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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紅衣女鬼突然對我大吼一聲,伸出雙手朝我抓來,身后一只手率先把我拽了過去,護在身后,看著手里的燈忽閃忽閃,就快滅了,我趕緊用手擋住那些風。
“你們是什么人,居然敢來挖我的墳?!?br/>
“老頭子是來要你命的人,死了不投胎,干了傷天害理的事情,就要付出代價?!边@劉道士嘴里念叨著,符咒漫天飛舞,將整個林子包的水泄不通,女鬼被符咒困在其中,冷哼的一聲,目光落在凌墨身上。
“大家都是鬼,鬼何必為難鬼,幫我離開這里,我不會虧待你的?!迸懋斄枘峭黄瓶冢枘Χ徽Z。
“呸!這是老子我先看中的,你這個女鬼,還是哪涼快哪呆著去吧!”女鬼大吼了一聲,見勸不動,只好硬著頭皮上。
劉道士一聲大喝:“收!”符咒圍成的空間越來越小,慢慢向女鬼貼近,眼看就要將女鬼裹住,就在這時,女鬼冷笑了一聲,抬起手腕搖了搖,從林子深處傳來一陣小孩兒的啼哭聲,隨著她手腕的鈴鐺搖得越發(fā)快時,這哭聲就越大。
我才聽了一會,就覺得頭昏腦脹,心煩意亂,看著手里的燈盞,好幾次想要把它摔了,讓那個聲音停下來。
“不要停那個聲音?!眲⒌朗恳宦暤秃穑瑥谋澈蟪槌鲆话烟夷緞?,向天一指,嘴里念叨著咒語,符咒又改變了方向,附在桃木劍上,劉道士輕喝一聲,手拿桃木劍迎了上去。
我頭疼的蹲在了地上,看著他們和女鬼打斗著,出現(xiàn)了好多個影子,視線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一時間,林子里不知怎的,突然起了濃霧,溫度也降了下來,身后不知哪兒吹來一陣風,我渾身打了個哆嗦,連忙雙手護著蓮花燈,不讓它熄滅。
坑旁邊的梅花香陣還燒的很好,我這才松了口氣,他們也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剛剛還看見影子,這會一起霧,全都不見了。
我正覺得奇怪,就聽見有一孩子說話的聲音:“姐姐,救我,姐姐,快救救我。姐姐!”而且,這聲音還有些熟悉,我拿著燈往挖出箱子的坑靠近了一些,那聲音又清晰了幾分。
我走到邊上,低頭往下面一看,就看見,坑里一個孩子坐在里頭,可憐兮兮的抬著頭看著我,這孩子不是別人,就是李家老大的孩子兜兜。
“兜兜,你怎么在這?”我正奇怪,兜兜不是應該在屋子里,和他爸爸在一起嗎?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沒有上前,可這孩子哭得好可憐,一口一個姐姐,聽得我心里更難受了。
“姐姐,兜兜痛,姐姐呼呼,兜兜要抱抱。嗚嗚嗚……姐姐,兜兜怕怕,嗚嗚嗚!”這孩子大哭了起來,見我不把他抱起來,哭得更大聲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我心里難受極了,慢慢往坑里靠近。
“秋凝!”我突然聽見了凌墨的聲音,回頭一看,身后什么都沒有,突然感覺腳下有什么東西抓著自己的腳踝,低頭一看,是一雙沾著碎肉的骷髏手,而且看著骨架,應該是小孩子的手。
刺痛的感覺襲來,我猛的一腳將那雙骷髏手踢開,坑里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像是骨頭太久沒有活動,突然一動發(fā)出的脆響。
我伸出頭一看,剛剛還是個孩子,現(xiàn)在坑里卻布滿了小孩子的骨頭架子,它們一點點挪動著,抬起頭來看著我,嘿嘿直笑,有的已經(jīng)扣住了泥土,慢慢朝我爬了過來。
“姐姐!我好餓!”看著那些骨頭架子,時不時閃現(xiàn)出一張張不一樣的小孩的臉,它們本該可愛的臉蛋上,那些皮在一點點掉下來,露出里面鮮紅的肉,血珠慢慢滲透出來,滴在地上,骷髏手慢慢朝它們自己的臉伸了過去,扎進肉里,將一塊塊肉扣了出來,塞進嘴里。
開始是臉上的肉,之后又伸向了自己的眼珠子。噗嗤一聲,眼珠子被挖了出來,孩子還在笑著,眼睛里流出兩行血淚,笑聲里帶著可怕的哭聲,令人發(fā)寒??匆膊豢?,一把塞進了嘴里,啪嘰啪嘰吃了起來,細嚼慢咽,最后,一口咽了下去。
我手里拿著燈座,連連后退。
難道自己看到的,都是這些孩子的死相嗎?為什么有這么多孩子的骨頭在這里,難道都是這個女鬼殺的?
