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非全身使不出力氣,肌肉也有些萎縮,醫(yī)生讓他躺個兩三天,多吃些補品,恢復(fù)體力后多下地走走。
葉非是一天也不想醫(yī)院呆著了,他感覺自己都快成木乃伊了,動哪哪疼,關(guān)節(jié)咯吱咯吱響,已經(jīng)有了未老先衰的跡象。他打算跟醫(yī)生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回家休養(yǎng)。
柏明語今天有兩堂課,這會還沒過來,章母回家去做飯了,只有一個小護士病房里忙來忙去,還說待會要給他擦身體。葉非覺得他媽是故意的,整個漂亮的大姑娘來給一個壯年男擦澡,是條漢子鐵定承受不住。想讓他饑渴和感動中悟出還是得有個女身邊照顧的道理嗎?葉非真想跟他媽說,您別費心思了,喜歡的是男,并且已經(jīng)有目標了。
可葉非覺得現(xiàn)還不是時候,至少得等到跟柏明語確立關(guān)系后,他才會出柜,否則,除非他媽自己發(fā)現(xiàn),他是鐵了心把這個帶到棺材里。
看小護士端了盆水從洗手間走出來,葉非嘆了口氣,“哎,小姐,不是說不用擦了嗎?扶去浴室,自己洗?!?br/>
“這怎么行?現(xiàn)還不能下地?!毙∽o士說。
葉非撐起身子,掀開被就要下來,“這小丫頭怎么這么犟呢?怎么不能下地?說了不用擦,趕緊扶去洗手間,要上廁所?!?br/>
小護士趕緊放下水盆,從床底下掏出一個夜壺遞到葉非胯間,一只手壓住他的肩膀,把正要起身的葉非給按了回去,“哎哎,別起來,直接用這個尿。”
“……”
葉非心里一驚,不是因為小護士的大膽,而是因為自己竟然輕易被小護士一只手制服。
葉非怒了。絕逼不能再醫(yī)院呆下去了。
他推開護士,用力站起身,才走了兩步,頭一暈,腿一軟,直接跪了地上。
“?。「墒裁窗?!現(xiàn)還不能自己走,會受傷的?!弊o士驚叫了一聲,忙蹲□子要去扶葉非,“說這年紀輕輕的怎么比隔壁的老大爺還犟啊?”
葉非怕護士真能把他拎起來,心里一急,索性趴地上,匍匐向前。
小護士怕葉非弄壞自己,連忙說,“行行,扶去廁所成了吧?自己洗澡,先起來,別趴地上啊,要是磕壞哪兒,可吃不了兜著走。”
聽她這么說,葉非才允許她扶自己起來,進洗手間后把門反鎖得結(jié)結(jié)實實,扶著墻面走到盥洗臺前,一照鏡子差點沒把葉非嚇死。
“……靠……”
葉非摸了摸臉,又解開衣扣前后左右的照照,足足用了五分鐘時間才接受鏡子里的餓死鬼就是他本。原本柏明語這一個月以來給他擦身體,葉非還挺美,心想著讓柏明語先熟悉一下自己的身體,也算為將來一起生活打基礎(chǔ)了,沒成想他竟然是這副鬼樣子。連自己看著都惡心,更何況是柏明語?這小子居然對著這樣的身體堅持給他擦一個月的身體,這得是多強大的內(nèi)心啊?
葉非胳膊無力的耷拉下來,突然覺得前途一片渺茫。
洗完澡換了身干凈的病號服,葉非打發(fā)小護士離開后給隊上打了個電話,讓整理一下最近幾起案卷的卷宗,尤其是5.3案的卷宗,都給他送過來。
躺床上無所事事,葉非有點犯困了??戳讼聲r間,已經(jīng)5點多了,他媽做飯?zhí)貏e講究,估計晚飯還得一兩個小時才能準備好。昨晚第一次跟柏明語共處一室睡覺,頭半夜愣是激動得睡不著覺,最后也不知道幾點睡的,早上醒的時候柏明語已經(jīng)去上學(xué)了,還給他留了個紙條,說放學(xué)就過來。這都幾點了,怎么還不來???
