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茅易說話,雷連山早已破口大罵道:“我說易娃,你是傻了,還是魔怔了?!我說你這不開門,就不開門吧,躺在床上聲嘶力竭的挑釁我做什么?”
“我?挑釁你?!”茅易也是一臉黑線。..cop>“‘有多大的能耐,你便使出來吧!你進來試試!’這句話,是哪個王八羔子說的?!”
茅易聽雷連山如此說,知道是自己那詭異的夢境所致,也就不再說話,揉著腦袋回憶夢中的場景。
“怎么了?昨夜又夢見了?!”雷連山緩緩說道。不待茅易回答,他在屋內(nèi)來回踱步,壓低了聲音說:“易娃,你得記住啊,夢境總是虛幻,現(xiàn)實的碎片和泡影罷了。”這話聲音極低,似是害怕別人聽到一般。
茅易愣了愣神,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沒再接話,而是慌忙起身,去看那屋門的門栓??赐曛?,茅易慢慢直起身子,臉色煞白,徑自倒吸涼氣。雷連山見狀,納悶道:“怎么了?易娃?!”
茅易長出了口氣,道:“山子,門栓沒壞!”
“沒壞?對啊,沒壞!”雷連山瞟了眼厚重斑駁的門栓。此時,那門栓正完好無損的撥向開門的地方。
“你是怎么進來的?!”
“踹門??!難道……”
“昨晚我睡覺的時候,門是拴上的,我一夜未出,而你踹門的時候,門卻是開的?!?br/>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并不簡單。誰開的門?如果是茅易,那他顯然是夢游了,再配合他那詭譎的夢境,情況很不妙。
然而,如果這門不是茅易開的,那在他睡覺的時候,他的房間里發(fā)生了什么?什么東西在那兒?!
無論如何解釋,這都絕對不是一個好現(xiàn)象。
良久,雷連山抬起眼來,墨色的眼珠盯著茅易,無比認真的說道:“易娃,房屋的格局,能對人影響到什么程度?!”茅易搖搖頭,長出了口氣,沒有說話?!斑@東西,真有這么玄乎?!”
“倘若是大兇之宅,吉兇然顛倒,與人的東西四命又恰恰相反,十年之內(nèi),非死即傷!非困則窮!只是,這樣的大兇之局,百不存一?!?br/>
“你當真信嗎?”
“不好說?!?br/>
“如果遇上了呢?”
“我這床,并不在最兇的‘絕命’位上?!?br/>
“我不是說你?!崩走B山猶豫道,“算了算了,等老爺子滿五七,我再跟你說這事?!崩走B山說完,也不管茅易什么反應(yīng),徑直走了。
茅易洗漱停當,連日來的詭異情緒讓他沒什么精神,他去廚房隨便吃了點東西,就找了個板凳安在院中,想曬一曬太陽。驕陽漸生,帶著無盡的暖意,就連陣陣輕風,也變得暖烘烘的。然而,茅易卻覺得,自己身上很僵硬,很冷,不是寒冷,是有些陰冷。茅易真的很想離開這里,但老爺子沒滿五七,他得在這里守著,才能合情,合禮,也合理。
只要住在這里,茅易一系列詭異的經(jīng)歷,或者說夢境,就得繼續(xù)下去。除非,他不做夢。所以,在第三夜,茅易決定不睡了。他要顛倒睡覺的習慣,晚上醒著,白天睡。
當夜,陰天,無風。茅易在院中坐著,不知怎的,他覺得先前那屋中溫暖橘黃的燈光竟變得妖邪起來,他不禁站起來,將燈關(guān)上。
剎那間,墨色的黑夜,伸手不見五指,黑夜安靜的可怕,天仿佛要壓將下來一般。茅易坐在院中,什么也看不見,聽不見,唯一能感覺到的,是自己屁股底下的板凳。他就這么坐著,醒著,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強迫自己清醒著。這一刻,他仿佛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有時候,人太過集中注意力,便和太不集中注意力,效果是一樣的。如果你長時間感受著自己的心跳,那么時間一長,你反而會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茅易覺得不對勁,自從他關(guān)上燈回到院中那一刻開始,他就感覺不對勁。
此刻,他所存在的這個世界不對勁,不真實。他想跑出門外去看看,但是在徹底的黑暗中,他竟然找不到門,他想跑回屋里摸手機。只要能摸出手機來,打個電話,或者隨便出個什么聲都行。
然而,此刻的他,仿佛消失在了黑暗中一般,身后的屋子莫名其妙的不見了。不僅僅是屋子,連墻也不見了。此刻的茅易,竟感覺自己完處在這個世界之外,他想弄出點聲響,想摔先前坐著的板凳,可是,板凳也不見了。
他想大喊大叫,可是叫不出來,更喊不出來。此刻,除了腳下的大地,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東西,竟像是然化作了一片虛無。而自己,五感盡失,正被這虛空吞噬。茅易知道,這是鬼打墻。
關(guān)于鬼打墻,民間有各式各樣的故事。但其經(jīng)歷,總歸是歸結(jié)為某某人困在什么地方出不來,明明只有很短的路,卻是無論如何也走不完,待到天亮醒來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是在墳地里、水庫邊、懸崖旁等陰沉可怖的地方。
為什么會鬼打墻?這是因為特殊的天氣、特殊的地理環(huán)境、特殊的情緒所致。其實,就是一句話,特殊的人被放在了特殊的格局中所致。而,這個格局,是可以人為的。需要的,只是特殊的天氣和特殊的情緒罷了。
如果某地經(jīng)常發(fā)生鬼打墻的事件,那個地方的格局,你可要千萬小心了。
然而,在自己的家中遭遇鬼打墻,這是茅易無論如何意想不到的。最初的驚慌過后,茅易漸漸冷靜下來。鬼打墻,他自然知道如何擺脫。茅易緩緩抬起手來,心中默念道偈,向著自己的食指尖狠狠咬了下去。食指先是無感,繼而滲出血來,再之后是刺痛。茅易微微側(cè)首,以帶血的食指凌空寫了個“祭”字。伴隨著痛感的出現(xiàn),四周白光乍現(xiàn),將個院子完照亮。
然而,山楂樹不見了,原先紅瓦紅磚的老屋消失了,周圍的民戶也一起消失不見。方圓數(shù)里之內(nèi),代之而起的,是一個青瓦櫛比、畫棟繞梁的大戶宅院。一個茅易陌生,卻又好似無比熟悉的地方。
這個地方,正是自己老屋的舊址。
然而,他顧不上思索,朱門之外,緩步走進一個青衣冠帶的老者。那老者面目舒朗,目若秋星,雖則形體枯槁,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勢。他一踏進院中,滿院的空氣似乎為之一振,便是那好似稍顯陰霾的日光,也為之澄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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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