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兩秒鐘死一般的凝滯后,那一身深綠色西裝的男人抬手輕輕鼓掌,從他身后的黑暗中立刻冒出四五個持槍的男人,各個兇神惡煞,其中一個身上還背著兩道子彈帶,臉上還有一道駭人的刀疤。
現(xiàn)場頓時爆發(fā)出一陣幾乎能刺穿人耳膜的尖叫,但在那些人舉起槍后,仿佛有無形的大手掐住了每個人的喉嚨,尖叫聲戛然而止,大部分人都捂著嘴瑟瑟發(fā)抖。
不用任何自我介紹,大家也明白此刻的情況是搶劫!
伊莉德立刻看向迪克,兩人不動聲色地交換著眼神,立刻互相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們暫時不能動手。
bau的這幫人可是行為分析的專家,霍奇和羅西更是各中高手,如果輕舉妄動的話,可能會引發(fā)出如同雪崩般的一連串麻煩。
不幸中的萬幸,布魯斯這會兒并不在場內(nèi),他早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兩位美人離場了,一個合理和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就算蝙蝠俠在今晚出現(xiàn),別人也不會聯(lián)想到他的身上。
定下心后,伊莉德悄悄看向霍奇,他正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全場,bau的那幾個人都是如此,他們各個神色戒備,不過都沒有動作。
這里的人太多了,貿(mào)然開槍或是暴露身份,一定會引發(fā)混亂和難以預(yù)計(jì)的后果。
霍奇收回目光后看向伊莉德,神色鎮(zhèn)定,在注意到他眼神中“稍安勿躁”的意味后,伊莉德沖他抿嘴一笑,無聲地比出一個“別擔(dān)心”的嘴型,又將目光投到謎語人的身上。
伊莉德知道這些“超級罪犯”們都是誰,又有怎樣的性格特征,但她基本沒有親自接觸過這些人。不過,布魯斯和迪克或者說是蝙蝠俠和羅賓/夜翼非常了解他們,也年復(fù)一年地跟他們戰(zhàn)斗著,伊莉德從她的家人那知道了不少事情。
相比于小丑這樣純粹的精神病,謎語人更像是一個具有強(qiáng)迫癥的自戀狂,他喜歡設(shè)計(jì)精巧復(fù)雜的迷局,并以此炫耀他的智商這樣簡單粗暴的打劫還真不太像他的風(fēng)格。
說不定他是跟人打賭打輸了呢!伊莉德幾乎是滿懷惡意地腹誹著。
真名愛德華·尼格馬的謎語人環(huán)視全場,蒼白的臉孔上浮現(xiàn)出滿意的笑容。他輕咳一聲,猛地張開手臂,雙眼瞬間迸發(fā)出狂熱的光芒,動作浮夸得仿佛好似劇場舞臺上傾情投入的演員。
“我比上帝更強(qiáng)大,我比惡魔更邪惡;窮人擁有我,富人需要我;如果你吃了我,你會死 我是誰? ”
他說話時語速飛快,微微顫抖的尖利聲線越發(fā)顯出了他的神經(jīng)質(zhì),在說完這個謎語后,他抿嘴拉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慢慢收回雙手,期待地望著會場中的人。
在死一般的靜寂中,角落里突然冒出來一個怯怯的聲音,是瑞德。
“你是‘沒有’。”
“”
“”
伊莉德猛地扭頭看向說話的人,差點(diǎn)因動作太快扭了脖子,不止她,不止迪克和bau的成員,會場中幾乎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盯著瑞德。
身處目光焦點(diǎn)下的男人默默咽了咽口水,雙手緊張地扯著衣角,飛快地瞥向霍奇和伊莉德,眼神無辜又迷茫。
謎語人似乎沒料到有人會回答他,驚詫地瞪大雙眼,直直地盯著瑞德,并往他的方向跨了一步。
“我有千萬雙眼,但我活在黑暗之中;我有千萬只耳,但我只有四個耳垂;我瘦弱不堪,但我能統(tǒng)治兩個半球,我是誰?”
“人類的大腦?!?br/>
謎語人又跨了一步。
“我是永恒的開始,我是時間和空間的終結(jié),我是每一個結(jié)束的開始,也是每一場比賽的結(jié)束,我是誰?”