葉非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本書看,這是柏明語的,沙發(fā)旁的小桌上放了一摞,都是他這陣子看的。葉非翻了翻,很意外,除了一些推理懸疑外,竟然還有武俠和外國文學(xué)。推理是非常經(jīng)典的莫里斯勒布朗的《亞森羅蘋探案集》、雷蒙錢德勒的《長眠不醒》。武俠是梁羽生的《云海玉弓緣》,金庸的《連城訣》、《飛狐外傳》、《笑傲江湖》……他竟然也會看這種書,葉非一直以為他只對學(xué)術(shù)性的東西有興趣呢。尤其是那幾本外國文學(xué),只看名字就知道應(yīng)該是很文藝的東西,一點也不像柏明語的風格。
武俠葉非都看過了,所以他把注意力都集中那幾本外國文學(xué)上。葉非現(xiàn)拿著的就是他最感興趣的,因為它的名字和封推。
《失樂園》——渡邊淳一經(jīng)典情-欲之作。未刪減版。
葉非本身對這種書半點興趣都沒有,但因為是柏明語看的,葉非就特別想知道這里邊寫的什么。說不定能讓他更了解柏明語呢。
于是,葉非懷著無比期待的心情,翻開了那本。
過程中葉非幾次想放棄,因為這故事情節(jié)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各種矛盾,各種糾結(jié),好像生活中除了沒完沒了的情感糾葛就沒其他的事情可做了。什么破玩意?
他花了半個小時,咬著牙,硬著頭皮看了四分之一,最后終于堅持不住了,直接翻到了最后一章看結(jié)局,結(jié)果末頁看到了柏明語寫的一句話,筆體龍飛鳳舞,用了很多驚嘆號,充分表達了他的憤怒。
【哪里有一點情-色?!?。。。。≤浟耍。。。。o聊?。。。。?!】旁邊還畫了一個男性□。
葉非就像看到真家伙似的,心怦怦的跳了起來。伸手摸了摸柏明語寫的那行字,有些哭笑不得的把書放了胸口。真可愛,太喜歡這小子了,怎么辦?
葉非能理解柏明語的心情,作為一個直男,看這種風花雪月的東西是會有這種感覺。葉非雖然也不太喜歡這種東西,但故事里那種細膩的糾結(jié)的情感,葉非卻能懂,因為他自己也一直糾結(jié)著,他知道,自己處理情感方面,一向不太爺們。
以前看過一篇關(guān)于gay的文章,上面說男同性戀實際上是女錯生了男身,所以才會喜歡男。越man的男越能博得gay們的好感。這種說法雖然沒什么科學(xué)依據(jù),但葉非覺得其實有一定的道理。不然也不會有那么多男同性戀喜歡上一個男后會想要做變性手術(shù)了。而且相較于正常男,再爺們的gay們內(nèi)心深處也藏著像女性一樣細膩的心思。他們很注意形象,非常整潔,還有特別敏感脆弱的一面,偶爾會多愁善感,甚至比女還小心眼,只是每個的程度不同而已。這種現(xiàn)象也已經(jīng)得到了很多專家和gay們的認同。
葉非覺得這種理論不夠全面,因為他認識的很多直男也有類似的情況。像柏明語這種從里到外都很man的小伙,其實不多,他就像黃金一樣稀有。如果真能得到他,葉非覺得自己此生足矣。
一起逛街,一起做飯,一起睡覺,那畫面,葉非想想都興奮得全身顫抖。可到底該怎么做才能把柏明語弄到手,葉非完全沒頭緒。
他揉了揉干澀的眼睛,看了下電子時鐘,感覺眼睛罩了一層白霧,看不清上邊的日期。醫(yī)生說這是因為腦損傷影響了視力,要恢復(fù)一段時間才能好轉(zhuǎn)。他拿起手機看了看,還有不到半個月柏明語就過生日了。巧的是,他們的生日日期只差了1天,他是13號的。
一起過生日好了,這種事得循序漸進,急不來。萬一搞砸了,葉非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第三次失戀。
偷摸親了親書上的字,心情稍微好了點,因為死過一回而產(chǎn)生的那點小家子氣,也算發(fā)泄干凈了。于是,他決定把書看完。
結(jié)果翻了沒幾頁,那種蛋蛋的憂傷,毫無激情可言的情節(jié),讓葉非連連哈欠,漸漸的又有些想睡了,終于上眼皮一搭下眼皮,迷迷糊糊的閉了眼。
正似睡非睡,稀里糊涂的當口,感覺有走了進來。葉非想睜眼看看是誰,卻怎么都睜不開眼睛,就剩下一絲即將見周公的意識。來腳步很輕,停他身邊就沒動靜了。葉非豎著耳朵聽,對方卻很久沒發(fā)出聲音。葉非皺了下眉頭,心想不會是仇家吧?又覺得不像,他沒有感覺到惡意。
管他呢,睡吧。太困了。葉非腦袋一歪,睡了。
夢中,低低的,輕輕的聲音響起:
“非哥?”
