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腳步聲已經(jīng)到了門口。此時此刻,季悅楓卻還是舍不得離開秦芮的雙唇。想到自己和季悅楓接吻的這一幕場景會被那些人看到,秦芮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就算她是這個監(jiān)獄的監(jiān)獄長,卻也并不是肆無忌憚。如果被門口的警衛(wèi)看到這一幕,被傳到上頭去,只怕她這個監(jiān)獄長,到時候也不會好過。
“芮芮,在走神呢?!倍厒鱽砑緪倵魅崛岬穆曇簦渲?,還夾雜著絲絲血腥味。秦芮回過神來,猛的推開季悅楓,同時掏出電棍抵在她的脖頸之上。
“秦獄長!發(fā)生了什么事!”與此同時,門口的警衛(wèi)推門而入??吹角剀亲旖沁叺难挚吹轿輧?nèi)兩個人此時的造型,以為是她被季悅楓襲擊,趕緊把手上拿著的槍舉起,全部對準季悅楓。
“呵呵?!奔词故潜皇畮装褬寣?,季悅楓也沒有絲毫害怕的意思。她伸手擦掉下巴上的血,縱然舌頭已經(jīng)被秦芮咬的發(fā)麻,痛到失去知覺。她臉上卻依然掛著平時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好像一點都不知道自己此時正處于什么境地。
“秦獄長,需要上報局長嗎?”一名警衛(wèi)彎腰問著秦芮,顯然是在征求她的意見?!斑@件事,不需要上報給局長。你們,把她關(guān)到冷藏室里去。反正看她這么活蹦亂跳的,好像也沒什么大問題。”
秦芮說的后半句話,明顯是說給季悅楓聽的。眼看著那些警衛(wèi)找出比平時粗了不只一兩倍的手銬和腳鐐拷在季悅楓的手腳上,又拿出只有對待極其兇猛的牲畜才會用到的鐵質(zhì)項圈拴在季悅楓那纖細的脖頸上。
秦芮不自在的扭過頭,她在心里告誡自己,現(xiàn)在的她不應(yīng)該有一點心軟。自己早就告訴過她后果了不是嗎?然而這個女人,卻總是在挑戰(zhàn)她的忍耐力。季悅楓,你究竟想要讓我對你怎么樣?
剛剛還擠滿人的病房瞬間安靜下來,秦芮疲憊的躺在季悅楓躺過的病床上。這上面,還殘留著那女人身上特有的氣息。令人奇怪的是,明明看上去是那么妖媚放蕩的一個女人,但她身上卻總是帶著一股嬰兒身上才會有的奶粉香。甜甜的,清清的,竟是那么好聞。
想到剛才那個充滿血腥味道的吻,秦芮知道自己并不該在這個時候回味剛才的感覺。然而口中還殘留著的味道,迫使她不得不去回想。如果剛才季悅楓不在最后一刻放開她,那些警衛(wèi)必然會見到自己被她強吻時狼狽的樣子。那個女人,竟然會輕易放過打擊自己的機會?還是,她太小看自己了呢?
“誒?你怎么在這里?她呢?”正當秦芮思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舒婉菡出現(xiàn)在門口。對方顯然是不知道剛才所發(fā)生的事,手里竟還拿著需要給季悅楓注射的點滴?!霸诶洳厥?。”秦芮愣愣的回道,眼里一閃而過的不忍卻沒逃過舒婉菡的眼睛。
“小芮,你這又是何必呢?既然不忍心看她這樣,不要再去管她不就好了?自從她來了之后,也許連你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你變了好多。伯母常常都會和我說,你回家住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留在監(jiān)獄里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你敢說,這一切不是因為季悅楓嗎?”
舒婉菡的問話,讓秦芮啞口無言。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善于言辭的人。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xiàn)在,她從來都不是舒婉菡的對手?!巴褫眨乙膊恢牢覍λ烤故鞘裁锤杏X。只是我就是不想看到她現(xiàn)在的樣子,不想看到她那種無所謂的笑。更不想在她的心中,我是和其他人一模一樣的?!?br/>
“就是說,你希望在她的心中,你是特別的?”舒婉菡反問道,這句話卻是引得秦芮一愣。在自己的心中,是希望自己對她是特別的嗎?可是,這種特別又是哪一種特別。如果只是讓她討厭自己的話,那現(xiàn)在已經(jīng)做到了吧?
