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吳王不準,麾下文武只能坐失良機,眼看著李霖最終將楚王兩路大軍一一擊破,令荊州軍鎩羽而歸。
這時候吳王還沾沾自喜的對手下的文武官員說,看看,還是本王厲害吧,本王早就知道荊州軍不能獲勝,故此才不準爾等所請!否則的話現(xiàn)如今便定會引火燒身!
吳王如此行徑,算是最后徹底涼透了手下文武的心,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吳王是扶不起來了,跟著他遲早要落得一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于是沒幾天常州刺史便向李霖請降,吳王麾下駐守在常州的一萬多水軍,在水師大將閆俊的率領下,也集體降了李霖。
李霖身在洪州,得知消息,下令重賞此二人以及隨同他們一起投降的官員和兵將,留任原常州刺史為常州知府。
而水師大將閆俊,則授其為水師副都指揮使,為水軍都指揮使陳澤的副將,陳澤領駐守湖州的水師前往常州和閆俊匯合,整合水師。
至于吳王現(xiàn)如今差不多快成了光桿司令,僅剩下了江寧一地還在他的掌控之中,吳王聽聞閆俊率領水師叛投了李霖,和常州也降了李霖的消息之后,這才失聲痛哭了起來,在王府之中驚恐萬狀,生怕李霖立即發(fā)兵來攻江寧。
但是讓吳王沒有想到的是李霖根本沒有這么做,反倒在洪州給吳王寫了一封親筆信,以屬下自居,安撫吳王了一番,告知吳王他并無想要謀害他的想法,也并無取江州的意思,請吳王放心,而且還在信中告訴吳王,以后他會給吳王每年輸錢萬貫,糧兩萬石,錦緞千匹,棉布千匹。
但是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吳王不要干涉他的事情,在江寧的王府之中好好享受就可以了,當然想要做到這一點,吳王就必須要把逃到江寧的司徒家族交出來才行。
所有人都看出來,李霖現(xiàn)在并不想取而代之,而是把吳王當成一頭豬圈養(yǎng)了起來。
吳王接到了李霖的手書之后,這才放心下來,雖然他很昏庸,毫無進取之心,只是個超級紈绔罷了,但是他卻并不傻,他從李霖的手書之中,看出來李霖并無殺掉他取而代之的想法,關鍵還是他這個吳王的名頭保住了他的性命。
李霖雖然心懷大志,但是現(xiàn)在卻還不能殺他,因為他姓許,乃是先皇封的王爺,李霖現(xiàn)在如果殺他,并且取而代之的話,那就是徹底公開造反了,而且肯定會招致天下諸王一致對李霖發(fā)動進討。
所以他這個吳王的名頭,現(xiàn)在還是值錢的,只要他在江寧不亂來,在李霖背后拖他的后腿,李霖就不會殺他,他就還可以在江寧的吳王府中作威作福。
想明白這一點之后,吳王于是以他吳王的身份,給李霖了一紙敕書,正式承認李霖吳候的身份,并且還以他的名義授命李霖為征討大元帥,領兵征討進犯吳地的楚王。
同時吳王下令將躲在江寧避難的司徒家族盡數(shù)抓捕起來,打入囚車送往了余杭城,交給了李霖。
李霖拿到了吳王的這份敕書,看罷之后,不由得仰天大笑,讓前來送敕書的吳王府的太監(jiān)回去告訴吳王,只要吳王不負他李霖,李霖便可保吳王終身享受榮華富貴。
眾將聽了吳王給李霖的這份敕書之后,也都哄堂大笑,都覺得這個吳王確確實實是個很可愛的家伙,簡直是個活寶,而且非常識趣,誰要是說他真傻的話,大家肯定不會答應,傻子豈能如此機靈?能猜得出李霖現(xiàn)在想要什么?
