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從琉公子尋到他,然后將因佛梵藍是他親生父親的事情說出來后,霽初對這個事情一直都沒有什么反應的。
這讓琉公子一直都極為不安,哪怕霽初答應了他,會跟著他回萬圣門,這種不安其實一直都沒有消失,此刻霽初問起,他不由的微微一愣。
“你說過他想要尋回自己的孩兒,卻辦不到。”霽初看著他,目光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無波。
“嗯?!绷鸸邮栈亓伺c霽初對視的目光,然后緩緩的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道:“我給你們說個故事吧。”
霽初和遲寒都知道,琉公子所說的這個故事一定是與因佛梵藍有關(guān)。
“有一佛修,天資極高,為佛門弟子中之翹楚,然他卻在修成之際,遇上了瓶頸,數(shù)十年來修為難以再進一絲,于是他便求教于一位德高望重的一位智者,智者說因果有輪回,他命中注定有三劫,讓他離開佛門于塵世之中尋找答案,
于是佛修就離開了師門,踏入塵世,佛修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看盡世間悲歡離合,數(shù)年之后兩劫已解,一為親劫,因為他幼時與被拐,與親人失散,親人對他念心難忘,終于在病重老父咽氣之時得以見之一面,終得讓掛念兒子的老父含笑而逝;
二為惡劫,為當年拐走他的那拐子,因他當時逃跑而追趕,滾落山崖,斷了一腿,從此成為乞丐,晚年落魄,病痛纏身,佛修人生的轉(zhuǎn)折就是從此人開始,然而,佛修最后卻將之感化,那人臨死之前為曾經(jīng)所作出的錯事而慚愧落淚,
兩劫已過,只剩下最后一劫,佛修在塵世游歷數(shù)年,卻依然沒有遇上,直到有一天,他于荒山野林之中,遇上一女子……”琉公子說著,目光又再次落回了霽初的身上,道:“那女子就是你的母親,三為情劫?!?br/>
“那么為何后來呢?”遲寒問道。
就算是和尚,也是能還俗的啊,怎么弄到后來把兒子都給丟了?
然而,琉公子卻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道:“一切只能說是因果循環(huán),關(guān)于你母親的事情,師傅并沒有多說什么,我只知道后來師傅因犯了戒律,被禁于后山思過崖,直到十多年前,有一女子渾身浴血,到萬圣門求救……”
霽初黑眸微微一動。
“那女子并不是你的母親,而是你母親的侍女,她將一封信和那顆靈珠交給師傅后,便氣絕身亡,師傅破了禁足,離開了萬圣門,回來的時候已是身受重傷……”
“那小道長又是怎么回事?”遲寒的話很明顯就是問霽初為何會被遺棄。
“具體的我并不清楚,按照那信上內(nèi)容,是你的母親讓侍女帶著你去尋師傅,但途中卻發(fā)生了意外,侍女將你放在某個地方,然后孤身前往萬圣門,最后信和靈珠都交到師傅手上,可卻因為重傷未能說出你的所在,便氣絕死了?!绷鸸虞p輕的嘆了一口氣,道:“我從小跟在師傅身邊,很多的時候總會看到他拿著靈珠,站在思過頂望著遠方,一站便是數(shù)個時辰?!?br/>
說著,琉公子就將一直以來妥善收著的那枚靈珠遞給霽初,道:“這是你的?!?br/>
晶瑩剔透的靈珠中,那一滴赤紅的血散發(fā)著淡淡光芒,霽初靜靜的看著,終于是伸手將那靈珠拿起。
……
飛船向著南嶺極西之地飛去,數(shù)天后,連綿山峰環(huán)抱的高峰上,一座巍峨佛寺映入眼簾,而這就是玄白大陸的佛修圣門萬圣門!
琉公子是佛門弟子,他的飛船自然是能夠直接的穿過護山大陣,然后降落到萬圣門的佛寺之中的。
佛寺正門外的東側(cè),就設有停渡臺,飛船緩緩的降落,三人就從船上下來,琉公子掐了一個手勢,靈船便快速縮小,變回巴掌大。
巡守的兩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光頭小和尚注意到他們,便走了過來,當看到琉公子的時候,紛紛行禮,足以證明琉公子就算是個帶發(fā)修行的,在萬圣門中地位也是極高。
“雖然我也想讓你們盡快的見著師傅一面,但還得跟師伯方丈報備一聲,所以今天你們就先到客房院子去休息一宿吧!”
“這里你熟,你安排便可?!边t寒說著,伸手摟住霽初的肩膀,輕輕的笑著,道:“小道長,今晚我們就好好的休息吧?!?br/>
“嗯?!?br/>
琉公子將他們帶到客房之后,便離開了,遲寒關(guān)上門后,就見著霽初已經(jīng)坐在桌前,他走過去坐在他的對面,用用手托著臉頰,趴在桌子上,也不說話的看著他。
霽初抬眼就對上遲寒含帶笑意的雙眸,微微一愣,道:“怎么了?”
