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藍的潭水中,樓宸纖細的手輕輕握住男子在微微顫抖的手,然后緩緩收緊,仿佛一種無言的承諾
舟連睿凝視著她,眼中清冷之下,仿佛蘊著一個宇宙的溫柔
他虛化的身體在潭水中漸漸凝實,那張俊美清冷若仙的容顏,與三千年前的面容截然不同,比起當(dāng)年那孤傲冷漠的年輕人,他更多了歲月沉淀的成熟與寡淡
如果說景薄賦的成熟,是腥風(fēng)血雨后赫赫權(quán)勢威重的威嚴,那么舟連睿的成熟,就是世事滄桑后云淡風(fēng)輕的涼薄
三千年,對她而言就宛如一場夢,夢醒了,夢中的人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眼前;但對他來說,卻是真真正正經(jīng)歷過的時光
樓宸打量著他的容顏,眼神欣賞,舟連睿微微一笑:“好看么?”
“好看啊……”樓宸摸摸他的側(cè)臉,指尖劃過他俊秀貴氣的弧度:“我的阿澤,當(dāng)年不就迷得末世的那些姑娘不要不要的,現(xiàn)在就算換了張臉,也還是這么帥!”
她以前,會撒嬌似的柔柔的喚他阿澤,卻從不會加那兩個字
她的……
舟連睿不知道自己此刻眼中有多明亮的光
樓宸看得心癢,忍不住撲過去親他一口,湊在他耳邊,溫聲軟語:“關(guān)于你的事兒,之后可都得告訴我~”
“好?!彼p喘一口氣,輕輕吻著她側(cè)臉:“都告訴你,你想要什么的,我都給你…”
別說那些秘密,就算要他的命,他都愿意雙手奉上!
樓宸這才滿意,拉著她:“走吧,咱們的麻煩還沒解決呢!”
她陡然頓住,轉(zhuǎn)頭警惕瞪著他:“你可別告訴我,你還抱著奉獻自我的心態(tài),那我可對你不客氣啊……”
舟連睿被她明目張膽的威脅給弄笑了,搖搖頭:“不會了!”
之前,他滿腔熱血因為她的遺忘而驟然冰封,灰心意冷之下也不想那么多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以自己為祭品毀滅逆世根基道統(tǒng),再由景薄賦善后,徹底把這個組織毀滅
但現(xiàn)在,她想起來了,甚至都…接受他了!他還怎么舍得死?!
他等了她好久好久,久到這份執(zhí)念都深深印刻在魂魄中,他現(xiàn)在只想永遠與她在一起!
“這還差不多~”樓宸笑起來,美得像一只妖精:“你可是我的人,你的命,也是我的…”
舟連睿眸色漸深,一只手虛虛環(huán)住她,低沉道:“嗯,是你的!”
樓宸莫名耳尖微動,覺得他話語中有些曖昧的深意
她輕咳一聲,拉著舟連睿的手走出清譚
隨著他們的離開,那潭水原本幽幽的藍色漸漸變淺,最后變成透明的清澈
兩人回頭看一眼,樓宸輕笑:“它的使命完成了?!?br/>
它曾經(jīng)保住了他的魂魄,這一次,又讓她記起了那些記憶,又救回了他的命
就在兩人腳尖踏出水面的那一刻,周圍原本暫停的世界驟然一道無形的光暈劃過天地,鳥兒重新飛起,青草被微風(fēng)拂動,人們凝固的表情生動起來,以及…那驟然拍下的黑色巨掌
磅礴之勢從天上狠狠砸下,瞬間無數(shù)奢華宮殿坍塌,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兩人走到大殿外,樓宸看著遠方?jīng)_天而起的煙塵嘈雜,輕笑著睨身邊人:“你做的?”
“嗯?!?br/>
“我之前說,你不像你表現(xiàn)的那么弱!”樓宸輕哼:“你還給我裝模作樣!”
“沒什么大不了的?!敝圻B睿還是那淡淡的樣子:“如果不是把逆世連根拔起,多強大的實力都沒有意義。”
“這倒是說對了。”樓宸頓了片刻,冷不丁道:“逆世,就是中天城吧。”
“是。”
“哦,那梁子可結(jié)大發(fā)了?!睒清仿掏痰溃袊@著:“這丫生命里也真夠頑強的,我記得我當(dāng)年直接把萬里之內(nèi)所有生靈全都搞死,城主太上長老之類的也全一鍋端了,結(jié)果還有余孽,而且還生生發(fā)展了這么多年,威勢比當(dāng)年末世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是一千多年前才蘇醒過來的?!敝圻B睿拉著樓宸,帶著她往能量最磅礴的地方走,厚重而溫潤的威壓籠罩著兩人,仿佛深沉的海水,卻是溫柔的:“那時候他們已經(jīng)形成了氣候,雖然給我以圣君的名義,卻一直用盡手段壓制我?!?br/>
他之后的話沒說,但樓宸也猜到了
不管是黎澤還是舟連睿,都是冷清淡漠之人,對于權(quán)勢地位什么的都不看重,對于不熟悉的人或事,也是慣來不愿插手,估計在那時的他看來,被關(guān)就被關(guān)唄,哪怕他有實力管,他也懶得理
她還真猜的沒錯,事實上,要不是因為那一次在帝都行偶然見到了樓宸,舟連睿才開始下心思處理逆世
畢竟逆世繼承了中天城的那些詭異瘋狂念頭,為了尋求永生,對于宇宙間所有神秘事物都抱有強烈占有欲和探索欲,但這億萬萬試驗品中卻沒有一個能像舟連睿這樣成功的,他們于是更加瘋狂的探求他能成功的秘密!
