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年,當年的羞愧感已經(jīng)隨著往事都如了風,可今天Timmy這樣提起來,昱菡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又久違地熟悉了起來。
“總監(jiān),咱們這酒還會有跳舞的環(huán)節(jié)嗎?”昱菡懷著忐忑的心情問道。
“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應(yīng)該是會有的。你也知道,我是一個舞癡,有你在……”
本來還只覺得是一個應(yīng)酬,現(xiàn)在看來,這不單單是應(yīng)酬的問題了,這還涉及到領(lǐng)導(dǎo)的面子,自己的尊嚴!昱菡真的是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她忽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撐著前面的紅木辦公桌,不曾有過半分人工修飾的天然臉蛋兒驚恐萬分,那原本碧波萬里的眼目此刻已經(jīng)有些狂風卷浪。“有我在你就不僅僅是癡這么簡單了!總監(jiān),您就饒了我吧,我不是不給您面子,也不是不想嘗試,也不是怕什么面子,而是我真的不行!真真的不行!我實話跟您說了吧,我這兩條腿吧,走路用還可以,這要是放在跳舞上,那簡直就是多余!”
Timmy應(yīng)該還沒見到昱菡如此失禮過,他在老板椅上平復(fù)了半晌神智,那疑惑的眼神布滿陰云仿佛在問,“真的有這么差嗎?”
“總監(jiān),您叫我加班,干別的活兒,干什么都行,加班通宵都可以,還不要加班費的那種!”昱菡差點兒就要隔著桌子硬生生地逼近了Timmy的面前。
“那個……你……你先不要這么激動??!平靜!平靜!既然你不會跳也沒問題,我們不跳就是了。這樣,這個問題我們就先不要討論了,晚上就你陪我去了。好了,你不要再解釋了,先出去吧,我給你放幾個小時的假?!盩immy簡直是鐵了心的,昱菡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原本被認為是知心大哥哥的人,現(xiàn)在怎么……難道自己的眼神兒看人真的這么不準嗎?
“不過……以后這些個社交上的功課,你一定要補上?!痹陉泡辗词謱⒁P(guān)門離開的時候,從辦公桌后面幽幽傳來這么幾個字,昱菡一個激靈。
“哎!”Zio
給昱菡離開總監(jiān)的辦公室,可能她自己都發(fā)覺,這是她的第幾次嘆息了。
“怎么了親愛的,頭兒說你了?”Lisa佯裝公事公辦地樣子,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擋在了嘴巴面前。要是此刻你去掀開她的文件夾就會發(fā)現(xiàn)那里面是空的。
“你還真是耳聽六路眼觀八方??!”昱菡瞥了一眼Lisa,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人,怎么看怎么都覺得她比自己更適合今天的酒會。
“別這么沒良心啊,我這還不都是關(guān)心你。換成別人我才懶地管呢。”Lisa眼神兒一挑,丹青的眼影在她的眼皮上跳動,看著就有一個沁人的清涼。
“是,物業(yè)的小李,保安的小王,換水的小張,修打印機的大劉……敢問哪個不是你關(guān)心的?”“別那么多廢話了,趕緊說,到底怎么了?”
“走開!我心情不好,什么也不想說!”昱菡一把推開了Lisa。
昱菡真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要受這樣的煎熬。既然領(lǐng)導(dǎo)已經(jīng)發(fā)話了,現(xiàn)在就是箭在弦上了,與其晚上等著看自己出丑鬧笑話,還不如趁著現(xiàn)在這么點兒時間好好練習(xí)練習(xí)。即便是臨時抱拂腳,但昱菡也真誠地希望佛祖能格外開恩!
“我的天??!昱菡!我的親妹妹!你竟然要去參加酒會?”當昱菡給大嫂戚萍打電話求救一套晚禮服的時候,大哥卻第一時間送貨上門!不但送貨上門,還額外奉送了打擊懷疑和不信任。
“老總就可以這么悠閑的嗎?老爸的公司是不是都要被你這總是偷懶的兒子給糊弄的要破產(chǎn)了?”聽著大哥不懷好意的冷嘲熱諷昱菡不高興了,懟起大哥也是毫不手軟。
“干嘛這么小氣?我只是好奇加震驚關(guān)懷一下罷了!怎么說你也是我們黎總的千金,作為黎總的手下員工,負責維護一下黎總的顏面也是我應(yīng)盡的分內(nèi)之事?!贝蟾缤嘲l(fā)上一坐將手里的禮服袋子放在一旁,眼神少有的在昱菡的身上來回地逡巡。
“大言不慚?!标泡锗倭肃僮彀?,打開了那個禮服的袋子。
“你先不用忙,一會兒你大嫂也到。”
“她來干嘛?”昱菡將那禮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嬌嫩的粉色襯著昱菡白皙的皮膚猶如春天里嬌艷欲滴的花朵。半邊肩帶鑲嵌著飽滿的珍珠,色澤光亮,尺寸正好,像那粉色花苞上撒著的露珠,晶瑩剔透。禮服在腰部的位置做了收緊,下擺則突然不吝材料地開闊起來。
“你大嫂的眼光還真好,這個顏色真配你?!?br/>
“行了,媳婦沒在這兒用不著這么無時無刻地拍馬屁了?!?br/>
“怎么跟你大哥說話呢?我這也是實話,你自己對著鏡子看看,難道不好嗎?”
