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民間的諺語其實是很有道理的,但有時候就很扯淡,比如高手在民間。再比如瞎貓碰到死耗子,還有一句,混水摸魚。
王宮里的太醫(yī)到了之后,幾次針灸,幾劑藥灌下去,容夏其實早就恢復(fù)意識了,但她打死不睜眼。
這時候睜開眼睛八成就得被拉下去行刑,她雖然有時候腦回路不大對,但絕對不是一個傻的。
可是烏氏那位掌權(quán)者可沒時間瞎耗,反正這人他又不在乎,只要暫時別治死也就行了。
所以相信高手在民間的某位王上,請了好多各型各色的大夫。
容夏聞著被灌下去的藥,不會死人的她也就勉強吞了,可眼前這碗怎么回事,她要吃下去,估計今晚就可以投胎轉(zhuǎn)世了。旁邊的丫頭已經(jīng)開始拿勺子要喂藥了。
實在忍無可忍不能坐視庸醫(yī)誤人,草菅人命的容夏騰的就坐了起來,假意一揚手,一碗藥摔了個干凈。
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氣,正對上烏燁似笑非笑的眼睛,容夏莫名的有些心虛。
其實要這走一趟北周對她有什么最根的改變,或許就是如眼前這般,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醒了,走吧,我們換個地方,看看你會不會想起些什么?!?br/>
容夏聽著他的話,周身一陣發(fā)冷。
但眼前的狀況,真是上天無路下地?zé)o門,她亦無可奈何。
“其實我過我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你用刑了我也不知道?!?br/>
容夏的是實話。但烏燁明顯不這么覺得。
穿過木質(zhì)的垂hu門,入目的是大片的hu園,北方的hu種類沒有南方多,但盛夏時節(jié)滿園綻放,還是別有一番看頭的。
可此時的容夏可沒心思欣賞這些嬌艷的hu朵,腦海中遍布漆黑的地牢,厚重的鎖鏈。以及血腥的氣息和充斥在神經(jīng)里的嚎叫。
明明是從未見過的場景,可一幕幕在腦海中如此清晰,她似乎能感受到正遭受折磨的人的模糊輪廓,只是她的心依舊麻木不堪。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重生以來,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害怕的情緒,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過這一次,可沒有什么突發(fā)事件讓她可以再次逃過一劫了。
鐵門就在她面前。發(fā)出摩擦地面的聲響,刺激著她的耳膜和神經(jīng)。
她好手好腳,沒有被綁,更沒有被架,但即便是這樣,前后各兩人散發(fā)著的敢逃即死的氣場也讓她根連一點多余的動都做不出來。
迎面撲來的腐臭氣息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
容夏很想再一遍。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多少次他們都不會相信,這她也清楚。
地牢里的光線很暗。有明火在燒烙鐵,還只在過道之上,容夏便聽到了里面的慘叫聲,如同重錘一樣,一擊一擊的敲擊在她心上。
而這種程度的驚嚇卻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她從心底直沖而上的惶恐。
這惶恐的來源并不是這恐怖的刑罰和刺耳的慘叫。
而是她知道,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清楚這地牢里的每一寸地方。
“前方左,刖刑,右,插針。再前方,左。棍刑,右,鋸割。最里側(cè)”容夏頓了一下,勉強抑制住聲音的顫抖“斷椎”
她都知道,這地牢里的每一寸布置她都知道,就如她之前腦海中的畫面,沒有一絲差別。
容夏的精神已經(jīng)處于一種極為緊繃的狀態(tài),好一碰就會徹底壞掉。
烏燁漆黑的眸子看向她,絲毫沒有掩飾眼中的不解。這里是秘密刑室。由北周暗衛(wèi)控制,處置十惡不赦之人。
他帶她來這里自然不是真要讓她缺胳膊少腿,只是為了嚇唬她而已。烏燁一點也不覺得一個姑娘家可以經(jīng)受這里的氛圍。
而一切都如他所料那樣的順利,容夏眼底的恐懼不似作假,而恐懼之外的東西,他卻讀不懂,看不透。
容夏拼了命的侵蝕著腦子里空白的那塊,沒有任何時候她想像現(xiàn)在一樣把那些被她遺忘的都想起來。
她想知道,她的上一世,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她到底是什么
可不管她怎么拼命的想,空白依舊是空白,有關(guān)于上一世的一切,除了那個熟悉的老院子,就是這個地牢最為清晰。再就是響徹她腦海中的那幾句怒吼。都是以前所知道的。
