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冷墨染的目光迅速在殿內(nèi)掃視起來,最終落在了角落里一個驚惶不安的宮女身上。
冷墨染吩咐封言,去審問那位宮女。
宴會結(jié)束前,封言帶回消息,那位宮女說是有人給她一百兩銀子,讓她在酒杯中加東西,她并不知為何物,也不知道那人是誰。
宮女家中的母親生病,那人找到她的時候似乎是料定了這一點,宮女不想害人,跟那人確認過這東西只是會讓燕王妃殿前失儀,并承諾事后不會查到她頭上,她才答應做事。
但那人的長相,宮女也還記得。
通過宮女的描述,冷墨染很快猜出是何人指使。
蕭惜惜心中也有答案,只是她沒想到,傅清嬌如今在宮中這么有手段,在御賜的酒中下毒的事情都做得到。
冷墨染打算去跟弘惠帝稟告此事,卻見有內(nèi)侍過來請示,說是傅才人要生產(chǎn)了。
弘惠帝聞言也顧不上宴席上的其他人,立即讓人去太醫(yī)院請院判,他則親自前去傅清嬌宮中。
慕容皇后也跟了上去,走之前請永昭長公主主持大局。
這般,誰人都能看出傅清嬌在弘惠帝心中的地位。
冷墨染雖有猜測,卻也不打算跟弘惠帝稟告此事,弘惠帝不見得會相信,甚至可能讓他們叔侄離了心。
離宮的時候,聽說傅清嬌順利生下皇子,弘惠帝還親自為六皇子賜名,說是等百日后要在宮中設宴慶祝。
……
回府的馬車上,蕭惜惜始終心神不寧。
冷墨染拉著她的手,聲音溫柔的安慰道:“沒事了,那杯酒不用喝,她暫時沒有精力找麻煩,我會派人保護著你?!?br/>
蕭惜惜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她抬起頭,眼神認真的看著冷墨染,問道:“如果我說,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你相信嗎?”
“我信。”冷墨染不假思索道。
蕭惜惜吐了口氣,又問道:“我想問你,如果那日蕭筱瑜把你綁到別院不是單純的睡覺,而是強迫了你,毀你清白,你可會滅蕭家滿門?即便是蕭筱瑜身死,也要將她挖出來鞭尸?”
冷墨染皺起了眉頭,“你是說,在你看到的未來里,我做了這些事?”
蕭惜惜輕輕點頭。
冷墨染搖頭道:“我不認為我會做出這些,即便是蕭筱瑜真的逼迫了我,也只是她一人之過,與蕭家其他人有何干系?”
蕭惜惜繼續(xù)問:“如果你眼睛還看不見呢?被她下了藥,被迫與她煮飯,你會有多恨她?”
冷墨染毫無隱瞞道:“巴不得將她抽皮剝筋?!?br/>
“所以也只是跟蕭筱瑜一人有關而已,對嗎?”
“我再恨她,也不該對蕭家其他人下手,除非有其他的原因?!?br/>
蕭惜惜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問:“所以有什么事,能讓王爺恨到滅蕭家滿門?”
冷墨染思慮半晌,才道:“除非蕭家跟我父王母妃的死有關,我可能會不顧一切的……殺戮?!?br/>
如果他沒有遇到蕭惜惜,以他過往的冷厲,恐怕真的會做出這種事。
冷墨染說完,生怕蕭惜惜跟他離了心,眼神里都是擔憂。
蕭惜惜道:“所以,我看到的未來里,很可能是有人將前燕王與王妃的死嫁禍到了蕭家頭上。所以你才會在當上攝政王后滅了蕭家滿門,才會把已經(jīng)不在人世的蕭筱瑜挖出來鞭尸?!?br/>
“攝政王?”
蕭惜惜意識到一時失言,輕咳一聲,假裝沒有說過這三個字,問道:“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倒是尚且合理。”
“所以這一次雖然蕭筱瑜早早的就不在了,可背后的人說不定還是會嫁禍蕭家。蕭家是武將世家,我父親又兵權(quán)在握,一旦蕭家出事,也會讓其他武將寒了心,對大楚來說絕對是個很大的打擊。”
書里沒有多寫朝堂上的事情,只說冷墨染成為攝政王輔佐新帝,到女主傅清嬌成為太后,這本書就完結(jié)了,所以六皇子能否坐穩(wěn)江山也未可知。
蕭惜惜如今最擔心的,是蕭家。
她道:“可否請王爺,這次無論如何不要中了圈套。我蕭家皆是良臣,不會做出對大楚不利的事?!?br/>
冷墨染認真地點頭,安撫她道:“莫怕,我信你,斷不會讓蕭家出事?!?br/>
蕭惜惜很害怕,她不想讓好不容易得來的家人出事,恐懼在她心中蔓延,她環(huán)住冷墨染的腰身,窩在他的懷里,聲音嬌嬌軟軟道:“蕭家可以不要兵權(quán),可以沒有如今的地位,我要他們好好活著。”
只有活著,才有其他。
“好?!崩淠緭嶂陌l(fā)絲,溫柔應道。
……
此后,很快就有所謂的證據(jù)放在冷墨染的面前。
說是蕭重業(yè)當年因為站隊弘惠帝,為討好弘惠帝,所以才籌劃了北地燕王府的那場大火。
而蕭家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參與。
證據(jù)極為清晰,若不是此前有心理準備,且冷墨染已經(jīng)派人查清楚當年蕭重業(yè)的動向,恐怕真的就要信了。
不過,冷墨染擔心背后的人會再一次用其他方法來攻擊蕭家,便故意尋了錯處,讓蕭重業(yè)被收回兵權(quán),蕭家男丁官位降級。
如今這樣能暫且保住蕭家不被人盯上,可冷墨染很自責,他竟然只能用這種法子來保護妻子的母家。
但蕭惜惜卻覺得這樣做比較好,畢竟背后的人是誰他們現(xiàn)在還不知道,與其正面沖突,還不如養(yǎng)精蓄銳。
蕭惜惜回過蕭家,她的父兄都沒有因此而難過,反而還笑著安慰她不要在意,蕭惜惜被家里人給暖到了。
然而,這件事很快還是牽扯到了蕭惜惜身上。
弘惠帝竟然突然下旨,說是蕭惜惜入府一年有余膝下無子女,不配坐正妃之位,將她貶為妾室,同時還賜婚,讓冷墨染迎娶裴氏女為王妃。
冷墨染接旨后就進宮面圣,弘惠帝卻沒有見他。
蕭惜惜從來不覺得冷墨染會背叛她,即便是皇上賜婚,她也絲毫不擔心。
裴氏女即便是進了門,也跟以前的那些女人一樣,不會對她有任何威脅。
裴玉菡進門的那日,冷墨染沒有迎親,沒有拜堂,更不打算跟她飲合巹酒。
皇上賜婚,他沒辦法將人扔出去,但給她個院子住管她吃喝還是能做到的。
裴玉菡卻坐不住,她穿著繁瑣的嫁衣,提起裙角就橫沖直撞來到正院。
書房內(nèi),蕭惜惜坐在美人榻上,一只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案幾上。
冷墨染站在書桌前,用毛筆一筆一劃的畫出她的容貌。
聽到外面的動靜,冷墨染將毛筆放下,牽起昏昏欲睡的蕭惜惜走出書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