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皇甫雪一直守著婦人,直到天亮才離開,吃了早飯,方七郎先去找了牙婆子,隨后才去鋪子。中午左右,婦人醒來,皇甫雪親自做了飯菜端到房間。婦人如今的情緒好了不少,但是還是不能見生人,皇甫雪安撫著她吃了飯,看著他睡著才去忙別的。
“開門,大白天的關(guān)著門,難不成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蘇氏的聲音傳來。皇甫雪有些不耐煩的看了大門口一眼,沒有著急開門,拿著碗筷去了廚房。
洗好碗,收拾好廚房才去開門。陳大郎和蘇氏都來了,見她這么晚才開門,一進(jìn)去就開始數(shù)落,“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就在家,卻這么晚才開門,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們進(jìn)來?”
“大嫂說笑了,我和大哥是同一個娘,如今娘生病了,你們過來探望,我豈能不讓你們進(jìn)門?”皇甫雪心里確實不情愿,但是她明白,說到底陳氏都是陳大郎的娘,她沒有權(quán)利不讓他們見面。至于他們心里的其他算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娘,你怎么樣了。那個挨千刀的將你折磨這個樣子的。小妹嘴上說著為你好,如今卻不見他對綁你的惡人做些什么。娘,你千萬別有事啊。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們要怎么和爹交代啊?!碧K氏哭喊著,將婦人從夢中驚醒。婦人本來就受了驚嚇,如今臉色越發(fā)難看。
“你在做什么,你是想害死娘嗎?”皇甫雪沖上前一把將蘇氏扯下床,“娘,別怕,我守著你。誰都不會傷害你的?!碧K氏從地上爬起來,雙眼通紅的看著皇甫雪,“你敢打我,我給你拼了。”
皇甫雪擔(dān)心蘇氏傷到婦人,將人護(hù)著,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拳。蘇氏是干過農(nóng)活的,力道十分大?;矢ρ┲挥X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好半天才回過神。蘇氏還想動手,安明塵進(jìn)來看到這一幕直接將心提到了嗓子眼,飛身上前一把將蘇氏推開。
“你瘋了?”安明塵將皇甫雪護(hù)在懷里,轉(zhuǎn)身看向蘇氏,“你想殺了他?”
“我沒有,是她先動手的,我就是想給他一個教訓(xùn)?!睔⑷丝墒且豢愁^的,蘇氏可不傻。她盡管心里是這么想的,也不能說出來?!笆撬约禾珱]用了,我就輕輕的大了一拳?!?br/>
安明塵將皇甫雪扶到桌前,扭頭走到蘇氏跟前,蘇氏從未見過如此氣場的男人,不自覺退后兩步,“你想做什么?”見他不說話越發(fā)擔(dān)心,“相公,有人想殺我,你快點救救我啊?!?br/>
陳大郎原本不想插手的,但是蘇氏喊他了,她若是再不吭聲就顯得太過刻意了。上前拉住蘇氏,笑著朝安明塵解釋,“誤會,都是誤會,剛才我妹妹和我娘子言語有些不和,這才起了沖突,不過在村子里,這種事情經(jīng)常見,這位公子不用如此大驚小怪?!?br/>
“哼,是本官大驚小怪,還是你們真的想置他于死地?”安明塵心里后怕,若是剛才他再晚來一點,皇甫雪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丟了半條命了。“滾,現(xiàn)在就離開這里,從今以后別再讓我看見你們.”
蘇氏下意識就要大喊大叫,抬頭對上安明塵的視線,頓時不吭聲了,陳大郎也不甘心就這么離開,但是他看得出來安明塵不是他們能得罪的人,今天不是個好日子,還是先走為妙。陳大郎比蘇氏會做人,離開的時候同皇甫雪道歉,與拜托她照顧婦人。
皇甫雪沉默不語,等他們離開,起身朝安明塵說了一聲謝謝,安明塵的臉色依舊不是很好看,看著皇甫雪蒼白的臉色上前兩步,“你沒事吧,要不要去找個大夫?”
“不用了,我沒事?!眲傞_始確實有些難受,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按笕诉@個時候怎么過來了,你今日不用去衙門嗎?”
