯琴?!?br/>
君殿子夜若有所思:“堯琴?這么說水神也和父王匯合了,父王這是想奪回政權?”他說著取出紙筆,讓我給他研墨。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添墨染筆遞到他手中:“做什么?”
君殿子夜匆匆在紙上寫下一些名字,邊寫邊道:“把那些誓死效忠父王的人寫下來,既然父王想奪回政權,我就先卸了他的羽翼?!?br/>
我撐著腦袋看他:“那是你父王?!?br/>
“我知道。阿修羅界剛剛回到天外天,這會兒任何一點亂子都出不得?!?br/>
喲,難道我即將欣賞到一場父子大戰(zhàn)?有趣。我道:“聽說你父王之所以在西南閉關,是因為你逼宮奪權?!?br/>
“聽說?”君殿子夜寫字的同時勾了勾嘴角,“這難道不是整個神界都知道的事么?!彼?,“我在人間游歷一千年,看慣了王朝更迭皇位變更,君王不仁,身為儲君自然不能袖手旁觀?!?br/>
我一愣,大家都避諱不及的逼宮政變,他就這么大大方方的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