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不死,該多好?
如果,我能把自己的命,分你一半該多好?
逆天改命,或許,有一個人可以幫我,想到這里,我不禁有些疑惑,回來這么長時間,我似乎都沒有看到過樓曦的出現(xiàn)?
一種匪夷所思的想法,豁然映入我的腦海,我不禁有些替樓曦擔(dān)憂,依照他對昭君的情意,這種以命換命的事,他絕對能夠做的出來?
“阿鈺,這段時間,怎么沒有看到,樓曦進宮,難道——”我語氣頓了頓,刻意半帶玩笑道:“難道,他辭官不做了?”
我這樣問,自是因為不希望東方鈺知道,我也動了這種心思?
如果,我用我未來的些許生命,能夠換來我與東方鈺短暫的相守,那么,最起碼,在我看來,這是值得的?
東方鈺聽到我調(diào)笑的話,右手的筷子,有了短暫的停頓,隨后,他勾了勾唇,微微一笑道:“辭官,還不至于,不過,這一次,他請的假,的確有些長?”
看到東方鈺的神色,我知道他并不想多說什么?為了不讓他起疑,我也沒打算再問下去?
于是,我話鋒一轉(zhuǎn),改了一個話題,笑看著東方鈺道:“阿鈺,你說言姑娘她年紀也不小了,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讓她出宮,好尋找自己的幸福?”
“嗯,的確?!睎|方鈺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那,你就是同意了?”我的嘴角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這次回來,我突然發(fā)現(xiàn),東方鈺他身上曾經(jīng)擁有的霸道與善變,似乎,在歲月的熏陶中,已經(jīng)逐漸的沉淀下去?
而如今的他,才是洗盡鉛華后,一個真正的合格的君王。
只是,上天給了他驚才絕艷的天賦,卻又同時給了他一份,至死方休的情感。
讓他本來一方風(fēng)順的未來,變得曲折。
而我是他這條道上的坎,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我的幸,還是我的不幸?
可是,對東方鈺而言,我覺得自己,從始至終都是他的劫,他帝王路上的生死劫。
東方鈺看到我的笑容,不由的放下了筷子,眼眸溫和的看著我,道:“其實,我早有這樣的想法,只是,言姑娘她對云策,一往情深,我雖沒法成全她的深情,但是,我卻有這個能力,默認她想做的?!?br/>
東方鈺適時的嘆了一口氣,又繼續(xù)道:“不過今日夫人提起,我想,之前的想法似乎錯了,我對她的縱容,只會讓她這份沒有結(jié)局的情感,越來越無可自拔?!?br/>
“嗯嗯?!蔽铱粗鴸|方鈺,重重的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么認為的?”
云策與素心的感情,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插足的,而言青屏也絕不是那種,能干出壞人姻緣家庭的事。
“阿鈺,你說樓曦也年紀不小了,她跟樓曦是不是也很般配?”我的腦海,忽然冒出這個想法,雖然,我覺得這個想法的成功率為零,但是,我的嘴還是不由的說了出來。
潛意識里,我也希望昭君能夠復(fù)活,可是,我卻不希望她活了以后,面臨和我一樣的兩難抉擇?
“配是配,不過,姻緣這東西,如魚飲水,冷暖自知?!睎|方鈺淺淺的嘆了一口氣,他的眸子里,似乎也浮現(xiàn)了一抹,異樣的復(fù)雜色彩。
“嗯?!蔽以俅紊钗艘豢跉猓溃骸暗拇_,姻緣這東西,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夫人,桃園的桃花,又開了,我們明天去賞花吧?”東方鈺看著我,忽然風(fēng)牛不及馬尾的來了這么一句,讓人有些苦笑不得的建議。
不過,我還是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了,“好啊,我也好久沒有賞花呢?”
心里面,我又不禁默默的加上了一句,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跟你一起賞花呢?
三年,多么漫長而幽深的歲月。
我曾經(jīng)的執(zhí)著,到底浪費了多少,無以復(fù)加的歲月韶華。
入夜時分,我一個人躺在建章宮,東方鈺之所以不在,是因為顧鋒不知什么原因,匆忙入宮。
而廖總管的一番耳語之后,東方鈺雖然面上沒有絲毫的表現(xiàn),但是,因為懂他,所以,我知道,這一次,他也是感覺遇到棘手的問題了。
不過,我信他,一定能夠妥善解決?
而我,也可以趁今夜,去做我想去做的事情?
丞相府外,我迎風(fēng)而立,心里面卻有些徘徊不定,我知道,依照樓曦的性格,他未必會告訴我逆天改命的秘密?
可是,我能退縮嗎?
答案肯定是不能。
這一次,到丞相府,我沒有像之前,去顧府那樣,翻墻而入。
輕輕的敲了敲丞相府的大門后,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年輕的侍衛(wèi),緩緩的打開了府門,他看的我的那一瞬,有些驚詫,道:“王后娘娘,您怎么來呢?”