“字母‘e’?!?br/>
每次謎語人說出新的謎語,瑞德都能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念出答案。隨著兩人的距離一步步靠近,謎語人臉上的驚詫也漸漸變成了狂暴,他目眥欲裂地瞪著瑞德,到最后,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了最后的謎語。
“我是充斥你心中最黑暗的東西 ,我既不快樂,也不友善 ,我是你在夜晚開燈的理由,我能吞噬光明,我讓孩子不敢入睡 ,我讓男人哭泣 ,我讓世界混亂,我是一切毀滅的源頭,我是誰??。 ?br/>
“你是恐懼。”
在瑞德堅(jiān)強(qiáng)地答出最后的那個謎語時,伊莉德捂住臉,情不自禁地發(fā)出了一聲哀嚎。
不過,她的聲音完全被謎語人的咆哮掩蓋了:
“你們!去給我!把這個臭小子!抓起來??!”
那邊廂,謎語人的手下已經(jīng)開始挨個洗劫眾人身上的珠寶,冷不丁聽見他們的老大這么吼了一嗓子,幾個人停下動作,有些茫然地看過來,接著,又順著謎語人因激憤而顫抖的手,移到了瑞德身上。
那個背著子彈帶的家伙“呵呵”地笑了兩聲,臉上的刀疤因笑容越發(fā)顯得猙獰,他將手中的袋子隨手往地上一丟,端著槍走過來,腳步聲非常響亮。
在對方走過來之前,伊莉德突然起身擋在了瑞德的前面,一臉鎮(zhèn)定地看向謎語人。
“嘿,等等,你不能因?yàn)樗鸪鲋i語就要對付他!”
“哦?”謎語人臉上的笑容顯得死板又詭異,他饒有興致地盯著伊莉德,似乎是在觀察打量她,“規(guī)矩是由我制定的,小姑娘?!?br/>
“你應(yīng)該在游戲開始前就說清楚規(guī)則,要不然”
伊莉德還想繼續(xù),那端著槍的刀疤男已經(jīng)徑直沖了過來,直接抬起沖.鋒.槍將槍口對向伊莉德,還將槍身撥.弄得“咔咔”作響。
“閉嘴,你這臭.婊.子!”
為了增強(qiáng)他的威懾力,那刀疤男還慢慢移動著槍口,威懾性地依次對準(zhǔn)瑞德和霍奇,最后才又將槍口朝向伊莉德。
那黑洞.洞的槍口距離伊莉德不過兩米,年輕的女人依然鎮(zhèn)定自若,目光平淡地看著謎語人。被看的那位有些不爽地回頭瞪了刀疤男打手一眼,伸手將那槍管壓了下去。
“不要這么粗魯嘛,我們是文明人,”謎語人說著扭過頭,沖坐在位置上的瑞德笑了起來,依然是那種緊抿雙唇、拉長嘴角的詭譎笑容,“小姑娘,我很欣賞你的這位同伴呢,難得的聰明人不知道你的另一位同伴是否也能讓我滿意?”
對于謎語人來說,伊莉德的站位正好擋住了霍奇,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免稍稍移動了下位置,保持著詭異的笑容與霍奇對視。伊莉德看不到霍奇的表現(xiàn),但看謎語人突然變壞的臉色就可以推測出,霍奇絕對是板著他那標(biāo)志性的門板臉,沒有給對方展現(xiàn)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哥譚市的這幫人說白了都是各種精神病患者畢竟都是阿克漢姆精神病院的常客,對于bau的成員來說,簡直是天天都能見到的“普通人”,身為組長、經(jīng)驗(yàn)豐富的霍奇自然知道怎樣應(yīng)對他們。
霍奇明明什么都沒說,但在幾秒鐘的對視后,謎語人的怒火越發(fā)旺盛,他猛地拔高聲音:
“沒想到我們的布魯西寶貝竟然邀請了這么讓人討厭的客人,說起來,我們的主人呢?誰見到韋恩先生了?這樣有趣的活動竟然沒有邀請我,實(shí)在是”
仿佛只是一瞬之間的事情,在謎語人大聲怒吼,連帶著所有人包括他的手下都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會場內(nèi)突然響起三聲金屬劃破空氣的尖嘯。
伴著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響,會場內(nèi)的三盞燈,全部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