“小芮,我不知道你對她的感情,究竟是怎樣的。但是有一點我必須要提醒你,她是第八層的人。能在那里活到老,對她來說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但是,就她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來說,我想上面一定不會放任這種不聽話的人不管。無論怎么樣,你和她,都不會有未來。這一點,你應(yīng)該比我清楚猜對?!?br/>
“恩,我明白。好了,不說她了。婉菡,今晚上我回家,和我一起回去看看我媽吧,她每次打電話,都在和我說你呢。”
“恩,下班在門口等你?!?br/>
“好?!?br/>
說完,秦芮便獨自一個人回了監(jiān)獄。而舒婉菡,則是去了方琴所在的病房。下午這個時間,很多住在病房的囚犯都會兩三個一伙去到后院曬太陽,聊聊天。但舒婉菡知道,一向內(nèi)斂的方琴,從不會和任何人主動說話,就只會一個人窩在那里,等自己。
去的路上,舒婉菡一直在想她剛剛和秦芮所說的那一番話。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會有監(jiān)獄長愛上囚犯的事情嗎?可她們,明明是兩個女人。就算不是現(xiàn)在這樣的身份,而換成了普通人,又豈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舒醫(yī)生!”才推開門,就看到那人一臉興奮的看著自己。一雙圓圓的黑眸分外有神,絲毫不見平日里那副委屈的樣子。不過舒婉菡知道,這個人,也只有在面對自己的時候,才會露出這般孩子氣的樣子。
每個人,都有心里最陰暗的一面,秦芮,季悅楓,方琴,就連她自己,也不例外。
“恩,今天覺得怎么樣?昨天抽筋的腿有沒有不舒服?”舒婉菡摸摸方琴的頭問道,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淺笑分外怡人。“沒...沒有不舒服。”方琴低著頭答道,被舒醫(yī)生按過的地方,怎么可能會不舒服呢?
“恩,那就好。你這次在這里也住了很久了,就算我不想讓你回去,但你終究還是要回監(jiān)獄里服刑的。方琴,我知道你有很多委屈,也相信你不會是什么大奸大惡的人。但是在這個社會,公平,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擁有的。明天,我會幫你辦出院手續(xù)?;氐奖O(jiān)獄以后,不要在和那些人起沖突,好不好?”
聽著舒婉菡的話,方琴重重的點著頭。其實,這些話,她又何嘗不明白?早在被關(guān)進監(jiān)獄的那天起,小小的方琴就已經(jīng)明白,公平只存在于少數(shù)人的身上。然而,就在她人生中最晦暗的時期,是眼前的這人給了她重新振作的希望。方琴抬頭傻傻的看著舒婉菡,不知道心里的話,該不該對這人講出來。
“你有什么話想對我說?”聰明的舒婉菡一眼就看出方琴有話想對自己說,耐心的等著眼前的人開口。不做任何動作,也不開口催她?!笆驷t(yī)生,謝謝你幫了我這么多。我以后一定會聽話,不會再惹麻煩,不會再讓你擔心。舒醫(yī)生..
方琴說到這里,臉色忽然變得通紅,本來高昂著的頭,瞬間便低了下去。舒婉菡一臉笑意的看著她這副樣子,期待著方琴將會說出什么話?!拔蚁矚g你!”半響,方琴才蹦出這么一句話。
然后,還未待舒婉菡反應(yīng)過來時,身體已經(jīng)被推出病房外。
看著緊閉的房門,舒婉菡微微的愣神。
她這是被表白了嗎?可是...被推出門外,這是被表白的人,應(yīng)該遭受的待遇嗎?
等了許久,舒婉菡都沒再聽到里面有任何動靜。想到方琴剛才害羞的樣子和那四個字,舒婉菡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門口。如果,這時候有醫(yī)生或護士路過,也許就會看到舒婉菡那微微泛紅的臉,和寵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