呃?
“非哥,睡著了嗎?”
嗯。
“非哥?”
“非哥?”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輕,沒完沒了。
聽聲音像柏明語的,葉非有些意識,只是奇了怪了,怎么死活醒不了?
葉非用盡力氣含糊的嘟囔:“……小語?”
“非哥,怎么出這么多汗?頭發(fā)都黏一起了?!?br/>
呃?是嗎?是挺熱的。
一雙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發(fā)燒?!?br/>
接著腳步聲走遠,沒一會又回來了。
“幫擦擦。”
謝謝,剛洗完澡,不用擦了。主要是這造型不想讓看著,給哥留點面子唄?
溫熱的毛巾敷臉上,輕輕擦了擦,又搓了搓頭發(fā),接著被子被掀開,上衣扣子被解開,從脖子一直擦到腰腹,非常細致。對方的指尖難免的觸碰到自己的皮膚,葉非的身體電般的顫動了一下。
對方不知道為什么停了一會,接著松垮的褲子突然咻的一下被退到膝蓋處,那毛巾和手來回游移葉非那濕乎乎的敏感地帶,葉非心里一驚,幾乎是立即清醒過來,猛地睜開了眼睛。
“小、小語?!”葉非看清楚來后,差點咬到舌頭。
“呵呵,醒了?”柏明語掃了他一眼,并沒停止手上的動作。繼續(xù)葉非的大腿根摩挲。
葉非頭皮都快炸開了,他突然爆發(fā)出怪力,一只手抓住了柏明語的手,另一只手抓住褲子往上拽,低聲道:“小語!不用擦了,下午洗澡了?!?br/>
葉非將那根充血的東西遮住,最后因為褲腰的松緊刮蹭而顫了顫,彈出了一兩滴粘液,正好滴柏明語手上。葉非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真恨不得一頭撞死。
“抱歉!”葉非抓起毛巾就要給柏明語擦。
柏明語也沒躲,任由他擦。他輕笑了一聲,“非哥,咱們都是男,怕什么?這說明身體好啊?!?br/>
葉非干笑道:“讓照顧這么長時間,真是難為了,以后不用幫擦了,現(xiàn)能自己洗澡了?!?br/>
“哦,好,那換件新衣服吧?!?br/>
“不用了,明天再說。”
“不舒服吧?衣服有點潮?!闭f著柏明語摸了摸葉非大腿上的褲子。
柏明語的手溫度適宜,但對葉非來說就像火鉗子一樣燙。大腿上的肌肉產(chǎn)生了應(yīng)激反應(yīng),劇烈的抖了兩下。葉非心里暗罵自己完蛋,被碰一下就要秒射了,這要真做了那還得了?他以前可不腎虛???!看來真得好好補補了。
葉非忙弓起腿遮丑,一手抄起一簾襯衣免一起,把懷里的排骨蓋好。掩嘴清了清干澀的嗓子說,“沒事,就這樣吧,一會就干了,換來換去的麻煩?!?br/>
說著扯起了被子,就要往被窩里躲,卻被柏明語捉住了手腕。葉非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他的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柏明語笑了笑,也沒說話,只是把手伸向葉非的領(lǐng)口,葉非的注視下,幫他把扣子一顆一顆的系好。
葉非抿著嘴,抬眼看了看柏明語,中肯的說,“小語,要是女的,準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的好媳婦?!?br/>
柏明語挑了下眉毛,“干嘛非得當媳婦?當個好老公不行嗎?”
