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列昂尼德和羅恩談了許多,羅恩難得按捺住滿腔的吐槽,給他提了不少意見。
見他還是那副油鹽不進滿臉糾結(jié)的表情,羅恩嘆了口氣,久違地撥了通電話給遠在另一個國家的某個人,于是沒過兩天,列昂尼德就接到了從俄羅斯那邊打來的電話。
列昂尼德是在凌晨兩點接到電話的,那一家人也不管兩地時差問題,想起就拿出電話撥了過來,才一接通電話,幾人輪番在那話那頭炮轟,過了好一陣子列昂尼德才總算聽清楚他們在說些什么。
“停!”列昂尼德沒好氣喊了一聲,“你們一個個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接著就傳來了爭奪電話的聲音,最終還是他的母親大人安娜奪得了電話權(quán)。
“兒子啊,”安娜的聲音在溫柔中帶著些讓人聽了難以反駁的強勢,“你跟我們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所以要取消婚約,那現(xiàn)在我和你爸爸都去向娜塔莎一家賠不是了,可是說好的人呢?你不是在騙媽媽吧?”
列昂尼德聽到她的聲音不自覺就挺直了腰背,畢恭畢敬答道:“沒有?!?br/>
“好,那我們明天就坐飛機過來看你,順便看看我未來兒媳長什么樣子?!?br/>
“媽媽,”列昂尼德聞言無奈地喊了一聲,“是亞歷山大跟你們說過什么了吧?”
“嗯哼,”安娜沒有否認,亞歷山大是列昂尼德的弟弟,當時羅恩正是給他打的電話,安娜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你要我怎么說你才好?不是都有兒子了嗎?你當初留種的時候倒是留得干脆,怎么現(xiàn)在又一副窩囊樣,你出去別告訴別人你是我兒子,這鍋我可不背!”
列昂尼德心道好你個羅恩,連兒子的事情都抖出去了,難怪會在半夜三更接到他們的電話。
電話那頭換了個人,是他父親伊戈爾的聲音,“列昂尼德你給我硬氣一點!哄不來就用強的!當年怎么搞大人家肚子,現(xiàn)在就怎么把人給拿下來!”
才說了那么一句話,電話又易了主,這回是這次電話的始作俑者亞歷山大,“哥,你別聽爸說的,老婆要用哄的,凡事讓著他就……”
怎料亞歷山大話還沒說完,電話又被奪了過去,列昂尼德依稀還能聽到他媽媽在那邊念了亞歷山大兩句,說他就是因為哄著,才會讓人跑了。
列昂尼德一整個晚上聽得頭都疼了,這群看戲不嫌事大的,沒有一個能給他好的建議,若是按他們那種土匪的做法,不出半天任宙遠就得拖家?guī)Э诘靥恿巳チ恕?br/>
耐著性子安撫好他父母,給了他們一個連自己都不確定的承諾,沒想到這邊才剛掛上電話,他哥又來電了。
“阿歷克希,”列昂尼德語氣都帶了點無力,“你要說的那些在兩分鐘前我已經(jīng)聽了無數(shù)遍了,道理我都懂,我保證短時間內(nèi)會把人追到手?!?br/>
阿歷克希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我的好弟弟,我只是來關(guān)心一下你的戀情,看看有什么能幫上忙的,我可以沒有要催你的意思,但看來你已經(jīng)獲得足夠多的意見,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br/>
列昂尼德一聽馬上將他喊住,在他看來阿歷克希一家就是他心目中完美婚約的楷模,當年阿歷克希追大嫂的時候也費了不少勁,這人的建議比起剛剛那幾個來搗亂的要實在多了。
阿歷克希也不藏私,和他聊了一個晚上,當年他怎么把達莉婭追到手的,如今就怎么教他,列昂尼德聽得也認真,就差拿紙筆寫下來了。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任宙遠驚訝地發(fā)現(xiàn)昨天還一身怨氣的列昂尼德,今天就像變了一個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好了不少,但是更讓他吃驚的并不是列昂尼德的氣場變化,而是他突然對自己的態(tài)度有了180度的轉(zhuǎn)變!