拿到了吳王的這份敕令之后,李霖就等于真正擁有了合法的身份,以前他自立為吳候,開府建牙,其實并不合法,畢竟沒有得到大陳朝廷的敕封。
但是現(xiàn)在有了吳王的這份敕令,李霖吳候的身份也就算是轉(zhuǎn)正了,因為吳地本來就是吳王的封地,吳王名義上乃是吳地的主宰者,擁有任命吳地之中官員的權(quán)力,而現(xiàn)在各地諸王,也都是利用這樣的權(quán)力控制他們的封地,所以有了吳王的這份敕令,李霖的吳候也就合法化了。
甚至于現(xiàn)在無需得到朝廷的承認,有吳王的承認就已經(jīng)可以了,而且吳王最可愛之處,就是授予了李霖一個征討大將軍的狗屁稱號,讓李霖頂著他的名頭去進討楚王,這就為李霖找到了一個攻打荊州的最好的借口。
有了這個借口之后,李霖還豈能繼續(xù)等下去,于是整個吳地之中的官府都忙活了起來,大批民夫被征調(diào)起來,水陸并發(fā),開始將各種物資源源不斷的朝著常州、撫州、吉州等地轉(zhuǎn)運。
至于司徒家族,李霖便將他們都賞給了范進處置,至于范進怎么處理他們,李霖就不再多問了,總之下場不會太好,誰讓司徒家族在湖州造反的時候,差一點滅了范家,還導致了范舉重傷最后身死呢!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這怪不得別人。
李霖設置了專門的轉(zhuǎn)運使,負責為大軍提供后勤供應,現(xiàn)如今他的大軍雖然兇悍,但是相比其他軍隊,卻對于后勤物資的需求要大得多。
李霖軍中正兒八經(jīng)的戰(zhàn)兵所占的比例,可能是目前大陳轄域之中所有軍隊中最低的,而他軍中的弓弩兵和負責操作床弩、弩炮等兵器的兵將比例,還有隨軍的匠作營的匠兵的數(shù)量也是最多的。
這就對后勤補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僅僅是軍前所需的各種物資,經(jīng)過李霖的統(tǒng)計,林林總總就有二百多種,這都需要及時補充才行,所以李霖的軍隊戰(zhàn)斗力強悍的背后,則是對后勤的依賴性也遠超出其他軍隊。
攻打荊州不同于以前李霖的軍事行動,這一次算是一場國戰(zhàn),以吳地對荊楚,即便是他兵精將廣,但是一旦進入荊州之地以后,將要面臨著八百萬荊州本地之人。
即便是這一次他大敗了荊州軍,但是楚王還是可以在很短時間內(nèi),動員起來大量的兵力,而且荊州軍以后將會處于本地作戰(zhàn),可以就地獲得補充,但是吳軍也就是李霖麾下的大軍,今后卻屬于異地作戰(zhàn),如果不提前準備好充足的物資的話,那么吳軍很可能會出現(xiàn)后勁不足的情況。
李霖謀取荊州之地,其實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了,自他下定決心在山??h起兵的時候,便已經(jīng)開始考慮以后的事情,而奪控吳地只是他要做的第一步,而第二步便是謀取荊州之地。
只有他奪控了整個江南之后,他才真正擁有了爭霸天下的資本,僅靠著目前的吳地,還不足以支撐他的野心。
所以在他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授命密諜司選派了大量的細作潛入到了荊州之地,開始做前期的各種準備。
這些人既有混跡于市井的小民,也有人偽裝成商賈,甚至有人化身為殺手刺客,總之這些年來密諜司早已把他們的手滲透到了荊州各地之中,并且為李霖準備好了一份在這個時代最為詳盡的軍用地圖。
現(xiàn)如今這些準備終于都到了用上的時候,李霖手下眾將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主公為此已經(jīng)準備很長時間了。
一份份詳實的敵境的情報,擺在這些軍將面前,讓他們看罷之后無不大為驚嘆,如果說這是近期密諜司才做的準備的話,這些人打死都不會相信,如此詳實的情報,沒有幾年時間,是絕對不可能準備的如此精確,所以他們在看罷了這些交給他們的情報之后,一個個心里面都燃起了一股火。
所有有幸被調(diào)來參戰(zhàn)的軍將,都徹底興奮了起來。
永和八年五月,又是江南夏收之季,一批批從各地更戍營之中選拔出來的兵卒,源源不斷的匯聚到了池州、撫州、吉州三地,被編入到了軍中,開始做最后的整訓。
而李霖授命周成為南路軍督招討,在吉州領兵出征,率領三萬精兵攻入荊州之地,直取長沙郡,呂成梁為北路軍督招討,率領兩萬水軍和步軍,沿著長江逆流而上,直取江州。
李霖親帥中路軍,率軍四萬,自撫州出發(fā),直取岳州郡,五月二十,三路大軍在各地誓師斬將祭旗,拔營起寨,如同三柄利刃一般,插入到了荊州地域之中。
楚王許威這段時間也沒有閑著,著令荊州各郡全力備戰(zhàn),招兵買馬儲備物資,做好應戰(zhàn)的準備。
楚王現(xiàn)在早已收起了對李霖最后的一絲輕視,把李霖視作了此生最大的敵人。
他兩次發(fā)兵試圖染指吳地,但是在李霖的面前,都鎩羽而歸,兩次出兵兩次大敗,損兵折將數(shù)萬之多,而且都是荊州的精兵良將。
這讓楚王許威算是徹底知道了李霖的厲害,現(xiàn)如今早已熄滅了想要染指吳地的想法,開始擔心接下來李霖對他的報復,而且后悔當初不該聽吉州郡守謝章的蠱惑,對吉州起了貪心,以至于招惹上了這么大一個麻煩。
楚王有心想要向李霖服軟道歉,但是想到李霖不過只是出身寒門之人,而他可是堂堂皇族,而且還是親王,怎么都拉不下這個面子,于是也就作罷。
反過來一想,李霖雖然厲害,難道就真能把偌大的荊州也給攻下嗎?現(xiàn)如今荊州有人口八百萬,隨隨便便就能拉出幾十萬大軍,而且荊州本身產(chǎn)糧甚多,這些年來荊州各地庫中存糧很多,難不成就真的怕他李霖嗎?
想到這里,楚王許威又振作了起來,開始加大力度征兵儲糧準備大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