舟連睿知道,他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樓宸
他不懂她有什么秘密,甚至能抗拒天道之力,但他知道,為了她的平安,最萬全的方法就是讓逆世徹底隕滅
萬般思緒間,身邊景物卻是風(fēng)馳電掣閃過,強大的能量波紋撕扯著空間,卻被屏障盡數(shù)擋下
樓宸有些恍惚
她甚至隱隱感覺到,有無形的規(guī)則牽扯著舟連睿的活動,壓抑著他的力量
因為他已經(jīng)強大到,讓天道生出隱隱的束縛和告誡
走到一棟恢弘深沉的大殿前,舟連睿余光劃過天際邊緣的夕陽,側(cè)頭看著樓宸,攬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一會兒,別離我太遠?!?br/>
樓宸彎了彎唇角
她感覺,自己要去看逆世最后的秘密了
走進大殿,外面明媚的陽光狂暴的能量波都在這里被隔離開,昏暗的燭光若隱若現(xiàn),照不亮這黑漆漆的陰森的大殿,樓宸抬頭,看見正前方高臺上的白玉女神尊像已經(jīng)碎裂,正對面是一道狹長的門,里面漆黑的仿佛兇獸張開的大嘴
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走進去
長靴踏在地面上,震蕩開清脆的波紋,當(dāng)兩人緩緩走進內(nèi)殿時,里面兩波原本正遙遙相對的人,皆是側(cè)頭看來
一波的領(lǐng)頭者,一個一身樣式奢華紋理繁復(fù)白袍的高大老者,面容陰鷙而暴怒,深沉而激烈的能量波在他身邊凝聚化為實質(zhì)
而另一個……
樓宸看著那已經(jīng)撕開了偽裝,露出清俊成熟容顏的男人,與他對視,坦然一笑:“將軍。”
景薄賦沒想到樓宸會過來,還是和舟連睿一起
但比這更讓他在意的是,舟連睿環(huán)在樓宸腰間的手
景薄賦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喜怒不明的盯著舟連睿
他們間的氛圍變了
變得更親昵、更信任、甚至于……氤氳著曖昧繾綣的氣息
至少景薄賦敢確定,在今天早上之前,樓宸都不可能這么自然的任由舟連睿環(huán)著她走進來
她輕佻、風(fēng)流又不拘小節(jié),但卻并不喜歡與人太過親昵的碰觸
而且舟連睿的看著她的眼神,與之前截然不同
就仿佛一直遮掩的白布被掀開,坦坦蕩蕩表露著自己的摯愛和溫柔,不需要擔(dān)心被拒絕、不需要害怕會傷害到她!
景薄賦眸色漸漸暗沉
他心底有些說不出的煩悶和郁躁
不只是因為計劃之外出現(xiàn)突發(fā)狀況,或者說,他早已料到并確定自己可以承受任何意外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樓宸對待舟連睿的態(tài)度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不過短短半日,她竟這么自然而情愿的接受了他,接受他那些深沉的情愫……
正是決一死戰(zhàn)之時,他知道自己該是理智的,冷靜的分析著局勢,把情況掌握在自己想要的方向
但他卻忍不住自己的思緒
之前因為不忍而允許她去看舟連睿的人是他,現(xiàn)在而因此不悅的人也是他!
景薄賦移開視線,強行將自己的注意力收回來,把所有想立刻問她的話與自己古怪的心情一起壓在心底,再開口時又恢復(fù)了聯(lián)邦上將該有的冷靜睿智
太上長老陰冷打量著舟連睿,眼中飛快劃過忌憚,隨即冷冷怒道:“圣君啊圣君!我沒想到,你竟會幫著外人來毀滅逆世!你其心可誅!”
舟連睿淡淡道:“逆世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所作所為有傷天和,必會遭來天譴,逆世的毀滅,我們只是天道的棋子,真正想毀了它的,是宇宙規(guī)則!”
舟連睿沒有與長老斗嘴,他只是用了最狠的一招,一招斃命!
對于這個傳承千年的、以探索永生和宇宙終極為信仰的組織,什么是最可怕的?
是信仰的毀滅!
他們執(zhí)著的相信自己是萬物先知,在完成宇宙神靈授予的使命
但他們最尊貴的圣君、千年來唯一的成功者卻這么冷淡的告訴他們
是天道,意欲毀滅逆世!
所有人的眼睛瞬間就猩紅了
“不可能!”有人大吼,手舞足蹈近乎瘋狂:“我們是對的!我們才是順應(yīng)天道!你是背叛者!你不配!”
尖銳的咆哮伴隨著驟然膨脹的強大能量波,沖著舟連睿狠狠砸去
景薄賦沉默的看著這一幕,注視著舟連睿的眼神波瀾不驚
舟連睿緩緩抬起手,霎那間精神力如巨浪掀翻那道三s級的攻擊,余波將那個長老狠狠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