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腳步微微一滯,轉身看著香菱,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br> “蛇主是不是就在長河郡?”</br> 只是出乎陸沉意料的是,香菱竟然搖頭道:“沒有,蛇主不在長河郡。”</br> “那你們蛇主在什么地方?”</br> 香菱遲疑地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恐怕就算是黑蛇女和白蛇女也不知道蛇主在哪里吧。”</br> 香菱的話讓陸沉沉思起來,道:“你的意思是蛇主就算是見白蛇女和黑蛇女的時候,都沒有以真面目示人?”</br> 香菱遲疑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小姐,額,也就是白蛇女曾經說過,她見蛇主之前也是吃了一顆藥丸后,自己迷迷糊糊地被人用轎子抬到一個房間里后,見到蛇主的?!?lt;/br> “而蛇主大人臉上永遠帶著一個假面具,說話的時候也是沙啞無比,根本看不出來是男的是女的?!?lt;/br> 陸沉看著香菱,沉思片刻道:“白蛇女你們最近要有什么動作?”</br> “沒有,小姐給的命令就是將火藥全部運出去,然后這幾天等風聲過去后,我們就去長河郡?!?lt;/br> 陸沉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lt;/br> 陸沉笑道:“你先回去吧,還想往常一樣,如果有什么事情我會通知你的?!?lt;/br> “不過你也不要想著出賣本公子,因為本公子能夠時刻知道你內心的想法,就像現(xiàn)在知道你內心的想法一樣?!?lt;/br> 陸沉說完,笑道:“你現(xiàn)在是不是想說等你見了白蛇女后將我的事情說出來,然后設計讓我上樓,從而殺了我?”</br> 香菱臉色大變,她沒想到陸沉竟然這么清楚的知道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br> 當下神情緊張起來。</br> 陸沉笑道:“放心,本公子不殺你,不過你以后若是再有其他想法,那就別怪本公子不客氣了。”</br> 這一刻,香菱才徹底對陸沉恐懼起來。</br> 陸沉走到拐角處,看了一眼不遠處迷香閣道:“你先回去吧,最好按照我說的做,若不然,我可真不敢保證我不會殺了你們?!?lt;/br> 看著香菱走進迷香閣,陸沉抬腳朝著外面走去。</br> 陸凌霄找不到他,一定會在花船上等著。</br> 走過街道,轉入一條更加熱鬧的街道,陸沉見到了那個笑瞇瞇的賣花小姑娘。</br> 陸沉心情大好,走上前道:“給我來一束花?!?lt;/br> 小姑娘甜甜的一笑,露出兩顆虎牙,道:“今天可是大甩賣,就剩下這兩個了,你給十兩黃金吧。”</br> “十兩黃金?你怎么不去搶劫啊?!?lt;/br> 小女孩看著陸沉,笑瞇瞇的道:“這可是好花啊,剛賣給了兩束給兩個小姐姐,你真的不要?”</br> 陸沉一愣,慌忙從懷中掏出十兩黃金,道:“我買。”</br> “還真是一個大色狼。一聽說有小姐姐,眼睛都是綠的,不過現(xiàn)在可不是十兩黃金了,是二十兩?!?lt;/br> “二十兩?”</br> 陸沉臉色陰沉:“你這要的也太多了吧?!?lt;/br> “多嗎?多乎哉?”</br> 小女孩一副吃定陸沉的表情。</br> 陸沉無奈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還沒等反應過來,直接被小女孩奪了過去。</br> “就這樣吧,多了就算是你下一次的預約費用。”</br> 陸沉氣笑道:“你要這么多錢干嘛?”</br> 小女孩笑瞇瞇的道:“當然是補貼家用了啊,你可要知道,我家很窮的?!?lt;/br> 看著小女孩兩顆小虎牙,陸沉一臉無奈:“行,我今天就當是做慈善了?!?lt;/br> “放心吧,你不吃虧?!?lt;/br> 小女孩拿著錢蹦蹦跳跳的跑到旁邊的一攤位上,買了一大堆零食,抱著笑瞇瞇的消失在人群中。</br> 陸沉拿著手中的花,一股淡淡的清香,陸沉淡淡一笑,轉身消失在人群中。</br>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進一個宅子,順勢跳上一棵大樹,幾個起跳間,又回到了迷香閣對面的一個樓中。</br> 上了三樓,推門進去。</br> 一個老嬤嬤站在那里,梳妝臺前坐著一個風華無雙的女子。</br> 女子轉身,看著小姑娘懷中的零食,笑道:“小空,掏出來吧。”