容夏能清晰的感覺到如果繼續(xù)呆在這里,不是她大腦崩壞,就是她行為失控。
烏燁在一旁能清晰的捕捉到容夏周身漸漸泛起的殺氣,渾然天成的,像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鮮血洗禮的保護膜。
他心驚,他不懂一個自四歲開始養(yǎng)在溫室里念念書,寫寫字的女子為什么可以擁有如此猶如實質(zhì)的殺氣。
而她不會武,這他也清楚。
好在老天還算眷顧她,沒等烏燁想明白,就有人急匆匆的稟告,烏燁眉頭一皺,拎起容夏就往外走。
在她窒息之前,終于見到了地牢之外的陽光。
大口大口的呼吸外面的氧氣,容夏扶著旁邊的墻壁,根沒注意到烏燁瞇起的雙眼。
她身上的戾氣漸弱,終于完全消散。
但容夏的心情卻沒跟著輕松起來。
如果走一趟北周,讓她覺得自己的處境更為棘手,那走一趟地牢,她算是認(rèn)識到自己準(zhǔn)確的是自己的上一世,到底是怎樣復(fù)雜難言的過去。
而不可抑制的,這一世似乎隨上一世一樣開了個頭,如同命運的線,纏繞在她的指尖,卻不是她想甩,就可以甩得掉的。
陽光有些刺眼,她閉了眼。扶著墻壁的手也不再顫抖,可眉間的川卻一直也沒解開。
“王上,太后等很久了?!?br/>
又來了一個人稟告。
烏燁看了看她的狀態(tài),確定她周身那宛如刀鋒劍刃的氣息已經(jīng)全斂了回去,不會嚇到人,對來人揮了揮手“拎走?!?br/>
烏燁還不清楚母后大老遠(yuǎn)跑過來干什么,更不知道她一定要看容夏是為了什么,但不管他在外多冷血,到底還是個孝順的人,便暫停了他對容夏無聲的逼迫,先拎著去見母后了。
容夏不知這些人到底什么意思,看到屋子里坐著一個面目慈祥的老者,一時之間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來。
“母后,你大老遠(yuǎn)跑這兒來干什么”
烏燁對著生母講話,倒是沒了那透在骨子里的冷氣。
容夏偷偷翻了個白眼,明明那么壞的人,干嘛裝善良。
背對她的烏燁不知道,卻被太后清清楚楚的收進(jìn)了眼睛,一雙眼睛笑的瞇了起來。
她自己兒子怎么樣她能不知道,別人都再冷的冰塊都能捂化了,可到自己兒子這,再熱的火源都能被他凍傷了。
烏云有時候哄她開心,就“大哥那張臉,對著個女人還沒自己長得好看,也難怪他看不上?!?br/>
可是上哪找比他還好看的女的去啊,這不難為人呢么
太后一眼看到容夏就很滿意,雖然冷了點,豎著全身的刺像是個刺猬似的,但敢對自己兒子翻白眼,這得有多大的勇氣啊。
烏燁看著自家娘親對著容夏不住點頭,神色滿意,就知道她完全想歪了,剛想開口解釋,就見太后推開他,向容夏走去。
容夏眉一緊,精神更加緊繃。
“孩子別怕。”太后輕撫了撫她的肩。
烏燁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向她射過來,容夏甚至感覺如果她有什么動作,或許金針沒下滑到手指尖,她就直接和這個世界拜拜了。
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實在太恐怖。這看似空曠的屋子里到底有多少人,她都不敢深想。
識時務(wù)的,她任由太后拍著她的肩膀。
其實這種感覺,并不討厭,像母親一樣的。
只是好久,都沒和母親話了。自從薛家二老上京,一大攤子的事噼里啪啦的襲來,最后回了洛陽,屁股沒坐熱就又被劫走了。
烏云正打外面回來,一見這屋里母慈子孝,啊不,女孝的場面,當(dāng)即愣在了當(dāng)場。
在看到大哥發(fā)黑的美人臉,只覺得更好玩了。
“母后,怎么樣,這姑娘不錯吧?!睘踉茻o視烏燁要殺人的表情,自顧自的玩的開心。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容夏的表情越發(fā)慈祥。
容夏滿頭霧水的想要后退幾步,偏偏被烏云頂著背,想躲都躲不了。
這一家三口想怎么著。
容夏有點惱了,使勁兒瞪了烏云一眼。烏云笑呵呵的就是不讓地方。
太后終于開口了“聽你病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好一點沒有,我坐馬車比較慢,來的晚了些?!?br/>
容夏再遲鈍也想明白怎么回事了。
“太后娘娘,我不是您兒媳婦?!?br/>
直來直去是容夏怎么也改不掉的性格??刺筱蹲〉谋砬椋瑸踉聘切Φ弥辈黄鹧鼇?。
太后也就愣了一瞬間,轉(zhuǎn)而又笑了,只不過倒是轉(zhuǎn)頭無看烏燁“原來人家姑娘還沒答應(yīng)你吶?!?br/>
烏燁的美人臉已經(jīng)完全扭曲,雖然也很美,但總透著股陰郁感。
容夏又翻了個超大的白眼,這太后聽不懂話,她和她那恐怖的美人兒子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好嘛添加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