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忙笑著迎上前去：“如玲姑娘來了？”

    如玲是個(gè)聰明人，自知初月的意思，所以這一次出門便是知道自個(gè)兒要轟動全場的，也不曾遮掩半分，沒有帶斗笠也不曾帶面紗，反而親切地伸出手接了初月遞過來要扶著自己的手：“是啊，來了?！?br/>
    她一邊準(zhǔn)備進(jìn)門，一邊環(huán)視著四周，看似和初月寒暄，實(shí)則字字句句里頭都有含義：“自從上回機(jī)緣巧合之下，用了貴店的珍珠粉，你瞧瞧看，我臉上前些日子因貪吃辣而起的痘痘可不是全好了嗎？”

    “呀，還真是呢！”

    初月稍稍錯(cuò)身，盡量讓周圍的人都瞧見如玲姑娘臉上的光滑細(xì)嫩：“姑娘的氣色看起來也好，雖不敢說都是歸功于咱們小店的胭脂水粉，可姑娘傾城容貌，若是不用這好東西相配，怕也是可惜了呢！”

    “多謝夸獎(jiǎng)了?！?br/>
    如玲姑娘是慣會逢場作戲的，她站在門口甚至還停頓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才繼續(xù)道：“知道你開業(yè)，今兒過來也是想再選一些喜歡的東西，還望掌柜的多給我?guī)追终劭鄄攀茄剑　?br/>
    初月幾乎是喜笑顏開地給姚青煙示意：“掌柜的，帶如玲姑娘進(jìn)去吧。”

    戲演完了，初月聽到周圍人果真開始贊嘆：“不會吧？那是如玲姑娘？如玲姑娘也用了她們家的東西？”

    “可不是嗎？你沒聽他們說??？如玲姑娘臉上的痘痘都好了，今兒用的正是她們家的胭脂水粉呢！”

    “啊呀，那她們家的東西果真是好東西??！不行，我得回去叫上我嫂嫂一起過來，瞧瞧如玲姑娘買些什么，咱們跟著買，是總不會有錯(cuò)的！”

    ……

    一時(shí)之間，這鋪?zhàn)娱T口恍若沸騰起來了一般。

    所有人都涌向了她們的門口，頗有幾分要踏破門檻的意思。

    過了沒多久，連今兒一早就不見的那些高管府邸的丫鬟婆子也都來了，初月她們以為準(zhǔn)備的東西足夠了，可如今瞧著……怕是連下午都撐不過去！

    不過好在她們今兒就是試營業(yè)，早些關(guān)門也好，也讓這些來買東西的知道她們的貨物緊俏，日后總惦記著，才是長久之計(jì)。

    但是人多起來了，有一個(gè)最大的問題也就顯現(xiàn)出來了：她們?nèi)耸植粔颉?br/>
    這里來買東西的大多都是女眷，所以謝司云和曾海棋他們這些大男人自然是派不上用場了。

    昨兒招來的那三位倒是還酸能幫得上忙，但是并沒有經(jīng)過系統(tǒng)的訓(xùn)練，頂多是記住了什么東西是什么價(jià)錢，大約能做什么，再深刻一些的問題，也總是要姚青煙和初月來回答。

    尤其是初月，從進(jìn)客開始，就忙的打轉(zhuǎn)，連一口水都沒得喝。

    一邊要應(yīng)付來買東西的人，一邊還要盡力護(hù)得如玲姑娘的安全，不要讓人靠近了她，直達(dá)搜五十兩銀子是足足能賺到的，但卻也實(shí)在是累的一點(diǎn)兒開心的感覺都沒有。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她們的貨物大多已經(jīng)供應(yīng)不全了，帶來的珍珠粉全部賣光，甚至連昨兒緊急從寨子里調(diào)過來的胭脂水粉也是告罄了，又是千恩萬謝地送走了尊貴的客人們和如玲姑娘，初月才得以喘-息，整個(gè)人都癱坐在了椅子上無法動彈，連嗓子都啞了：“青煙，咱們今兒營業(yè)額是多少？”

    這奇怪的詞匯是頭一次聽說，但這回姚青煙是聽懂了。

    翻了翻記得雜亂的賬簿，目瞪口呆地抬起頭來：“有……有百兩朝上了！”

    因?yàn)樗齻兊乃须僦鄱加兄懈叩蜋n，標(biāo)價(jià)不一樣，所以才會有這么高的收入。要知道，一日就能賺百兩，可不是日日都有這樣的盛況！不過是因?yàn)槌踉虑捌诘脑靹萆踹^，她們賣掉了普通胭脂水粉鋪?zhàn)永镱^幾乎一月的存貨，其實(shí)日后總還是要細(xì)水長流的才好。

    后頭收拾完了的曾海棋和謝司云也是有些疲倦地來到庭上，正巧聽到了她們說話。

    曾海棋也不顧深航勞累，朝著她們跑了過來，一把拿走了姚青煙手中的賬簿，整個(gè)人的表情如同方才的姚青煙一模一樣：“不……不會吧？！一百兩還有余？！就一日的時(shí)間？！”

