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茶現(xiàn)在的心情不能用一句糟糕來形容了。
聞淮止輕飄飄投來一個平靜的眼神,就讓她倍感壓力,胸腔里的心臟一直在狂跳,尤其是周圍環(huán)境都陷于黑暗,更是渲染了這層緊張的氛圍。
腳腕一直在刺痛。
怒氣上頭,姜茶茶突然冷著臉盯著他說了一句:“手機,我不要了,你捐了吧。”
這次她穿進(jìn)游戲第一次覺得,自己終于也有點惡毒女配的感覺了。
聞淮止靜靜地站在那,聽了她說的話后,嘴角還是抿出淡淡的弧度。
他笑了一聲,很輕。
姜茶茶看不懂他這雙眼。
她最一時不能接受的,就是她曾經(jīng)以為的溫柔到骨子里的學(xué)生會長現(xiàn)在會手上捏著根煙。
他的手很長,比姜茶茶所有見過的男生的手都要的修長些。
他穿著白襯衫,藍(lán)金領(lǐng)帶在辦公室的時候就被他扯了一下,鎖骨凸出,一點都不像平日里每個紐扣都要一絲不茍系上的會長。他手腕垂著,干燥的手指間夾著根煙。
他笑了一下完,便用低眉,垂著眼皮,平靜地吸了一口。
他是將優(yōu)雅這個詞詮釋得最淋漓盡致的人。
不知為何,抽煙這個舉止,在他身上有種難言的禁忌感。
聞淮止又彎了下眼,調(diào)整了下站姿,他非但不生氣,而是平靜地詢問:“確定么?”
姜茶茶:……
別說,她還真后悔了。
原主那部手機價值上萬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那個能閃瞎人眼的粉色手機殼外表鑲了許多顆鉆石。
對,就是真鉆。
就算摳下來一顆,也能賣很多錢呢……
姜茶茶暗罵自己,早知道就不說那句話了。
關(guān)鍵是,現(xiàn)在該怎么才能收回那句話。
聞淮止很有耐心,他剛垂眼又吸了一口煙,就見姜茶茶冷著一張明麗精致的臉,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他的面前。
他的眸子深了下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正當(dāng)他以為姜茶茶又要像以前那樣惱羞成怒地說出無腦掉智商的話時,就見面前的少女自以為很冷酷,最后破了功,她鼓起兩邊的腮幫子,不知道是不是以為生氣,她眼尾像被掐紅了,臉頰也透出淡淡的粉色。
她杏眼睜大,不悅又夾雜其他情緒盯著他,然后伸出了手,不由分說并且理直氣壯地道:“還給我?!?br/>
聞淮止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她的手。
攤開的手掌像是塊上好細(xì)膩的白玉,借著辦公室里的燈,好像在發(fā)著瑩潤的光。
指甲圓圓的,修剪得很干凈。
他這才意識到,她這些天都是裸甲。副會長以前,巴不得天天都做一次新美甲,每次都變著花樣來,她還將真鉆和寶石鑲在了她的美甲上,當(dāng)時一度在校園非常流行。
看多了她五顏六色的長美甲,他回想著這些天辦公,她那纖塵不染的素指持著筆,或者翻動著文件,倒是沒那么礙眼了。
聞淮止垂下眼簾,彎下腰,一面輕輕地將手機放在她的手里,一邊噙著笑意來到她的耳邊,溫柔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叫人不寒而栗。
“副會長都聽到了嗎?”
他說話時噴灑出的溫?zé)釟庀⒋蛟谒亩渖稀?br/>
姜茶茶突然想到有沒有一種可能,原主之所以會這么討厭聞淮止,不惜代價跟他爭鋒相對,就是因為她看穿了他的虛偽、他的真面目呢?
姜茶茶能感受到掌心上手機壓上去的重量,緊接著,男人的手就慢慢包裹住她的手,讓她被迫十指收攏。
別有用意得,像是在警告她。
她悄然捏緊了手機。
姜茶茶很失望,她見到的會是這樣的聞淮止。
她的四個男主人物,期待值最高的那一位應(yīng)該就是他了。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的讓人失望……
甚至打碎了她的認(rèn)知。
“謝了?!彼滔逻@句話,然后就面無表情地將手機從他的手里抽了出來,又放下了句狠話:“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你?!?br/>
她永遠(yuǎn)記得小餅干之血仇!