“我來看看嬸子?!卑裁鲏m陪著皇甫雪一塊將婦人哄睡,來到院子,安明塵再次開口,“昨日我與你說的事情……”
“今日方七郎已經(jīng)去辦了,如果順利,晚上就能將下人帶回來。”頓了頓,“經(jīng)過剛才的事情我決定再買兩個護(hù)院,這樣我就不擔(dān)心蘇氏下次再胡來了?!?br/>
“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安明塵見她都這般了,還在笑,覺得她沒心沒肺,“我等下還有事就先走了,你……若是有事就去衙門找姜捕頭,她會告訴我的?!彼妥甙裁鲏m,皇甫雪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看著月底將至,陳大郎和蘇氏日后怕是來的次數(shù)會越來越多。她要趕緊想個辦法才是。
傍晚時分,方七郎帶著兩個丫鬟回來?;矢ρ┖唵蔚脑儐栆环譂M意這兩人,打發(fā)下去之后與方七郎說了一下找護(hù)院的事情。方七郎聽說今日的事情之后,嚇了一大跳,“東家,你真是太魯莽了,幸好今日安大人及時趕到,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沒事,今日就是個意外,日后我會小心的?!?br/>
“誰知道他們明日會做什么事情。這樣吧,明日我留下來陪你。如此就算她們想做什么,我陪著你應(yīng)該安全一些?!狈狡呃稍诖遄永锏臅r候可見過蘇氏的手段,皇甫雪較弱不堪,哪里是她的對手。不行,她明日一定要留在家里。
方七郎十分堅持,皇甫雪勸了兩次就默認(rèn)了。第二日,皇甫雪讓丫鬟去牙行請牙婆子,誰知道午時左右牙婆子沒來,姜英和招搖過來了。
“雪兒,你想的是對的,家里有個護(hù)院總是保險一些的。只是護(hù)院要好好選,不然這一屋子的女子,豈不是引狼入室了?!苯⑻嶙h,皇甫雪贊同的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讓牙婆子親自過來的。對了,你們怎么一塊過來了?”
招搖這兩日在鋪子里做事,這個時辰,她應(yīng)該很忙才是,怎么也一塊過來了。招搖見他瞧她,連忙解釋,“我聽說你出事了,所以過來看看。”
原來是這樣?;矢ρ┬χ鴵u搖頭,“放心吧,我沒事?!闭袚u見他臉色不是很好,知道她沒有說實話,“小姐,若是你回了皇甫家,今日這些委屈都不用受了?!?br/>
皇甫雪不贊同的搖搖頭,“這樣的話以后都不要再說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后悔的?!?br/>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替你委屈,你明明可以過得更好?!闭袚u知道她的性子,見他不愿意聽就沒有繼續(xù)說下去,“這幾日我一直待在鋪子了。也將鋪子的事情了解了大概,小姐,你明明可以做的更好,你為何一直滿足于現(xiàn)狀……”
“你想說什么?”皇甫雪覺得她話里有話,她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開口。招搖見他還是這般性子,笑了,“小姐可以不急著回皇甫家,但是小姐之前的生意卻是要試著撿起來了。”
“不行,那些鋪子都在純貴妃手上,而在大家印象中,我已經(jīng)死了。若是唐突的冒出來對我不利?!?br/>
招搖立馬想到了荷貴妃,思量之后知道如此確實不妥,只是……她依然不想讓皇甫雪自暴自棄,“小姐不想接手之前的生意也可以,小姐不是要開新鋪子嗎?我聽掌柜的說小姐要在街上擺攤?為什么,為什么不買鋪子?”
“我也想啊,但是京城寸土寸金的,那里是我這種人能買的起的?!被矢ρo奈的攤攤手掌,招搖倒是忘了這個了,之前皇甫雪最不缺錢,誰能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也會被錢給難住。
“我有徐記錢莊的憑證。”招搖拿出憑證,遞給皇甫雪,“這是出事之前小姐給我的,小姐原本想讓我好好打理鋪子的,但是我放心不下小姐,就偷偷跟著你去了船上。之后的事情小姐都知道了?!?br/>
“你是說拿著這個憑證就可以取錢了?”若是能買鋪子,她干嘛要擺攤,如今有了錢,皇甫雪立刻同意。招搖要去取錢,皇甫雪擔(dān)心不安全,跟著他一塊去。姜英還有事先回了衙門,兩人來到徐記錢莊?;矢ρ?dān)心暴露身份,專門去旁邊的成衣店買了一套男裝,又去鋪子換了才過來。
“怎么樣,這身打扮應(yīng)該認(rèn)不出我來了吧?!?br/>
“小姐真聰明,我竟然忘記要遮擋面容了?!闭袚u獨自一人去了錢莊,錢莊的人不認(rèn)識招搖,招搖好說歹說那些人不但不給錢,還聯(lián)合起來調(diào)戲招搖,招搖氣急,“原本以為徐記與旁人不一樣,沒想到徐記也是個忘恩負(fù)義的,若是當(dāng)初沒有我家小姐,你家主子還不知道如今在哪里落魄呢?”
當(dāng)初徐記錢莊差點倒閉,是皇甫雪為徐老板出謀劃策,讓徐記轉(zhuǎn)危為安,之后又將手上大半資產(chǎn)存到徐記,幫著徐記度過難過,當(dāng)時徐老板每次看到皇甫雪都像看到親人一般,沒想到這才半年過去,徐記就變臉了。幸好小姐沒有跟著一塊進(jìn)來,不然,小姐要多傷心啊。
“臭丫頭騙子,不給你錢你竟然還詛咒我們東家。你等著,我定要給你一些教訓(xùn)?!毙P挽著袖子準(zhǔn)備對招搖出手,招搖害怕不已,躲閃間,徐老板沉著臉從樓上走了下來。
“東家……東家什么時候過來的……”他們一直在鋪子怎么沒有瞧見?徐老板比他們還要驚訝,若不是今日偶然來到錢莊,他還不知道錢莊的小廝竟然是這幅德行。怪不得最近生意越來越不好,原來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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