“這句話應當是我問才對,小道長,你是不是在緊張?”
自從在飛船上琉公子將那靈珠交給霽初之后,遲寒就感覺到他情緒上有些變化,變得更加的安靜了。
“不緊張?!膘V初搖了搖頭。
“那你是怎么了?”遲寒又湊近一些,整個人都已經(jīng)是坐在桌子上了。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心里有些許的不安。”
“不安?”遲寒微微的一愣,這還是第一次他從霽初嘴里聽到這樣的兩個字,他并不是個會安慰人的,想了想,突然伸出手在霽初的腦袋上揉了揉,道:“我會陪著你一起的,這里和尚雖然多,但總不能把我們吃了的?!?br/>
霽初聽著遲寒的話,嘴角忍不住的微微勾起淺淺的弧度,伸手將坐在桌上的人給抱入懷里。
“嗯,我有你……”霽初緊緊的抱著懷里的人,將臉埋入他的頸間,聞著遲寒身上溫暖的氣息。
遲寒這貼心的安慰,讓霽初整顆心都覺得暖暖的,有這個人在身邊,真好。
遲寒見他難得的露出笑容來,嘴角翹起,反手將霽初回抱著,他知道霽初已經(jīng)恢復過來了。
……
次日,琉公子就來找他們了,先是見過了萬圣門的釋懷方丈和幾位長老之后,便又帶著他們前往思過崖。
萬圣門本就建于環(huán)山之中,而思過崖更是在萬丈高峰之上,獨于北面,一眼望去便能看的到那聳入云端的高山。
“使用飛行靈器只能到山下,接下來的那一段路就只能靠雙腳走上去了?!绷鸸又噶酥缸约旱碾p腳。
遲寒順著他手指的往上看,雙眼猛的睜大,道:“你每次來這里都是要這么的走上去???”
思過崖高達萬丈,兩個石梯都沒有,若要上去,那只能是從一些巖石的縫隙落腳,遲寒以前覺得大門派規(guī)矩多,不可那樣又不可這樣,現(xiàn)在跟萬圣門一比,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是的,我從小就跟著師傅,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在思過崖上的,也就每隔半月會下來一趟,倒是不費事?!绷鸸訑[了擺手。
“哦,半個月一次,真是有毅力啊,我小時候整天的花靈山上跑,還沒有見過這樣的山呢,快走吧。”
琉公子:……
他還以為遲寒這是見著山太高,正準備讓他回客院休息的,畢竟醫(yī)修的體質(zhì)比不得修士,要走這么高的山,那是有些勉強的,可現(xiàn)在這一副斗氣高昂是怎么回事?
“喂,你們兩個快走啊,琉公子,你在發(fā)什么呆,快來帶路!”
在琉公子發(fā)愣的時候,遲寒居然已經(jīng)到了山上數(shù)米的高處。
“別猜,你猜不著?!膘V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從他的身側(cè)走過去。
琉公子:……
要上去萬丈的高山對于凡人而言是極為困難的,但對修者而言并不是一件難事,哪怕是體質(zhì)偏弱的醫(yī)修,有靈力護體,根本不是感覺到疲憊。
三人沿著山體巖石的縫隙往上走,累了就找一處較為寬闊平坦的地方打坐休息,這讓從小上下思過崖的琉公子覺得,這是最為輕松的。
遲寒并不是個喜歡多言的人,似乎是怕霽初心里不安,這一路總是逗著他說話,有時還拖著霽初一起觀月亮,數(shù)星星,看日出,而琉公子又被塞了一路的狗糧,都已經(jīng)要免疫了。
十天之后的黃昏日落,西邊的天空染上一片霞光,三人終于是走上思過崖的峰頂。
“這就到了?”遲寒的腳踩在平臺上,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那話語之中,似是有些意猶未盡,目光落在前方數(shù)米的石梯,他回頭看向霽初。
霽初知道他心里想著什么,伸手將他的手握住。
來到這里,琉公子的整顆心也總算是放下了,看著兩人,道:“走吧,師傅就在上面。”
沿著石梯往上走,很快就來到了崖頂,崖頂之上有一座石屋,地上長滿了青綠小草開著朵朵白花,草地上鋪著半米寬的細石小路,通向石屋前。
三人沿著小路走,繞道石屋前映入眼中的便是一片郁郁蔥蔥,崖邊長著一棵大樹,樹下站在一人,身穿淡黃僧衣,一手持佛珠輕轉(zhuǎn),正遙望遠方。
“師傅,弟子回來了。”
那人收回目光,緩緩回頭看來,遲寒在看到對方的容貌時,驚得睜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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