“你說呢?”昱菡皺吧著小臉兒把那禮服的背面猛地一番,后面那幾乎要與腰線相齊的露背……
“這個……你可能是不太習(xí)慣。人家那些參加宴會的小姑娘可不都這么穿嘛,我妹妹這膚白貌美的穿上也一定漂亮?!贝蟾鐚擂蔚赜檬治媪宋孀彀?。
“還真是馬屁精!”昱菡白了一眼把禮服扔在了沙發(fā)上。
“別啊,這可是你大嫂的一番心意。你知道她為了挑這件禮服麻煩了幾個朋友嗎?乖啊,給點兒面子?!贝蟾绫еY服哄著妹妹。
“我不!我不要!這不適合我?!?br/>
“你不能光這么看的,你要穿上。人這身體是圓的,你穿上它就撐起來了,沒這么暴露了。再有,你把你這頭發(fā)散開,這頭發(fā)不也替你遮擋了大半?你大嫂來得時候再叫她給你化化妝,這么一捯飭,我妹妹還不得成為酒會的焦點??!”
“我這明明叫天生麗質(zhì)!你以為大家都跟你似的,非得覺得那滿臉的白膩子,滿眼的眼影兒才叫美?”昱菡被說得有些心動了,這么多年她還真是沒有嘗試過這樣的風格。
“瞧瞧,瞧瞧,瞧瞧,這怎么說也是大學(xué)生,那怎么形容一個化妝這詞兒就這么窮了呢?我告訴你,你還不用嘴犟,這女孩子要是化點兒妝那絕對就比不化妝要……至少是精神面貌上要精神!你看看你,從小到大為什么還沒有一個男朋友?不就是……”
“黎昱耀,我從小到大沒有男朋友別人不知道為什么,你還不知道為什么?”提到男朋友,昱菡簡直覺得哭笑不得!
“怎……怎么?我怎么知道?”突然間好像自己的小心思被妹妹看穿,再怎么處事不驚的大哥也結(jié)巴了起來。
“還你怎么知道?你拍拍自己的良心,從小到大,你還有二哥,后來還加上韋昱燦,誰不是我少年早戀路上的絆腳石?你們像個保鏢似的整天跟在我的后面,別說有跟我親近的男生了,就連放學(xué)同路走的見到你們沒兩天人家都改路了吧?實在沒有辦法變換路線的,明明是同班同學(xué)都使勁裝作不認識我!這還不算,你們還去班級騷擾我們班的同學(xué),給那些向你們打小報告兒的同學(xué)一些小恩小惠,收集班級里誰跟我說過什么話?傳過什么紙條兒?就連問我問題的你們都一清二楚吧?我真是奇了怪了,你說你們一個個不去做特務(wù)真是屈才了!”大哥腦瓜子忽然覺得嗡嗡作響,明明當年哥幾個覺得做得是滴水不漏,怎知自己這個傻妹妹早已經(jīng)一清二楚?
“那還不是因為你小,我們幾個還有爸擔心你會吃虧?別不識好歹!”大哥測過半個身子給了昱菡大半個后背,眼神總不自覺地溜邊兒,唯恐對上昱菡這丫頭的目光。
“別往老爸身上推卸責任!這個時候知道拿老爸當擋箭牌了?你們什么時候這么聽話了?”
“我跟你說現(xiàn)在呢你也不用總提以前,你去打聽打聽,哪個有女兒的人家不都擔心自家的孩子吃虧?我們那么做也全都是為了你好!別以為你大哥只會阻攔,我這牽紅線也很有心呢。我一直在公司留意著給你物色優(yōu)秀的人選,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幾個有眉目的了,等過了老爸的篩選,等你有時間了有空閑了,哥就給你都安排上。”
“我不需要!你自己留著吧!我的愛情憑什么都需要你們同意?”昱菡鼻孔一哼,抓起禮服像是下定了決心是的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對,就要試一試,試了才知道合適不合適。”
當一襲粉裙的昱菡從臥室里走出來,驚艷的不僅僅有大哥還有滿載而來的大嫂。
“老公,你說咱妹穿這個是不是正合適?”大嫂兩眼放光走上前來,“你看這腰身,你看這裙擺……小妹的身材就是好,平時真是都給糟蹋了。你以后就要這么穿?!?br/>
“我覺得這腰這兒有點兒太正好了,一點兒富裕都沒有。我要是再吃一點兒東西,這兒估計就得勒得慌?!标泡粘吨€得地方,好像一點兒空余都沒有。
“我的親妹妹,人家都為了穿上漂亮的禮服幾頓不吃飯。你這不提前犧牲也罷了,怎么的,你還要在酒會上上演個吃播咋的?”大哥一捂腦袋,覺得自己的這個妹妹簡直是外星來客!
“那我……”
“你大哥說得對,怎么說也就一個晚上,忍著點兒。來,試試這鞋。”大嫂拿出來一雙香檳金色滿鉆高跟鞋放在了昱菡的腳前。
“大嫂,我這腳丫子還要呢。”看著那足足有十公分高的錐子似的細跟兒,昱菡真替自己的腳丫子捏了把汗。
“這什么場合就得什么樣的裝扮,這不僅僅是個人的儀表問題,也代表了一個人的修養(yǎng)和素質(zhì)。更何況,我們黎家的孩子怎么能被別人笑話不懂社交禮儀呢?”大嫂貼心地將一塊防磨損貼放進了鞋里。
對大嫂的話昱菡無力反駁也反駁不了。穿高跟鞋腳疼的不只她黎昱菡一個,憑什么別人都能忍只有她事兒這么多?這工作不單純只有埋頭苦干一條兒,這交際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而且還是很重要的一部分的。
對于化妝而言,昱菡的手此刻似乎也是多余的。大學(xué)要畢業(yè)那會兒,昱菡也曾經(jīng)報過學(xué)校里的化妝班,跟著老師學(xué)了起來,想在招聘中給自己增加籌碼。課堂的昱菡很是雄心勃勃,可實際操作中叫她徹底領(lǐng)悟了什么叫做一看就會一做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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