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展眉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到工作室去，夏夏詫異極了，“您陪墨墨出國了？”

    展眉揮一揮手，表示自己不想說話，讓她一邊玩去。

    夏夏習慣展眉話少的溝通方式，給她端來一杯咖啡。

    展眉啜飲兩口咖啡，打開電腦開始查消息。

    可惜她能查到的公開信息實在有限，顧雅潔出席的公開場合本來就不多，顧家又急流勇退，她在江潮，最常見到的是謝家的消息。

    但顧雅軒這樣石破天驚的行為，當然把所有新聞壓過，理所應當成為頭版頭條。

    展眉找了半天，各式各樣的狗血猜測有，準一些的信息卻是一點都無，她捂著咖啡杯往后靠，怎么都想不明白不過短短三年，兩人的關系如何就變成這樣。

    她還在沉思，夏夏就敲門進來，面上有些喜色。

    展眉興致不高，讓她簡單說。

    “上次和您說那個無償公益項目，雖然它要求很高，但我試著做了一份我們工作室的簡歷投過去，通過了。”

    展眉抬起眼睛，語氣平淡，“通過了，是什么意思？”

    夏夏道，“就是這個項目是在眾多機構中進行遴選，咱們入了初選，還有個二次選拔?！?br/>
    展眉沉吟一會，就打算拒絕，這樣的項目保密級別高，現(xiàn)在就聲勢浩大，到時候估計是香餑餑。

    展眉的小診所估計沒有辦法脫穎而出，還在人前出現(xiàn)，實在并非所愿。

    但她思考一會，又道，“可以去看看，雖然通過的可能性不大，但也算一個交流學習的機會?！?br/>
    夏夏很高興，畢竟這個項目是她一直在跟進，能有這樣的首肯，至少努力沒有白費。

    展眉一笑，“我學習，你交流?！?br/>
    夏夏明白這是展眉不出場的意思，但這樣久下來，她也習慣自家老板的脾性，點點頭道，“是，我一定做這個出頭鳥做的好好地?！?br/>
    展眉多問一句，“這到底是關于什么的項目，雖然是去學習，但也不能毫無準備。”

    夏夏真正為難起來，“不知道?！?br/>
    展眉詫異，“不知道？”

    夏夏道，“他們說在確定我們去參加二輪遴選之前，不會透露任何關于項目的具體信息?！?br/>
    展眉失笑，“那我們拿頭去準備二輪遴選啊?！?br/>
    夏夏搖頭，也是不解為什么如此神秘。

    展眉釋然道，“那就當去看別人怎么臨場發(fā)揮的吧，本來機會也不大?！?br/>
    展眉本以為這樣神秘又聲勢浩大的項目，參與人數(shù)應當很多，但到了會場才發(fā)現(xiàn)，規(guī)模并沒有想象中大。

    雖如此說，心理學其實是冷門學科，有這樣幾十個人出現(xiàn)，也代表這個項目得到的重視。

    會場就是普通研討會的布置，一張長桌，所有人在桌邊圍坐，主席有三位，卻只來了一個人，剩下兩個都空著。

    展眉饒有興致的拿起桌上的文件看，這次研討幾乎都是夏夏在準備，她不打算露面，樂得做一個秘書。

    時間一到，房門關閉，房間內的主燈暗下去，大屏幕緩緩亮起來。

    展眉盯著屏幕上的幾個大字，與夏夏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震驚。

    “特種行業(yè)的心理健康與疏導?！?br/>
    夏夏頓時面色發(fā)苦，對展眉搖頭求救，“我沒準備！”

    展眉也驚訝，政府公益扶助項目不是幫助弱勢群體就是扶助已經(jīng)生病卻沒受到重視的人，這種議題連她都很少接觸，何況是剛剛入行的夏夏。

    周圍人也有些震驚，議論紛紛。

    坐在主位上的人輕咳一聲，他穿一身看不出牌子的黑色沖鋒衣，扶了扶眼鏡。

    “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那際，是此次項目的負責人，各位都是心理學一行理論與實踐結合的翹楚，此次見面并非面試，只做交流，大家可以對這個議題發(fā)表各自意見，我們集思廣益，能收集多方見解，就算成功?！?br/>
    眼看眾人仍是震驚，似乎不知道該怎么開頭的樣子，他又道，“各位請不要緊張，此次見面會全程保密，不會對外透露任何信息，包括參會人與發(fā)言?！?br/>
    這話一出，有人開始躍躍欲試，是個看起來有些年齡的中年人，“心理學從廣義上說——”

    那際輕輕打斷他，雖然語氣平靜，但其中卻富含力量，“這樣的官樣套話我們從大學里可以找一沓，在這里就請不要說了，我需要的是大家的真實想法看法?！?br/>
    眾人再沉默片刻，又有人開始說話，此次發(fā)言終于踩到重點，眼看那際緊鎖的眉頭有些許展開，氣氛也逐漸松動起來。

    展眉揉了揉太陽穴，指尖白皙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是明亮。

    夏夏宛如堵了嘴的鵪鶉一句話都說不出，但不參與進去過于顯眼，這項目顯然是燙手，必不能引起注意。

    展眉輕聲插了句嘴，“特種行業(yè)的心理問題向來沒有找到合適的解決方案?！?br/>
    她本以為說出這句話是拋磚引玉，能讓討論更順利的進行下去，沒想到現(xiàn)場卻出現(xiàn)詭異的安靜，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展眉頓時一陣后悔，心想自己不如直接沉默到最后算了，哪怕被人不滿，也好過被遮掩關注。

    但此時不得不說，她坐直道，“紀國有研究表面，空軍退役后的ptsd比例好于海軍，而海軍又好于陸軍，與正面戰(zhàn)場相距越遙遠的，在心理健康上表現(xiàn)越好?！?br/>
    “紀國派去海外的士兵多數(shù)承受著應激障礙的折磨，他們會多次檢查車底盤因為擔心有車載炸彈，不愿將車停在十字路口，對尖嘯聲敏感等，據(jù)我所知，紀國已經(jīng)是在心理健康上相當發(fā)達的國家，他們的士兵都面臨嚴重的心理健康問題，華國現(xiàn)狀更加不容樂觀?！?br/>
    展眉把這番話說話，本以為是中規(guī)中矩，卻沒想所有人都看著她，表情好像見了鬼。

    她詫異，但也覺得該說的都說完，又沉默下去，歪在椅子上，把舞臺交給別人。

    中場休息，那際出門，在門口看到一個穿著綠迷彩的年輕人在玩手機，噼噼啪啪按了一通后才抬頭，“講完了？怎么樣？”

    那際抹一把臉，“休息，你怎么不進去？”

    他一挑眉，“讓我去聽這群書呆子說夢話？”

    那際嘆氣，“你也不去，你隊長也不來，還挑什么，大家散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