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張墨塵和錢幽幽回到族內(nèi)時,情況比想象的還要嚴重,白色的墻壁上掛滿了刺眼的紅色,花臺、走廊到處都是慘不忍睹的尸體,一片屠殺的凄亂景象。
張墨塵眉頭不由得蹙了蹙,忽然間眉梢一挑,朝著住宿飛奔而去,因為在山谷中,他沒有看到過鐵蛋,錢幽幽也顧不上幫助其他人收拾戰(zhàn)場,腳步急邁跟了過去。
一口氣跑回住處,張墨塵這才稍稍舒展一口氣,因為泥土的小院子并沒有打斗的痕跡,成了整個錢家為數(shù)不多的凈土之一,但他還是急忙將房門踢開,帶著錢幽幽一頭沖了進去。
兩雙眼睛焦急的在房間內(nèi)搜索著,鐵蛋的分量不是旁人能比的,然而,當(dāng)一陣輕呼聲很不合時宜的傳來時,彼此對視的張墨塵和錢幽幽盡無言以對。
鐵蛋躺在床上,神情舒淡,雙目輕閉,胸口那緩和的起伏帶動著鼻息間的輕斥,錢家差點滅族,而這個家伙居然睡的跟死豬一樣。
焦急化為嬌怒,錢幽幽氣沖沖的走到床邊,要將鐵蛋這個沒心沒肺的家伙一巴掌打醒,然而,那輕舉在半空中的玉手又被張墨塵第一時間抓住。
“等等,你看他的氣息!”
在張墨塵的提醒下,錢幽幽柳眉輕蹙,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仔細觀察片刻后,小嘴發(fā)出一聲驚問,“鐵蛋突破了?可這并不是元力晉級的波動啊?!?br/>
沉睡中的鐵蛋,一絲絲氣韻緩緩彌漫,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無從發(fā)覺。
張墨塵眉頭輕蹙在一起,鐵蛋身上那還未來得及散盡的氣韻讓他一時間回答不上來,但他肯定,后者定是經(jīng)歷了什么蛻變。
就在張墨塵二人凝目思忖時,鐵蛋舒服的伸了個懶腰,緩緩睜開的眸子里明顯多了點什么,看上去更加深邃,更加堅毅,也更加犀利。
鐵蛋揉了揉睡意朦朧的眼皮,當(dāng)發(fā)現(xiàn)床邊有人時,一個鯉魚打挺翻了起來,狂熱的能量頓時爆發(fā),周圍的空氣都微微發(fā)熱,但當(dāng)認出是張墨塵和錢幽幽時,這股能量又漸漸泯滅下去。
“塵哥,幽幽姐,你們怎么在這里?”
張墨塵向前一步,問道:“你睡了多久?”
鐵蛋撓了撓頭,不解的問道:“就是昨晚睡的啊,幽幽姐跟我說,把進入武學(xué)堂的名額讓給錢沖哥,我沒啥意見,完了我就回房間睡覺了。”
張墨塵和錢幽幽彼此對視,都看到了驚訝,鐵蛋這家伙居然睡了三天三夜,而且還渾然不知。
“塵哥,幽幽姐,你們怎么了?對了,今天不是要進武學(xué)堂么?你們怎么還在這里?”看著二人的模樣,鐵蛋越發(fā)的茫然起來。
張墨塵現(xiàn)在無比肯定鐵蛋發(fā)生了蛻變,只是,睡夢中的他對此一無所知,隨即面色一凝,一掌轟出。
呼嘯的掌風(fēng)迎面而來,鐵蛋下意識的向后一躲,同時一擊掃腿提出。
肉體的碰撞勢大力沉,悶響頓時炸開。錢幽幽的大眼睛驚愕無比,因為張墨塵居然被震退了十幾步。
僅僅在床上翻滾幾圈的鐵蛋急忙起身,不解驚呼道:“塵哥,你干什么??!”