我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心里不安了起來。自己一定是進入了女鬼制造出來的幻境,看著一個個朝我爬過來,密密麻麻的骷髏頭,我咽了咽口水,不再逃走。
如果這里是女鬼制造出來的幻境,就算我到處跑,也會回到原地的??粗@么多嬰靈,我心里憤恨至極,就算是做了鬼,怎么可以殘忍到這個地步,殺害這么多孩子。
我將蓮花燈護在懷里,看著這些惡靈,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手心快速畫上符咒。耳邊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我知道,它們就快要過來了。
落下最后一筆,我看著地上密密麻麻的骷髏,雙手結(jié)印打出符咒大喊一聲:“冥神敕令!火神借法!誅邪!”
隨著我一聲厲喝,指尖飛出一條火龍,在夜空中長嘯一聲,藍色的幽冥火從火龍的口中噴涌而出,很快將所有的骷髏包裹在其中。
我靜靜的看著幽冥火一點點把這些骷髏燒掉,說不出自己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骷髏化作一道道藍光,飛回了坑里,我知道,關(guān)鍵的地方就在那。
看著這層層白霧,我護著燈火走上前去,從身上摸出符咒。
“冥神敕令,萬邪不侵,誅邪!”符咒落在坑里的那瞬間,轟的一聲,坑里燃起了大火,我看著火里不知道多少個惡靈在掙扎哀嚎著,被收入符咒當中。它們是痛苦的,留在塵世中,當惡靈是痛苦,飽受各種折磨。
我還記得當初師父和我說過,人死后,執(zhí)念放不下,就會變成一種怨念,如果太強,就會讓死后的魂魄不甘心去投胎,身上帶著怨氣,吸入了陰氣就變成惡靈,可他們依舊是痛苦的。
因為執(zhí)念,備受煎熬,只有在殺人的過程中,他們才會享受到丁點報復的快感,可殺完以后的心還是空蕩的,而且只會加深它們的怨念。所以,惡靈會變得控制不了自己,不停地殺人,害人。這和地縛靈,吊死鬼,水鬼這些找替身,是不一樣的,它們有的是更強的怨念。
而游魂野鬼,往往是錯過了投胎的時機,才一直逗留在人世間,等到了一定的時候,能量消耗殆盡,面臨的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有些人,活著很痛苦,死了以后變成鬼,沒有投胎,更痛苦。
我看著坑里的火從小變大,又慢慢熄滅,最后魂魄回到符咒,被我收好,白霧也在這個時候漸漸散去。
夜空中傳來女鬼一聲凄慘的叫聲,我剛看清,就見凌墨有些慌張的站在我面前。
“你沒事吧!”我搖了搖頭,看來自己剛剛的確進入幻境了。
“你怎么不去幫他?”我看凌墨不去抓女鬼了,而是站在自己身邊,不由得奇怪。
“人家要自己大顯神通,想讓我拜他為師,我總要給他一個表現(xiàn)的機會?!拔胰粲兴嫉狞c點頭,不知道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劉道士總是不按常理出牌,我是真的捉摸不透他心里怎么打算的。難道他真的看中了凌墨的資質(zhì),不介意他是鬼,要收他做徒弟?
我總覺得,這事不那么靠譜。
再看劉道士,眨眼從布袋子里掏出一張漁網(wǎng),一腳踹在了女鬼肚子上,女鬼摔在地上,漁網(wǎng)落下,將女鬼網(wǎng)在其中。
只聽見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女鬼被困在漁網(wǎng)陣法中,不能動彈,承受著漁網(wǎng)對她的傷害,漸漸沒了力氣,倒在地上。
這會我才真的看清楚她那張被扣爛的臉,血肉模糊,上面的肉都已經(jīng)發(fā)黑流膿出來,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著。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這樣。非要吃什么小孩子練邪功,現(xiàn)在變成了丑八怪,這個樣子在靈界哪里會嫁的出去,這沒有一個男鬼能接受自己媳婦長成這樣吧!你再厲害又怎么樣,還不是看著惡心。把自己搞的這么丑,何必呢!”
這道士還要念叨兩句,我無語的抬頭看看天空,他還真是,這是打算給這個女鬼上兩節(jié)思想政治課,讓她學會怎么好好當鬼,爭取早日投胎的機會嗎?
“哪個女人不愛美,偏偏只有你想不通,你這個樣子,是沒有男孩子喜歡你的。當然,更不可能有女孩子喜歡你,就算連雙性別的,也不會看上你?!?br/>
我已經(jīng)很努力忍住不笑出聲了,這個劉道士還能不能再奇葩一點,對著一個被自己抓住的女鬼說起了這些,他到底是想干嘛。
劉道士突然轉(zhuǎn)過來,看著凌墨說道:“我說你這個死小子倒是長得不錯,和這女娃娃是般配,你要是沒死就好了,偏偏死了,真是可惜。我說……”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身后的女鬼突然站了起來,漁網(wǎng)撕拉一聲變成了碎塊,連提醒的時間有沒有。
我心里暗叫不好,這下,他怕是不能嘚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