</br> 小空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不情愿的將二十兩黃金掏出來丟在桌子上:“小姐,你這是敲詐。”</br> “還有呢。”</br> 小空無奈的從懷中掏出大部分的銀票,小聲嘟囔道:“這些可是我賣花的錢。”</br> 女子瞥了一眼小空,笑道:“你懷中留著的那幾張還不夠你用的。”</br> 小空氣呼呼的坐在那里生悶氣。</br> 女子笑道:“行了,事情辦的很好,這些錢我給你留著,以后給你當嫁妝用。”</br> 小空咯咯笑了起來:“還是娘娘最好了?!?lt;/br> “噤聲!”</br> 旁邊的嬤嬤臉色微寒:“小空,說了多少次了,在外面要叫小姐?!?lt;/br> 如果陸沉在這里,一定能夠認出來,這女子和嬤嬤就是當初搜查應天府的時候碰見的。</br> “小姐,香菱回到了白蛇女那里,我們要動手嗎?”</br> 女子搖搖頭道:“還不是時候,陸沉應該在暗中布置的有人?!?lt;/br> 小空點點頭,突然想起來陸沉將香菱按在草堆上做的那件事情,不由地遲疑地想說出來,但是一想,不合適。</br>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沒有說出來?”</br> 小空慌忙搖頭道:“沒有啊,我就是突然想起陸沉為何不講白蛇女直接抓起來?!?lt;/br> “他應該是在放長線,釣大魚吧?!?lt;/br> “他想將白蛇女和蛇王一網(wǎng)打盡?!?lt;/br> “有點難?!?lt;/br> 老嬤嬤皺眉道:“蛇王可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以陸沉目前的境界來說,似乎并不是對手?!?lt;/br> 女子笑道:“陸沉目前只需要將那火藥追過來就算是交差了。至于蛇王,他要是不想對付的話,估計就不會對付了?!?lt;/br> 老嬤嬤皺眉道:“小姐,那我們要不要對蛇王出手?”</br> 女子搖搖頭道:“暫時不需要,一切按部就班來,不著急?!?lt;/br> “對了,約的京城的那個大人如何?”</br> 老嬤嬤搖頭道:“不來?!?lt;/br> 女子臉上露出一絲落寞,苦笑道:“看來老天這是要讓我們靠著陸沉了?!?lt;/br> “希望他不要讓我們失望吧?!?lt;/br> 迷香閣內。</br> 香菱走進自己的房間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剛剛和陸沉大戰(zhàn)一番后,自己身上是一片狼藉。</br> 香菱看著自己襯褲上的痕跡,不由地羞惱無比。</br> “這個該死的家伙,竟然搞了那么多。”</br> 清洗了一番后,香菱直接上了三樓,推門走了進去。</br> 白蛇女眉頭微皺:“怎么去了那么久?!?lt;/br> 香菱道:“路上碰見了一個人一直暗中跟著我,最后我跑出了城才將他甩掉?!?lt;/br> 白蛇女皺眉:“對方是誰?”</br> 香菱搖頭道:“不知道,但是一身酒氣,看著不像是朝廷的人?!?lt;/br> 白蛇女直直的看著香菱,片刻后道:“事情辦妥了嗎?”</br> “店小二說那批貨這兩天不好出城,說過了這兩天,他想辦法?!?lt;/br> “想辦法,怎么想辦法,讓他趕快處理,王那邊已經派人過來催兩次了?!?lt;/br> 香菱遲疑地道:“小姐,其實這兩天風聲正緊,萬一走漏風聲的話?”</br> 白蛇女點頭道:“我也知道,但是王命不可違啊,你也知道蛇王的手段,就算我是護法,若是辦不好這件事情,估計后果也不好說?!?lt;/br> “眼下黑蛇女又被抓,此事真是讓我頭大啊。”</br> 香菱微微遲疑地道:“小姐,若是黑蛇女背叛蛇王呢?”</br> 白蛇女眼神冰冷地道:“不可能,我們左右護法是蛇王跟前最神圣的人,是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br> “香菱,你若是再有這樣的言語,小心我饒不了你!”</br> 香菱嚇的跪在地上,說道:“小姐,我也只是懷疑而已,畢竟現(xiàn)在外面風聲緊啊。”</br> “行了,你只要做好你的事情就是了,這段時間盯緊店小二,讓他趕快將東西運送出來,我們也好出城?!?lt;/br> 香菱點頭走了出去。</br> 白蛇女微微一嘆,對于黑蛇女她是知道的,但是陸沉這個人太詭異了,他都能夠控制大蛇,萬一黑蛇女被他也控制起來了呢?</br> 想到這里,白蛇女不由地一臉憂愁。</br> “希望是假的吧?!?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