“麻煩你,帶我去見樓曦。”我微微一笑,開門見山道。
年輕侍衛(wèi)看到我溫和的笑容,明顯愣怔了一下,但是,很快,他便回過神來,語氣恭敬道:“王后娘娘,實不相瞞,丞相大人,他已經(jīng)離府多日了?”
“什么?”我驚呼一聲,眉頭不自覺的緊緊皺起。
樓曦他到底是對我避而不見,還是,因為昭君的事情,他真的不在卞梁城。
“王后娘娘,真對不住,讓您白跑一趟?!蹦贻p侍衛(wèi)拱了拱手,略表歉意的看著我。
看到他這副表情,我還能再說些什么呢?
“沒關(guān)系,既然樓曦他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就當(dāng)我從來也沒有來過,知道嗎?”臨走前,我仍不忘對年輕侍衛(wèi)囑咐道。
“王后娘娘,夜深了,不如讓屬下派人送您回宮吧?!蹦贻p侍衛(wèi)恭敬道。
“不必了?!蔽覝\淺的搖了搖頭,轉(zhuǎn)身便離開了丞相府。
這一次,沒有見到樓曦,另一個可能知情人的名字,又瞬間浮現(xiàn)我的腦海。
東秦國,聲名顯赫的上官國師。
想到國師府與丞相府,相隔不遠,我略做沉默了會,便略施輕功,向國師府的院落,飛去。
半柱香后,我便腳踏瓦爍,一臉悠閑的落在了國師府的房檐上。
偌大的國師府,此時此刻,卻只有一隅之地此刻仍舊燈火通明,于是,我沒有一絲一毫的停留,便朝那明亮的地方,越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當(dāng)我的身影,落在那個書房的窗外之時,上官國師正坐在案前,手中翻閱著一本不知名的書籍。
不過,燭光的映襯下,他眉宇間的愁緒,卻是清晰可見的落在我的眼底。
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底,隱隱有了一抹不好的預(yù)感。
正在我猶猶豫豫,徘徊不定的時候,上官國師的聲音,適時的傳入我的耳中,“王后娘娘,深夜造訪,老臣萬分榮幸。”
緊接著,便是上官國師推開房門,一臉笑意的打量著我的眼神。
我的心里,閃過一縷尷尬,但是,面上卻掩飾的極好。
“國師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我勾了勾唇,眸子閃過濃濃的敬意,隨后,便話鋒一轉(zhuǎn),道:“既如此,想必國師大人,也定知道子魚來此的深意?!?br/>
上官國師摸了摸發(fā)白的胡須,似笑非笑道:“自是知曉,不過,老臣不會告知娘娘,所以,還望娘娘早點回宮歇息,免得陛下?lián)??!?br/>
“為什么?”我的眸光,緊緊的盯著上官國師的臉,一眨不眨。
我知道希望很渺茫,可是,我并不想放棄。
上官國師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語氣略顯惆悵道:“娘娘,老臣知道您很執(zhí)著,對認定的事情,不論生死,都會義無反顧,可是,這一次,我即便告訴了你方法,你也做不到?!?br/>
“我會做到的。”我咬了咬唇,目光如火般熊熊燃燒,“阿鈺他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夠做到?!?br/>
上官國師看著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王后娘娘,你可知逆天改命的首要條件,便是帝王之命。”
“帝王之命?!蔽毅蹲×耍矣衷趺纯赡苡惺裁吹弁踔?。
沉默了一會兒,我有些不解的問道:“那,為什么,樓曦他可以?”
我的話,問的突兀,可是,聰明如上官國師,他還是聽懂呢?
他淡淡的笑了笑,語氣和藹道:“娘娘,這個問題,陛下,他或許能給你答案?!?br/>
呵呵,是啊,我怎么忘了,東方鈺他沒有子嗣,亦沒有兄弟,所以,當(dāng)他得知自己的生命有限的時候,他一定會給東秦國的未來,安排好適合的帝王。
而這個帝王,就是樓曦。
他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我明白了。”我悶頭低喃了一句,隨后,牽強的扯出一抹笑容,語氣平靜的如一往靜謐的湖水般清澈。
“上官國師,請您老實告訴我,阿鈺他還能活多久?”
“這個——”上官國師摸了摸胡須,眼眸深處閃過一抹令人費解的悠然,“天機不可泄露,不過,如今,娘娘只需要謹記,珍惜眼前的每一時,每一刻,至于其他的,不要在浪費心思在上面?!?br/>
上官國師頓了頓,又續(xù)道:“否則,對娘娘,對陛下都是一種沉重的負擔(dān)?!?br/>
上官國師的話,說的很是委婉,可是,我卻聽明白了他潛在的意思。
是啊,以東方鈺的心思,他怎么不可能知道,我如今的所做所想。
我瞞著他,是不希望他擔(dān)心。
而他裝傻,又何嘗不是顧忌著我的心情。
如今的我,心力交瘁,那么,東方鈺,他除了顧我,還要顧家國天下,這不是在他,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上,更加的雪上加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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