緩緩收起攻勢,張墨塵嚴肅的嘴角揚起一絲欣喜,走到床邊,拍了拍鐵蛋的肩膀,“兄弟,恭喜你,蛻變成功?!?br/>
“啥蛻變,塵哥,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啊?!辫F蛋一頭霧水的回道。
“傻小子,以前的你能震退墨塵?”錢幽幽也是欣喜無比,看著傻乎乎的鐵蛋,沒好氣的笑道。
恍然大悟,鐵蛋將信將疑的攥起拳頭,當(dāng)感受到體內(nèi)的力量發(fā)生了質(zhì)的變化時,無邪的眼眸中頓時激動難抑?!皦m哥,我的力量真的變強了!”
鐵蛋的蛻變算是給錢家的這場浩劫帶來了一絲清風(fēng),但仇恨和悲傷并未化解,當(dāng)張墨塵和錢幽幽將發(fā)生的事情一一告之后,鐵蛋暴怒三丈,整個房間仿佛被火爐烘烤一般,酷熱至極。
從鐵蛋那里離開,張墨塵和錢幽幽便徑直去了錢飛鴻那里,如果后者有什么不測,錢家的天就算塌了。
房間內(nèi),充斥著濃郁的丹藥味道,錢飛鴻盤腿坐在榻上,韋仲則在忍著傷勢將元氣源源不斷的注入他的體內(nèi)。一輩子的老兄弟,這感情已經(jīng)超越了普通的情義。
“爺爺!”錢幽幽剛進門便哭泣著沖了過去,爬跪在床邊。
張墨塵走過去,將錢幽幽攙扶起來,看了看依舊一臉死氣的錢飛鴻,已經(jīng)有了決定,“韋長老,讓我來試試!”
煞白的老臉上掛滿了豆大的汗珠,韋仲側(cè)目看去,猶豫片刻后從錢飛鴻的后背上收回雙手。
“墨塵,族長體內(nèi)的頑疾已經(jīng)徹底爆發(fā),我拼盡全力也無法壓制??磕懔?!”韋仲的手輕輕搭在張墨塵的肩膀上,聲音中盡有著濃濃的懇求之意。
鄭重點頭,張墨塵拍了拍乾坤袋,下一秒,在韋仲的驚訝目光下,小花飛了出來。
感受到小花身上那熟悉而又渾厚的氣息,韋仲驚疑問道:“墨塵,這個小女孩是?”
不待張墨塵和錢幽幽回答,小花雙手叉腰,一副老成的模樣,“呸,我當(dāng)你姑奶奶還差不多!”
韋仲沒有生氣,心中所想越發(fā)肯定。
揪了揪朝天辮,張墨塵沒好氣的輕喝:“不得對大長老無禮!”
一臉委屈,小花氣鼓鼓的看著張墨塵,道:“是他先喊我小女孩的,當(dāng)年他闖入第六層時候,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屁孩呢”
錢幽幽一陣無語,這輩分也太亂了點。
“我也十七歲,你是不是也要說我是小屁孩?”在小花的眼神抗議下,張墨塵又揪住朝天辮,表情‘嚴肅’的很。
“嘿嘿,你是我的大哥哥?!辈恢獮楹螌埬珘m言聽計從,小花見抗議無效,嬉皮一笑,還不忘指向一旁的韋仲,道:“他是小屁孩!”
張墨塵著實拿小花沒辦法,不過想來也無可厚非,后者雖然是小孩的模樣,但確確實實活了幾百年了,隨即松開手,無奈一笑。
噗通跪地,韋仲恭敬的叩下頭,聲音抖動,道:“韋仲拜見藥祖!”
經(jīng)過一代代傳承,到了錢飛鴻這一代,只知道錢家武學(xué)堂內(nèi)有個叫‘藥祖’的存在,至于是人是物,概無所知。
“什么藥祖不藥祖的,難聽死了,我叫小花?!眿舌烈宦暎』ò琢税籽?,當(dāng)見到張墨塵嚴厲的眼神后,這才對著韋仲擺了擺手,“起來吧,起來吧!”