截至今天以前,任宙遠一直覺得自己在這一層是多余的,他還一度納悶過自己是否真的有必要調(diào)上來,除了羅恩偶爾會和他閑聊幾句,列昂尼德平時幾乎像是看不見他,偶爾對視上,對方也只是略顯僵硬地朝他點點頭。
但是今天列昂尼德卻破天荒地邀請他一起去吃午飯!
任宙遠這回可是把下巴都驚掉了,別說一起去吃飯,他連在列昂尼德面前多出現(xiàn)兩分鐘都害怕會被認出,也幸好他有帶飯的習慣,在列昂尼德一臉遺憾的表情下拒絕了他的邀約。
可事情遠不止這么簡單,他發(fā)現(xiàn)羅恩在辦公室的時間少了,如此一來他這個“助理”的作用總算體現(xiàn)出來。
列昂尼德這段時間幾乎成了“問題壯年”,但凡工作上有一丁點不太確定的事情,就會把任宙遠喊進來,讓他一道分析分析,而且任宙遠也不知道他從哪里弄來了一堆中文資料,任宙遠提議讓他回去翻譯成俄語給他看,列昂尼德卻說這樣太浪費時間,硬是把他留在辦公室讓他一句一句翻譯給他聽。
任宙遠不知道以前羅恩是不是都是這樣工作的,但是幾天下來他累得嗓子都有點啞,可列昂尼德似乎不打算就此放過他,視譯的工作不用他做以后,直接在他的辦公桌隔壁準備了一臺手提電腦,讓任宙遠把工作帶進來,一旦列昂尼德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扭個頭就能問他。
任宙遠從一開始的不自在,到后來逐漸習慣了,應(yīng)付起列昂尼德得心應(yīng)手,那些文書他比列昂尼德看得還多,有時候列昂尼德一句話沒問完,他就知道對方想問的是什么,頭都不抬就回答了。
于是列昂尼德又換了一種折騰他的方式,會在任宙遠工作途中突然問他一句安安的事情,每當被問到,任宙遠心跳都錯亂了,小心翼翼地撿著話回他兩句不咸不淡的內(nèi)容。
偏偏列昂尼德問得又很有技巧,每次和他說安安的事情,總會加兩句他哥哥兒子的趣事,那向往的樣子看著就像是一個單身男人羨慕別人有孩子而已,一時三刻任宙遠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單純喜歡小孩子,還是發(fā)現(xiàn)了點什么。
可是人的習慣總是很可怕的,在列昂尼德這樣常態(tài)的輪番進攻下,任宙遠漸漸放下戒備,到最后不知不覺也說了不少,偶爾忙著趕稿子的時候,還在心底埋怨列昂尼德話怎么那么多,絲毫沒有察覺自己一開始那般抗拒的態(tài)度如今都變成什么樣了。
列昂尼德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漸漸拉近和任宙遠的距離,他能感受得到任宙遠現(xiàn)在越來越不怕自己,這讓他有了不少自信。
于是他趁勢追擊,借著公司的名義買了一堆機械零件和機器人電路板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給任宙遠,說是公司購置設(shè)備的樣板,放著也沒用,讓他轉(zhuǎn)送給安安。任宙遠接過來的時候臉色有點微妙,但是最終也沒推拒他的一番好意,道著謝給收下了。
如此這般,列昂尼德嘗到了給自己兒子買東西的甜頭,他不知道尋常小孩都喜歡些什么,只是按著自己的喜好去買,偏偏他買的那些又很對安安的胃口,編出來的借口一個比一個熟練,一個比一個好,任宙遠在他雙眼滿含期待的注視下,為難地全部收了下來。
可是時間久了,任宙遠雖然遲鈍,也察覺到一絲怪異。
最明顯的一點,就是羅恩在辦公室似乎已經(jīng)消失了半個月了!針對這事兒他也問過列昂尼德,可后者只回他一個不知道的答案,這讓任宙遠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于是在列昂尼德又一次邀請他去吃飯的時候,任宙遠皺著眉提出想和他談一談。
列昂尼德心道這個遲鈍的家伙總算忍不住了,心里有點激動,可臉上不顯,維持著那副高冷的表情點了點頭,內(nèi)心卻早已美得開滿了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