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生日快樂!”
一旁傳來了一個聲音讓安希妍轉過頭去。
“希澈oppa你也來了?”安希妍似是有些意外。
“你生日,我不來的話,不是被你抓住小辮子了?下次要是見面你應該就沒那么容易放過我了吧?”金希澈笑著調侃道,有意無意炫耀他跟安希妍關系的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個坐在鋼琴前的男人身上。
“你知道就好。”安希妍瞇起眼睛笑了,完全沒有注意到金希澈的小心思,伸出手,毫不客氣的道:“來都來了,禮物不準備拿出來嗎?”
金希澈對此早有準備,將一個長方形的禮物盒遞到安希妍的手上,說道:“早就知道你會這樣,怎么可能不準備。特地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看看喜不喜歡。”說著又特意看了崔悅一眼。見崔悅八風不動的依然坐在那里,金希澈有些疑惑不解,一個男人會任由別的男人接觸自己的女朋友而沒有任何表示的嗎?
這種稀罕生物不是單身就是死了吧?
一時間就讓金希澈有些捉摸不定了,按理講,他都出招了,崔悅卻不接招,這算個什么事兒???
韓國人很好的吸收了外國人的某種傳統(tǒng),不像華夏要把禮物放到事后再拆開,而是當面拆。只不過韓國人也自稱著融合西方文化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特點,沒有把外國人那當面拆禮物不喜歡就當面說出來的特點給吸收了,而是保留著東方的典型含蓄。
當然,安希妍也不例外。
飛快拆開禮物盒的她捧著一個長達75厘米的玻璃瓶,看著里面鱗次櫛比的顏色,那帶有濃厚阿拉伯風格的圖案,表情有些驚奇也有些驚喜。
迪拜這個世界著名的沙漠之都在吸收來自世界各地文化信息的同時,也依然保留著自己的文化特色。除了黃金香料以外,本地還從約旦吸收了一種極具觀賞性的工藝品:沙瓶畫。將五顏六色的沙子用特制的工具依次灌進一個長筒瓶里,使其形成自己想要的圖案,以展示在瓶表。
此時安希妍手中沙瓶的圖案自然就是她的藝名和一句英文的生日快樂。金希澈原本是想用韓文的,可是那邊的制作者嫌其他國家文字復雜,不愿意做,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英文的了。
沒有花海銀星來的絢麗,卻可以捧在手心,不得不說金希澈這禮物送的確實應景。
崔悅的不理不睬讓金希澈頗有些自己不被人放在眼里的感覺,而能讓金希澈心情稍微好些的,就是安希妍的態(tài)度了,她看來很喜歡這份禮物。
只不過他不知道先前崔悅所布置的場面,不然他大概就不會如此欣慰了。
安希妍正遺憾花海無法永久保存下來的時候,卻來了這么一瓶五彩繽紛的沙瓶畫,乍一看上去頗有幾分縮小花海的顏色和形態(tài),這就為她填補了今天唯一的一個遺憾。
如果金希澈知道自己的禮物成為眼前這個女孩對別人的記憶,估計會非常郁悶,傾盡漢江之水也洗不凈的那種郁悶。
然而崔悅給的驚喜似乎遠不止這一些,他坐在鋼琴前狀似八風不動,但思緒卻已飛回了十三年前。
在摸到這架白色斯坦威鋼琴的時候,他就想起了一個塊頭很大脾氣很臭手指細軟長的一個黑人:歐尼爾。
在這個世界的音樂領域里,黑人這個族群在世人眼中一向是做地下音樂的,那種臟話狂飆的rap歌手就代表了百分之八十五的黑人音樂家,也許在那些所謂正統(tǒng)的人眼里,他們做的根本不是音樂,但不能否認他們用獨特的說唱所獲得的地位。
當然有一部分黑人走的不是大多數(shù)人所走的路線,歐尼爾就是其中之一,不同于其他黑人孩子所擁有的樂觀狂野,天生內斂的性格跟家庭因素所帶來的自卑讓他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崔悅永遠也無法想象出一個身高一米九多的黑人穿著燕尾服莊重嚴肅的坐在一架白色鋼琴前面的場景,黑與白的強烈對比絕對會讓看到的人無法忘懷。
然而歐尼爾讓人無法忘懷的可不僅僅是外表,還有他那靈犀般的指法,而且跟他性格形成強烈對比的是,他的音樂風格沒有帶著他那種似乎與生俱來的沉寂和憂郁。
那是一個全身上下充斥著強烈反差的黑人鋼琴家。
縱然如此,但歐尼爾一直沒得到樂界的承認,因為他們無法理解一個極擅長鋼琴的人會喜歡改編彈奏華夏的古琴曲,將貝多芬莫扎特他們所作的那些幾乎被封神的曲譜隨手置之!