韋仲依舊叩趴在地上,懇求道:“請藥祖憐我錢家,救救族長!”
小花看向一臉死氣的錢飛鴻,小臉漸漸凝重起來,她能感覺到,后者全身經(jīng)脈和五臟六腑都已經(jīng)被死氣侵入。
“韋仲愿以命換命,懇請藥祖救我族長!”韋仲再次懇求。
示意錢幽幽將韋仲攙扶起來,張墨塵嚴肅問道:“是不是很棘手?”
點了點頭,小花嚴肅回道:“他的內(nèi)傷已經(jīng)徹底爆發(fā),我沒有把握?!?br/>
“小花,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爺爺!”錢幽幽閃著淚花,懇請道。
“如果有個神鼎配合我,應(yīng)該沒問題?!毙』ㄗ叩酱策?,將小手摁在錢飛鴻的印堂上,片刻后點頭說道。
丹藥分一、二、三品和神丹藥,丹鼎也隨之被分為一、二、三品和神鼎。擁有神鼎并能煉制出神丹的,五行大陸上寥寥無幾。
張墨塵眉梢一挑,激動道:“麒麟行不行?”
“倒把那個討厭的家伙忘記了。”小花鼻子一抽,沒好氣的回道。
張墨塵二話不說,隨著意念發(fā)出,一口大鼎盤旋于空,當(dāng)麒麟之形浮現(xiàn)又消失后,‘鐺’的一聲落在地面。
“大哥哥,以元力滋養(yǎng)麒麟,其他交給我!”小花面色一沉,說罷帶著錢飛鴻化作兩道急光飛入了大鼎之中。
張墨塵不敢怠慢,盤腿而坐,雙手貼住鼎壁,當(dāng)雙眸閉上的那一刻,渾厚的元力源源不斷的被注入鼎內(nèi)。
韋仲和錢幽幽緊張、期待的守在一旁,他們幫不上忙,也不知道鼎內(nèi)的情況,只有誠心祈禱,方能減輕心中的一絲焦急。
時間一點點過去,豆大的汗水從張墨塵的面頰滑落,而那麒麟鼎口,煙霧彌漫,惡臭味和丹藥的香味漸漸彌漫了整個房間,韋仲和錢幽幽終于相視欣笑,有惡臭味散發(fā),說明錢飛鴻體內(nèi)的死氣正在被驅(qū)散。
在焦急的等待中,時間又過了半個時辰,此時,張墨塵的衣衫徹底濕透,房間內(nèi)充斥著濃郁刺鼻的氣味,錢幽幽不得不把門窗打開,讓新鮮的空氣流入進來。
就在錢幽幽轉(zhuǎn)身走回時,鼎內(nèi)爆發(fā)出一道悶雷般的沉響,接著有兩道急光從中飛出,其中一道已經(jīng)恢復(fù)生機的身影讓她忍不住激動的撲了過去。
“爺爺!”
錢飛鴻慈愛一笑,摟住錢幽幽安慰道:“乖,別哭,爺爺這不是好了么?”
從錢飛鴻懷里起開,錢幽幽破涕一笑,點了點頭。
張墨塵收起氣息,抹了抹臉上的汗水,起身拍了拍小花的腦袋,關(guān)心問道:“沒事吧?”
此時,小花的臉蛋上有些黑霧縈繞,好在那對精靈古怪的大眼睛還算清澈,微微一笑,回道:“沒事,這點死氣對我沒什么威脅,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驅(qū)散?!?br/>
聽到小花的回答,張墨塵這才放心的長吐一口氣。
“錢家第七代族長錢飛鴻叩拜藥祖,謝藥祖救命之恩?!卞X飛鴻雙膝跪地,虔誠、恭敬,而在他身后,韋仲和錢幽幽也跪了下去。
“起來吧,這么多年也多虧了你們的供奉,算是我離開前為錢家做的最后一件事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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