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jié)u深,子時已至,北方漆黑的天空之中,倏然亮起數(shù)顆星點,星光越發(fā)璀璨,漸漸的染上妖異的紅色,道道紅線折射而出,然后首尾相連在一起,居然連接成龍行。
石室之內(nèi),一盞油燈的火焰微微搖曳,映照出盤腿端坐于屋子中的男人身影,那人雙眼閉著,唇上快速喃念,一手持念珠輕轉(zhuǎn)。
突然,轉(zhuǎn)動念珠的動作猛的一頓,一聲細響,串起木珠的線居然斷了,“噼里啪啦”的清脆聲響起,珠子居然散落滿在地上。
“唔……”梵藍眉頭猛地蹙起,抬手捂在胸口前,只覺得一股腥甜從喉間直沖上來。
已經(jīng)沉寂在他體內(nèi)十多年的魔尊素媚的元神今夜不知為何居然騷動了起來,不,不是素媚的元神,而是那纏繞在元神之上的那股魔氣。
自從遲寒和釋慈以菩提仙樹的斷根煉制出了丹藥服用之后,這一年多以來,那魔氣已經(jīng)被鎮(zhèn)壓下來,為何……
終于是隱忍不住,梵藍一口鮮血噴出,刺目的血跡濺在那散落一地的圓潤佛珠上,觸目驚心。
……
遲寒閉關(guān)半年,終于是成功晉階聚靈,霽初雖然被他撩的冒火,不過也是怕他修為未能穩(wěn)固,也不太過于折騰他,將他壓在柔軟的床鋪上狠狠的親了一頓便放開。
哼哼吱吱的好一會,遲寒就將臉埋在霽初的懷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蓮香味道,然后沉沉的睡了過去。
霽初見他睡著了,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摟著他的背,也閉上了眼,昏暗的石室之內(nèi),只有那平穩(wěn)的細微呼吸聲。
不知道睡了多久,霽初似是感覺到了什么,猛的睜開了眼睛,深邃的黑眸之中一抹凌厲疾閃而過然后抬手一翻,一個巴掌大的透明容器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上。
容器之內(nèi)裝著的就是當(dāng)初小槐鬼吐出來的那片東西,而此刻那碎片正散發(fā)著妖異的黑氣,而那黑氣撞擊在容器上,刺激著那刻在容器上的符紋,符紋正一閃一閃的亮著淡淡的銀光。
霽初眉頭蹙起,轉(zhuǎn)頭看向睡著身側(cè)的人時,卻發(fā)現(xiàn)那里已是空無一人。
“遲寒。俊膘V初只覺得心頭猛地一跳,快速的從床上跳起來,轉(zhuǎn)頭往門口的方向看去,發(fā)現(xiàn)石門版敞著,連外袍也顧不得披上就跑了出去。
當(dāng)他走出石屋外的時候,就看到月色之下站著一人,背對著自己,披散在身后的黑發(fā)隨著夜風(fēng)飄散而起,身上穿著薄衣,似是抬頭看著遠方的團控。
霽初走了過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外袍披在遲寒的身上,道:“怎么出來了?”
他的警覺心極高,可這還是第一次遲寒從他身邊離開了,他居然絲毫未有察覺。
然后,對于霽初的問話,遲寒卻是完全沒有一絲的反應(yīng),依然是保持著微微抬頭的動作,看著遠方。
霽初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繞到遲寒的面前,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然后對上的就是一雙毫無焦距的眸子。
“遲寒?”
一聲驚喚,遲寒就仿若從夢中被驚醒一般,身體一抖,毫無焦距的黑眸緩緩閉上,當(dāng)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經(jīng)是恢復(fù)與平常那般靈動。
遲寒看著面前眉頭緊皺的霽初,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濃濃的不解。
“咦,小道長你在這里做什么?”
霽初看著他一臉茫然不知,充滿疑問的樣子,眉頭皺的更深了。
“這該是我問你才對!
“。繂栁,問我什么?”遲寒抬手撓了撓頭,然后看了看四周,道:“奇怪,我記得我們應(yīng)該是在睡覺才對啊,怎么突然的就跑出來了?”
看著遲寒似是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的樣子,霽初心里卻是一絲都不敢的放松,緊緊的握著他的手腕,轉(zhuǎn)頭看向遲寒之前呆呆看著的方向。
北方?哪里有什么東西?
此刻北方的天空,依然如之前那般一片的漆黑,什么都沒有。
“你夢游了。”
“?”遲寒聞言,睜大雙眼看著霽初,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
雖然話是這么的說,但是霽初十分的肯定遲寒絕對不是夢游,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將要發(fā)生。
這么想著,他就利落的將遲寒給抱起來,又道:“回去睡吧。”
遲寒摸著腦袋,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明明是在睡覺的,怎么醒過來的時候,會在外面,總不可能是霽初跟他玩兒,將他抱出來的吧?
