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著細小光柱那邊退去,而后在那里化作一道黑煙消失。他消失的瞬間,這地底又是一片黑暗,我嚇得蹲在地上抱著頭,一個很美的聲音卻在叫著我的名字。
“雪見,雪見。”
抬頭睜眼,那光柱又再出現(xiàn),千景站在我的面前。
“你還好嗎?”千景看著我。
害怕的我向著千景撲去,渴望在這狹小陰暗的氣泡里得到一些安慰,哪知身子撲去便重重地趴到在地上。
回頭,那被我撲到的靈又再散亂,暗罵自己粗心,現(xiàn)在只能等著千景的靈慢慢凝成人形。
我總算明白了千景的處境,他根本就跑不掉,正如蜃妖說的,一陣風(fēng)就能將他吹的七零八落,所以他只能待在這里四百年。
“千景?!蔽液龅叵肟?。
千景湊過來,蹲在我面前很是歉意地笑了一下,“對不起,我連累了你,我只能想到你?!?br/>
使勁搖頭我說道:“大家都在等你回去,幽葉、河生、還有伺年他們,他們都很想你,在等你?!?br/>
千景眼神哀怨地向著腳下瞅去,輕聲道:“你的歌聲也在這里,在一個很大的蚌殼里,這里只有一個蚌殼,很好找,蟒妖送來蚌殼的時候說,龍母將你的靈裝在了那個蚌殼里?!?br/>
“蚌殼么?”我若有所思,“所以你找到了我。”
千景點點頭,輕嘆一聲,“我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氣泡破碎的時候我也就不存在了,不管是空中還是地底。四百年,我在這里四百年,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法子?!?br/>
“我們一起離開,”我看著他說道,“這法子應(yīng)該行,就算不行,我已經(jīng)來到這里了,也一定會想出其他辦法的?!?br/>
千景瞪大眼睛看著我,而后是凄美的一笑,他沒有信心么?他并不相信我的話吧?四百年對于誰來說都太過漫長了,怎么可能會因為一句話就會有所改變?
“為什么”看著千景我皺著眉頭說道,“都是靈被取走,為什么我的身體能動能走,你的卻只能沉睡?”
千景小聲道,“龍母只取走了你一部分的靈,若是全都取走的話,你也會跟我一樣?!?br/>
我皺眉,龍母只取走了我一部分的靈對的,她需要面對溯月,她需要我醒過來,她只要取走我不能召喚溯月的那部分靈就可以了,那正是歌聲。
“我的歌聲是什么樣子?”我忽地好奇。若我被取走的是一部分靈,那必然是無法凝成人形的,它是什么樣子?
“水滴,藍色的水滴。”千景笑著對我說。
“你見到了?”我莫名地開心。
千景使勁點點頭,悄聲道:“他睡覺的時候會打開蚌殼,聽你的歌聲,所以我看得到它的樣子?!?br/>
“這樣”想著想著,我竟鼻子一酸,掉下眼淚。
千景一愣,忙道:“怎么了?”
我慌忙搖搖頭,擦著眼淚道:“沒事,只是好不容易看到你,有些不相信。”千景又是一愣,忽地笑了,他的臉即使還很疲憊笑起來也很美。
眼前忽地一黑,我驚叫一聲“千景。”那光柱又出現(xiàn)了,不過與它一同出現(xiàn)的還有一道黑影,那蜃妖回來了。
這么快么?
想想這是闕城旁邊的沙海,他若只是為了弄張琴的話,的確不需要多大功夫。
“哦,這么快就知道他的名字了?”那怪異的聲音笑道,“看來你們很聊得來?!?br/>
他向著我和千景走來,而后袖子一揮,我竟看不到千景。
“千景?千景?”
這怪物蹲下看著我,“哎呀,我力氣大了點,這一次他凝結(jié)成形似乎沒那么容易?!?br/>
“呼”向著我的臉上吹了口氣,蜃妖接著說道:“你彈的那張琴居然斷了,真是敗興。過兩天我就弄張新琴回來給你玩好不好?”
我沒有說話,只是無語地看著他,心里明明想著千景的那句話,我的歌聲裝在一個蚌殼里,我要找到蚌殼在哪里,可是他真的出現(xiàn)眼前,我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沒有孤身面對過妖物,沒有過。
離開慈廟,就遇到青痕,云上、再到后來遇見溯月、梁漪,那段日子里一直都有人陪在我身邊的,即使是面對瀧司,那時候也是在皇宮的地下,我知根知底的地方,也沒有過害怕的念頭,可是這一次卻完全不一樣。
這是我第一次獨自面對一個妖物,我甚至不敢抬頭仔細看他的眼,他的臉。
身子向著墻邊縮了縮,我都不知道手腳該擱在哪里合適。
他看著我很是詭異地笑了,伸出手他手指在動,而后我所在的這個氣泡忽地變大,待到細看,才發(fā)現(xiàn)其實這個氣泡跟另一個氣泡融起來了。
四周越變越大,可是光線并沒有什么變化,遠遠的看向變得很大的氣泡另一端,依然是籠罩在一片黑色之中。
回頭看向這怪物,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還在瞅著我,我忙調(diào)開頭又再看向擴張中的氣泡,以及空氣中的那些清絲淡霧,那是千景的靈!
看不到,完全看不到。
有白光在眼底閃過,我忽地覺得心臟一緊像是被誰捏住。深吸了口氣,我看去,遠遠的黑暗里,有一個白色的東西閃著光。
或許是發(fā)現(xiàn)我的眼睛盯著什么在看,怪物一伸手將我抱起向著那白光走去。看著他我不敢掙扎,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實在不該抖的不成樣子,讓這妖物知道我害怕他。
他似乎很滿意我此刻的表現(xiàn),因為他的臉上掛著很是滿足的笑,待到他步子停住,我看到了,白光是一個大蚌。
這是千景說的那個蚌,里面裝有我的歌聲。
眼淚莫名其妙地流出了眼眶,蜃妖一怔卻也是一樂,笑道:“怎么了?還是覺得害怕?我已經(jīng)很溫柔了?!彼哪樎龎合聛?,“你抖的很厲害,這么害怕我么?怕,就要聽話?!?br/>
瞪大眼睛瞅著他,我恨得要命,眼下這蚌殼里裝的正是我失去多年的東西,我曾經(jīng)喚醒溯月的東西,這妖物卻以為我在為什么流淚?
將我慢慢放下,他捧起蚌殼說道:“這里面有個好東西,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他看著我,我沒有回答,不過我的眼睛始終盯著那蚌殼,我想我已經(jīng)將答案告訴他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