“行,這是當然了,是男的嘛……”葉非嘿嘿笑了兩聲,心說連嘴上的便宜都不讓占,直男還真是挺難對付的。
柏明語看了看葉非枕邊的書,問道:“非哥喜歡看這種書?”
“還行吧,寫的還是不錯的?!敝徊贿^不是喜歡的類型罷了。
“是嘛……”柏明語拿起書翻了兩眼,視線停留最后一頁上。
“怎么了?”葉非見他兩眼發(fā)直,有些心虛的問道。
柏明語啪地合上了書,“沒什么,再休息會吧。收拾一下?!?br/>
柏明語也沒問葉非看沒看完,就直接把那本書放回了自己的書堆里,然后端著盆兒去了洗手間。
這時莊瑤走了進來,先跟柏明語打了聲招呼,走到里屋,見葉非倚床邊對窗發(fā)呆,撇嘴笑了笑,“呦,這是想誰呢?”
葉非回了回神,坐直身子,笑道:“想案子?!?br/>
“騙誰呢?那眼神兒,可不像?!鼻f瑤扯下頸子上的絲巾,放到手包里,坐葉非床邊盯著他看。
葉非搖頭笑道:“真的,這一病就是一個多月,隊上有個特別棘手的案子一直破不了,著急啊。”
莊瑤輕嘆了一口氣,“看來呀,死過一次也改不了工作狂的毛病。”
“就別寒磣了,對了,上次沒去參加的婚禮,一直沒機會跟道歉呢,下次買好禮物給補上。知道是因為太忙,絕對沒有其他意思,可別多想啊?!?br/>
“還不知道嗎?算了,也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女,服侍過兩個警察,早習慣了?!?br/>
“那就好?!比~非當然知道莊瑤是個多棒的女,也認為她值得更好的男來愛護,但葉非說不出那種酸溜溜的話,只可能以最實際的方式來關(guān)心她。
“對了,還不知道老公是誰呢?”葉非問。
“媽沒跟說嗎?”
“哦,很久沒回家了,一直沒機會問?!?br/>
“知道何經(jīng)倫嗎?”
“何經(jīng)倫?”葉非想了想,“公安部那個?”
“嗯?!?br/>
“家那個,是他兒子。”
“??!這么里厲害,行啊,怎么認識的?”
“就那么認識的唄,自由戀愛?!鼻f瑤笑了笑,“是跟離婚后認識的。”
“嗯。他叫什么?”
“何方。怎么,又犯病啦?口普查???”
“了解多一些沒有壞處嘛。他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了?身高、體重多少?長得怎么樣?對好嗎?”
莊瑤鼻子都給氣歪了,她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忍不住擰了一下葉非的臉,“葉非!把的臭毛病收斂收斂,爸都沒煩?!?br/>
葉非揉了揉臉,心說這明明挺嚴肅認真的,怎么老以為跟開玩笑呢?
莊瑤擺擺手,“算了,不跟計較,今天又不是來找說這事的。”
“有什么事嗎?”
“有啊,一個挺重要的事情?!鼻f瑤往洗手間方向看了看,喊了一聲:“小語,上完廁所能出去一下嗎?有點事跟葉非說?!?br/>
柏明語里邊應(yīng)了一聲,半分鐘后走了出來,他從桌上拿了一本書,離開了病房。
到樓下正好看到章瑞芳拎著飯盒領(lǐng)著葉霜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他沒過去打招呼,而是往側(cè)門方向走去,進了一家咖啡廳。
找了個雅座坐下,點了杯咖啡,翻開書的最后一頁,從兜里掏出一根棉簽擦了擦紙張上極其細微的凹凸不平的痕跡,放進一個小塑料袋里。
然后翻開上次看到的位置,繼續(xù)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