說完,她就想扭著自己的小細(xì)腰,一路風(fēng)情地離開,然而留下他一個人在這里獨自悔恨。
然而,這樣戲劇性的畫面并沒有出現(xiàn)。
她用力太大,以至于手機上有兩三顆碎鉆掉落在了他的手上。
她姜茶茶就算想破了腦子都不會料到,這質(zhì)量會這么差。
前腳才剛抬出,一臉高貴的姜茶茶瞬間僵硬了腦袋。
于是,她很沒有骨氣地問:“可以把這幾顆鉆石還給我嗎?”
聞淮止:?
不知道為什么,她給他一種很缺錢的錯覺。
可全國首富的女兒,會缺錢么。
于是,聞淮止親眼看著姜茶茶在短短十幾秒里換了好幾種臉色,她拿走了掉在他手里的碎鉆,期間還偷偷用小眼神瞟他,仿佛在提防他會不會偷鉆石。
表情管理堪稱一絕的聞淮止也不由眼皮跳了跳。
拿走之后,姜茶茶又冷哼一聲,快速后退了好幾步,恨不得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和他拉開距離。
然后在他的注視之下,她又一瘸一拐地在走廊上走著。
但這是她最倒霉的一天。
好不容易來到電梯前,她按了好幾下按鈕,然而電梯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好像是壞了。
這里可是四樓呢,雖然四樓也不算好很高吧,問題是,她的腳真的很疼。
不會要讓她自己爬下樓梯吧。
姜茶茶心死了。
她只好認(rèn)命,小步走出門,然后俯視著無數(shù)層臺階的樓梯。
嗯,真的好想直接跳樓。
沒事的,姜茶茶!你可以的!
姜茶茶沒什么本事,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樂觀堅強。她給自己打氣,深呼吸,然后就小心翼翼地邁出了一腳。
沒受傷的腳落下,沒事。
可緊接著,那只崴到的腳剛落到臺階上,就傳來一陣了鉆心的疼。
姜茶茶覺得這輩子她的表情就沒像現(xiàn)在這么豐富過。
她扶著欄桿,疼得小喘氣。
正當(dāng)她在想該怎么辦的時候,身邊仿佛有陣風(fēng)帶過。
她回過頭,剛好聞淮止單手將書包撐在背后,溫柔地垂著眼,唇含著笑,跟她擦肩而過。
他仿佛沒有看出了她要死要活的處境,長腿邁著,牛津鞋在空蕩的樓梯上發(fā)出聲響,連帶著下面的樓梯還傳來了回音。
見他真的無視自己,姜茶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見他來到平坦的地面剛好要拐彎下后面的樓梯,她急得咬牙切齒:“聞淮止!你給我站?。 ?br/>
在學(xué)校這么多天了,她還是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
西褲布料摩擦出聲音,聞淮止腳步一停,深色西裝褲便松松垮垮地貼在了他的長腿上。
他依然勾著唇,側(cè)過眼來,明明還在笑,目光卻逐漸幽微。
他眼睛瞇了起來,溫柔且善意地提醒,“要叫會長哦?!?br/>
姜茶茶:……
她忘了,這個游戲世界的制度等級嚴(yán)苛,長幼尊卑都被規(guī)定得死死的,只要對方比你年長,不論年長多少,你都得說敬語。
而她現(xiàn)在直呼官大她一級,而且年級還大她一級的聞淮止他的姓名,無疑是觸犯到了他的逆鱗。
姜茶茶看著他,他不動聲色,但她明顯能感覺他投過來的眼神是多么的危險。
果然,瞇瞇眼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
好吧,看在要求他幫忙的份上。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叫了一聲:“會長?!?br/>
聞淮止這才滿意地微笑,然后像生怕她黏上來似的,腳步加快,頭也不回地繼續(xù)下樓梯。
姜茶茶:?。?!
她傻眼了,她趕緊又叫住他:“你給我站??!”
她絕望得有點撕心裂肺的感覺,“你兩只眼睛瞎了嗎!難道看不見樓梯上有一個柔弱可憐的女孩在等待你的救援嗎!”
“你九年義務(wù)教育白學(xué)了是嗎!”
聞淮止仿佛沒有聽到似的,繼續(xù)優(yōu)雅地下樓梯。
不得已,姜茶茶只好威脅他:“你直接走人的話,那我就告訴別人,我們圣櫻這個溫爾儒雅的會長大人今晚在學(xué)生會辦公室,究竟是做了什么虛偽的勾當(dāng)!”
“我讓他們瞎了眼的重見光明,讓他們都看看,你聞淮止這個無數(shù)人追崇的學(xué)生會長,是你多偽善,多虛與委蛇!多人渣!”