不不不,換著別人還有這個可能,但是向來正理八經(jīng)的小道長怎么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就在兩人要走回石屋的時候,梵藍所在的那個石屋傳來一陣悶哼聲,緊接著就是劇烈的咳嗽聲。
兩人的表情皆為一變,遲寒快速從霽初的懷里跳下來,然后就向著石屋的方向沖過去。
“爹(父親),您怎么了?”
屋里沒有梵藍的應(yīng)答聲,但是咳嗽聲卻是更加的激烈了。
“失禮了!甭牭嚼锩嬖桨l(fā)急促的咳嗽聲,霽初也顧不得別的,手上金光一閃,一道符箓出現(xiàn)在手,然后貼在石門之上,一聲低喝:“破!”
一聲巨響,那符箓炸開,厚重的石門上炸裂出裂痕,霽初抬腳一踹,石門轟然碎落,然后疾身閃入,遲寒緊隨其后。
當(dāng)兩人進入屋中時,看到的便是散落一地的珠子還有鮮紅的血跡,梵藍則是倒在地方,修長的身體縮成,似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不停的在咳嗽,每咳一下,鮮血就從他眼耳口鼻,七竅流出。
遲寒臉色一變,身影一閃已經(jīng)來到梵藍的身邊,道:“快,將爹先扶起來!
霽初也以極快的速度閃身過來,兩人將還在咳嗽吐血的梵藍扶起,隨著起身的動作,嗆在鼻腔咽喉的血吐滿一地,將他身上原本淡黃的僧衣給染紅了。
遲寒并起兩指,指尖散發(fā)著幽幽綠光,那綠光快速凝聚成細長的針,然后快速的點在梵藍背上的幾處脈穴上,手掌張開,五根極細絲線牽連在他五指,然后拍落在梵藍背部中間,全身的靈力快速運轉(zhuǎn),遲寒被淹沒在一片充滿生氣的綠光之中。
靈力快速的注入梵藍的體內(nèi),沿著他那已經(jīng)干枯的經(jīng)脈快速流走,在匯集于梵藍心臟處時,突然,遲寒表情猛地一變,因為他感覺到那微弱跳動的心臟之上,似乎依附著東西。
當(dāng)靈力緩緩的包裹住心臟之時,那東西居然開始快速的扭動起來,那個的扭動給梵藍帶來了極大的痛苦,讓他痛苦的□□起來。
“遲寒?”
“布陣,有東西在爹的體內(nèi),我要將東西拖出來!”遲寒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在身上緩緩流轉(zhuǎn)的綠色靈氣猛地一變,如火焰一般燃燒起來,披散的頭發(fā)與衣袂飄揚而起。
“好。”
霽初抬手一翻,藍光一閃,藍乾出現(xiàn),光芒照亮了整個石室,他快速的掐出一個手印,藍乾陣盤之上,射出幾道銀芒于四周,一個陣法快速形成。
而在此時,遲寒一聲大喝,貼在梵藍背上的手緩緩的抽離,與五指相連的靈力線快速扭動著,似乎在另一端束縛著什么東西。
隨著遲寒的手往后牽拉,一團妖異紫色從梵藍的背上被拖出來,先是一對觸角,然后是猙獰的口器和張合腭牙,軀體變長,邊側(cè)有著密密麻麻的鉤狀對腳,居然是一條蜈蚣。
在那蜈蚣被拖出的同時,霽初猛地感覺到什么東西,他抬手時,那個裝著碎片的容器出現(xiàn),似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那碎片竟然在里面沖撞著。
“遲寒當(dāng)心!”
霽初出聲提醒,那扭動的蜈蚣突然的嘴巴一聲,噴出紫黑的毒液,遲寒速度極快,閃身一躲,那毒液噴濺在地上居然發(fā)出滋滋的聲音,瞬間就被腐蝕出一個坑。
在遲寒閃身躲避之時,那蜈蚣一扭,身體居然從拖出的地方給斷開了,半米長的蟲身滾落在地上,居然猛地彈跳而起,張合這腭牙向著遲寒咬去。
霽初的速度極快,催動劍訣,銀光一閃,流光劍已將蜈蚣的腦袋給刺穿,將其釘在地上。
然而,腦袋被刺穿,那蜈蚣居然還沒死,身體還在扭動著想要掙脫。
“收!”霽初一聲低喝,數(shù)張符箓疾飛而出,籠罩著那蜈蚣,就見那蜈蚣化為一股紫氣被收入符箓化為的容器之中。
遲寒猛抽一口氣,然后轉(zhuǎn)身去查探梵藍的情況,見他已經(jīng)不再咳嗽吐血,然后再以靈力為他查探了一下身體狀況,才大大送了一口氣。
……
昏暗的大殿墻壁上,掛著數(shù)聚尸體,有大的,有小的,有男的,也有女的,鮮紅粘稠的血從那些尸體上流下,在地上流下蜿蜿蜒蜒的血海紅河,讓人覺得全身發(fā)寒,毛骨悚然。
“呵呵,我是昕國的皇帝了……”低低的笑聲,帶著幾分的瘋狂。
“不……”然后,黑暗之中響起蒼老的聲音:“血脈未全,你并非真龍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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