而且最重要的是,歐尼爾至今沒有發(fā)表過任何一首自作曲!
在他人眼里,這就沒有成為一代大家的資格,這甚至成了別人攻訐歐尼爾的一大由頭。
然而就算如此,崔悅也只承認歐尼爾是他唯一的老師。
崔悅一直認為歐尼爾就是鋼琴界里的葉青堯,因為他在某些方面跟葉青堯極為相似。而事實上葉青堯也曾和歐尼爾碰過面,他說如果歐尼爾是華夏人,生在四川,進了唐門,現(xiàn)在黑榜前三絕對有他一位。作為天賦,他的手已然符合,而毅力?一個每天練琴近十二個小時,連續(xù)彈一個曲譜一個月只為把握最完美一點的人,毅力還有什么疑問嗎?
當歐尼爾的弟子對崔悅這樣的人來說都是一件相當艱苦的事情,就更不用說別人了。饒是崔悅心性穩(wěn)定,都差點半途而廢了,不過在某些時候,崔悅倔強的性格一出來了,反倒更合了歐尼爾的胃口。
所以就有了今天崔悅的鋼琴技藝。
起手。
輕敲黑白琴鍵,保持著歐尼爾落指如風的特點。
場中近百人,崔悅視若無睹,如入無人之境。
歐尼爾不是沒有自作曲,只是沒有發(fā)表出來罷了,而崔悅作為他的學生,自然知道他所作的曲是什么,十年來千百次的彈奏,早已把旋律刻在了腦子里。
琴音如同暴風侵入海水,海面微波起伏其下暗流洶涌。
整首曲子就一直保持著這樣古怪的韻律持續(xù)著,好像沒有高潮,又好像已經(jīng)過了。
短短幾分鐘的演奏過去了,等崔悅停下跳躍的指尖之時,場中人大都保持著安靜聆聽的姿勢,少部分情緒敏感的人不自覺伸手捂住胸口心臟的位置,姿勢宛如伊-斯蘭朝圣。
“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安希妍也是那捂著胸口的一員,曲中所蘊含的壓抑好像讓她看到了幾年前自己父母被“外派”到華夏進行交流,她落在后面看著父母進入機場準備離國時的那種填滿心臟的無力與憤懣。
“nuvem?!贝迱傂α诵?,有些歉意。
“烏云?”安希妍眨眨眼,翻譯成韓文重復了一遍。
崔悅點點頭。
“你在我的生日彈這樣的曲子,是不是不太好?”
崔悅看著安希妍嬌嗔的面容,心下有些感慨,他的歉意就源自于此,這本是一個愉快的場合,卻被他一首琴曲壓的全場寂靜無聲。
而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情緒不太好,正用著她那獨特的方式想緩解他的心情。伸出手,握住她柔嫩的素白手掌,笑道:“是我的錯。”
安希妍見崔悅笑了,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卻沒有拋棄之前的話題,“那你準備怎么給我補償?”乘勝追擊順桿爬可是一種美德,漂亮聰明可愛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安希妍怎么可能會不懂呢~
崔悅看著這個得寸進尺的小妮子,瞇起眼睛,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用不緊不慢的語速沒有絲毫避諱的威脅道:“再這么得寸進尺…我可親你了啊?!?br/>
安希妍是什么人?
她怎么可能會因為畏懼眼前這種不算威脅的威脅而放棄敲崔悅這個土豪竹杠的機會,這種好事可不是天天有的!
一旁的金希澈已經(jīng)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緒了,但他的城府顯然不足以支撐著他那樣做。當他看到安希妍離崔悅越來越近,那有些曖昧的氣氛讓他直接壓制不住自己嫉妒的情緒,只能用理智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不露出過多敵意,他的身體卻由心臟控制著往兩人走去。
但走到兩人身前,金希澈卻又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么,在安希妍奇怪的眼神中,金希澈倉促之下只能開口說了一句:“崔悅xi你好,我們又見面了?!?br/>
崔悅瞇了瞇眼睛,看著金希澈俊秀的臉龐,似乎是在打量著他。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縱然金希澈臉上笑容有些僵硬甚至虛偽,不過這么多年來崔悅所見的笑容百分之九十都是這一類型的,自然也就見怪不怪了。
“金希澈…你好?!?br/>
崔悅的眼神讓金希澈有一種被審視的錯覺,這樣的感覺一般只出現(xiàn)在他面對sm李秀滿總監(jiān)的時候,出現(xiàn)在跟崔悅的面對面之中,著實讓金希澈有些不舒服。然而讓他更不舒服的是崔悅毫不客氣的話語,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金希澈還是相當不適應,他跟崔悅可沒熟到可以那么隨性聊天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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