    初月坐起身來，接過了謝司云遞來的茶水喝了一盞下肚，才覺得嗓子稍稍好些：“別高興太早，不過是因?yàn)樵蹅儎傞_業(yè)，日后不會日日都有這樣的光景。而且樹大招風(fēng)，日后你們?nèi)粽嫦氚堰@店做好，還是細(xì)水長流的好?！?br/>
    這下，哪怕是處處都看初月不順眼的曾海棋都是煞有介事地點(diǎn)了頭，這么長時(shí)日以來，頭一回對初月的決定表示贊同：“對對對對，槍打出頭鳥，這數(shù)字太驚人了！日后咱們還是慢慢來的好?！?br/>
    “什么數(shù)字驚人?。俊?br/>
    曾海棋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了一個(gè)仿佛公鴨子叫一般的男人的聲音：“呦呵，看來我來的是時(shí)候啊，你們手里頭不是正好拿著賬本嗎？來來來，讓我瞧瞧！”

    初月轉(zhuǎn)頭，就看到了一個(gè)穿著官服的人站在門口。

    對著朝代的服制還不是那么了解，但瞧著是衙門中人。大腹便便一臉油膩的男人像是個(gè)文官，他身后卻帶著一隊(duì)人馬，配著刀劍顯然來者不善。

    那人雖說是要賬本，可姚青煙見著那人，卻是警惕地將賬本藏在了身后，笑著迎上前去：“呀，這不是主薄大人嗎？是什么風(fēng)兒，把您給出道咱們這小店里頭來了？”

    糟了！

    府衙的主薄，主要是管理賬務(wù)和一些有實(shí)權(quán)的瑣事方面的。他今兒帶著一隊(duì)人馬過來，初月已經(jīng)大致猜到了他是來做什么的。

    果然，那主薄毫不客氣地往廳中一座，對著姚青煙手里頭的賬本示意：“聽說你們今日的生意很紅火?。∽鳛楸镜氐母改腹?，我自然是要來瞧瞧的。怎么樣，不打算拿給我看看嗎？這一日，是賺了多少銀兩？”

    姚青煙顯然不愿意和他起爭執(zhí)，要護(hù)著賬本，干脆就用了最快捷的方法上前，往那主薄的手中塞了一小袋子銀兩，這才笑道：“大人有什么吩咐嗎？”

    那主薄輕輕掂量了一下錢袋子的中國盡量，這才滿意點(diǎn)頭：“好，那就言歸正傳吧。我奉命來收稅的?！?br/>
    果然！

    這年頭到底官府，就像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螞蟥一般。

    姚青煙的臉色也變了變，只知道裝傻充愣：“主薄大人這說的是哪里話?。吭蹅兊亩惪羁墒墙衲昴瓿蹙徒贿^了的，不曾有半分拖欠的！這收的……又是哪里的稅款??？”

    那主薄收了錢，雖說沒有給他們行什么方便，但是卻朝著隔壁街道努了努嘴：“有人說你們今兒的營業(yè)十分火爆，咱們城中也有規(guī)定，店鋪的人頭稅是按照當(dāng)日進(jìn)店客人的比例來算的。你這兒來的人多，自然收的稅款就要多?！?br/>
    他比了一個(gè)巴掌對姚青煙：“這樣吧，看在你們一向乖覺的份兒上，你那賬簿我也不看了。就給我這個(gè)數(shù)，我就收隊(duì)走人。否則若是按照我聽說來的數(shù)字，這個(gè)數(shù)的兩倍都不止，你看如何？”

    瞧著這一個(gè)巴掌，姚青煙是十分為難的：“主薄大人，我們小本生意，今兒第一日開張，五兩……是否太過了些？”

    五兩銀子，就是普通百姓家中一個(gè)勞力一月的收入了。

    那主薄卻笑了笑，搖了搖頭：“不是五兩，是五十兩！”

    五十兩？！

    初月倏然抬起頭來，對這個(gè)數(shù)字有些驚懼：恐怕便是樂平寨，也不可能日日都搶得到五十兩銀子！

    這個(gè)朝代的銀兩還是十分值錢的，一兩約莫是現(xiàn)代的三百元，五十兩可就是一萬五千塊錢?。?br/>
    官府這不是在收稅，是明擺著在搶錢！

    但顯然，他們還想要在這做下去，就不得不交這個(gè)錢。

    姚青煙看了一眼曾海棋，就瞧著曾海棋略微帶頷首，便是同意了。

    不行，絕對不行！

    初月的心里另有打算，也是大著膽子上前，對那主薄福了福：“大人，要不然……再寬限些吧？咱們小店總還想做下去，若是今日一棒子給打死了，明日可就再拿不出這么多錢來了！倒不如官爺給放我們些，日后必少不了孝敬的！”

    初月這話說的是十分討巧賣乖，以退為進(jìn)。

    倒是讓那主薄多看了初月兩眼：“呦呵，這位娘子你倒是十分會說話呢！說起來也似乎有些道理！”

    他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自然明白初月的心思：“可要給你們定多少也不是我一個(gè)小主薄說了算的。上頭定下來的錢數(shù)，我沒有完成回去是要挨板子的。難不成……娘子能替我把板子挨了？”

    “我替，我替！”

    初月還未說話，曾海棋就氣不過一般地站了出來：“不管您要挨多少板子，我皮糙肉厚，都能替了！”

    真是個(gè)莽夫！

    初月對著男人是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的謝司云也拉扯了曾海棋一把示意他不要說話，這才抬眸對那主薄道：“小人有一想法，不如……今日就收三事兩吧。其余的去隔壁，今兒他們比我們開門還早，聽說整個(gè)東州城官家娘子公爵小姐的采買可都在他們家呢！他們賺的比我們多些，自然能解了主薄大人您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