姜茶茶現(xiàn)在都覺得,自己像極了小說里發(fā)瘋的惡毒女配。
可是沒辦法,都這個點了,外面天都黑了,她上哪去找人?林瀟瀟和安琉璃早就回去了,她們倆是剛下課人就沒影的人,不學(xué)無術(shù),成天就泡在各大娛樂場所,不然就是彼此相聚在高級美容院里。
除了她們兩個,姜茶茶似乎找不到學(xué)校里第三個對自己有好感的人了。
至于她的那些粉絲……
她那粉絲后援會內(nèi)訌的事情現(xiàn)在還搞得如火如荼,她現(xiàn)在去求她的粉絲幫忙,說不定剛好就是她的黑粉,上來直接給她補刀呢。
沒辦法,她現(xiàn)在,只能求助于聞淮止。
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雖然是威脅,但她所說的皆是自己的真心話,所以姜茶茶說的時候是痛痛快快的。
說完之后,她心中憋著的一股郁氣都消失了許多。
下面樓梯的腳步聲,停下了。
很快,清晰穩(wěn)重的腳步聲向上方傳來,男人越來越靠近。
姜茶茶透過欄桿,能看見他那擦得锃亮的牛津鞋。
聞淮止鼓著掌,舉止優(yōu)雅地在她面前站定,他彎下腰來,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瞇眼道:“你知道么,我平生最恨別人威脅我?!?br/>
6,我哪里知道您老人家是什么習(xí)慣。
不過,被她看破了偽裝,聞淮止是裝都懶得裝一下了。
他將他紳士皮囊下最惡劣的存在直接展開給她看。
姜茶茶盯著他。
聞淮止手指收縮,用力得把她的下巴都掐紅了。
她覺得很疼。
聞淮止面帶微笑,道:“你覺得他們會愿意相信一個作風(fēng)優(yōu)良、無可挑剔的學(xué)生會長,還是相信你這個名聲敗壞,像過街老鼠的姜大小姐呢?”
他抬起了她的下巴,強迫她跟他對視。
他的鏡片反著光,完美的微笑不變。
“嗯?你說呢,小老鼠?”
他高高在上地睥睨著她,如果之前評價他有那么的光明善良,那么反之,他現(xiàn)在就有多么的惡劣無恥。
他仿佛沒有將她放在一個對等的位置,這讓姜茶茶覺得,他好像在看一個破爛的玩意。
嗯,就是玩意。
還有,他叫她小老鼠的時候,聲音里是滿滿的傲慢與鄙夷。
還有……喊她小老鼠,他禮貌嗎?。?br/>
姜茶茶氣得都要手指發(fā)抖,她的下巴動著,想要用力脫出他的桎梏。
聞淮止涼薄地看了她一眼,隨后手指松開,松開的時候他的眉用力地鎖著,他看了眼自己的手,仿佛剛才不小心碰到了這世界上最惡心的東西。
姜茶茶看得翻白眼,那她是不是還得感謝他老人家高抬貴手竟然捏了一把自己的下巴???
聞淮止漫不經(jīng)心地從口袋里拿出了張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便隨手將其丟在了一旁。
然后,轉(zhuǎn)身,便要下樓梯,直接走人。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少女平靜的聲音。
“我是沒有會長大人那么大的威信,我當(dāng)然自愧不如。不過……”
她話音一轉(zhuǎn)。
聞淮止微怔,金絲眼鏡下的眼動了動,他薄唇不抿的時候,嘴角弧度是自然向下的。
黑暗里,他側(cè)過那雙含笑的眼來。
只見姜茶茶早已擺爛了,她坐在了冰冷的臺階上,她右腿慵懶地擱在左腿上,潔白細(xì)膩的腳被高跟鞋包裹著,在月光下像瑩白的珍珠。她穿著短裙,這個動作無疑是性感迷人的。
她突然托腮嬌笑著,像狐貍一樣靈動。
另一只手則漫不經(jīng)心地舉著手機,將鏡頭對準(zhǔn)他,點下拍照的時候,還伴隨著閃光燈。
閃光燈的光照亮了他半邊身。
之后,姜茶茶就舉著手機,又懶洋洋地給自己崴到發(fā)紅的腳腕拍了一張尤為精心的特寫。
拍完后,她便點了幾下手機,最后繼續(xù)托腮,笑著道:“你說,知道看見別人受傷孤立無援,學(xué)生會長卻見死不救,不施以援手,你說,他們會怎么想?”
她抿唇,加深了笑意,“會長可是看見路邊野貓死了,都會傷心的人。這好像……跟會長大人的人設(shè)不太符合呀?!?br/>
姜茶茶剛說完,明顯感覺到周圍氣溫驟降,聞淮止終于側(cè)過身來,掀眼,正眼看她了。
只是,這一次他的眼里沒有絲毫笑意,眼底像是覆蓋了一層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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