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夕風(fēng)云變
鳳天和鳳崇聽巴爾這么說，倒是也沒有十分驚訝，反而相視一眼，點點頭。
回想起上次為了處理長安鳳家藥鋪集體藥物中毒事件，匆忙返回長安途中所聞所見，鳳崇不由地沉吟道：“上次從你們那里回來，途徑各個邊鎮(zhèn)，我就發(fā)現(xiàn)邊鎮(zhèn)之間往來頻繁，軍隊開始有組織地集結(jié)。當(dāng)時我還想，或許是為了防御周邊小國侵擾。如今聽你這么說，總覺得這件事不會那么簡單。”
鳳天也沉默了，思前想后，終開口嘆息道：“想我大唐自高祖建國以來，雖然中有武后篡取李唐江山，但到底也算得上是一路上升，直至開創(chuàng)了如今太平盛世。但是，打江山易，守江山難，如今圣上啊……都說是紅顏誤國，依我看，重要還是后繼者被表面繁華太平迷惑，失去了進取之心。如今，不但是朝中日益**，邊關(guān)一些人，也終于忍不住了吧。李家自山西發(fā)家，開創(chuàng)盛世，只怕如今邊關(guān)，也有不少想要效仿李家人……”
巴爾雖然心思縝密，但是長久生活外，對于中原一切都沒有很大興趣，別說是政權(quán)這一類麻煩事了。因此，生性自由灑脫巴爾，見鳳天一臉憂國憂民狀，滿嘴為民為君，滿身瞌睡蟲都忍不住跑出來了。
鳳崇見狀，知道巴爾心底不耐煩，只怕是左耳進右耳出，便干咳兩聲，示意鳳天。鳳天看向一臉昏昏欲睡巴爾，嘆息一聲，暫時放棄軍國大事，說起別后相思之話來。
敘舊結(jié)束后，巴爾真心誠意地說：“若是將來真有出事一天，還請岳父大人和大哥不要客氣，只管來我們營帳不管將來中原如何動亂，我地盤會永遠祥和”
鳳崇看了一眼憂心忡忡鳳天，婉拒巴爾好意：“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們鳳家，應(yīng)該會誓死追隨圣上吧”
說是死忠也好，說是想要依靠朝廷力量安身也好，總之，若真有人起兵謀反，鳳氏一族是絕對不會逃跑因為，鳳家根中原
巴爾見此，也沒有強求，辭別了鳳天和鳳崇，便去找鳳九儀一起商量這次回來探親事。
見巴爾背影消失月洞門后，鳳崇開口道：“爹，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我們鳳家要……”
鳳崇還沒說完，鳳天就擺擺手，聲音雖然輕卻無比堅定地說：“你剛才不是已經(jīng)替鳳家謀劃好了將來路子了嗎？”
說完，也不管鳳崇愣神，鳳天轉(zhuǎn)身進入書房，不久里面就傳來了長吁短嘆，和著書頁翻動聲音。
鳳崇愣了愣，沒想到鳳天竟然也是這么想，他剛才話雖然是由心而出，但也有應(yīng)付巴爾意思。如今見鳳天如此堅決，鳳崇半晌回過神來，苦笑一聲，搖頭甩掉腦海里那些沒用擔(dān)心，步地朝德馨院走去。
不管將來會發(fā)生什么事，他都會跟祝蘭臺生死與共
誰也沒有想到，原本只是猜測可能，竟然會這么就成了事實，沒想到這個事實面前，鳳海天竟然發(fā)了瘋。
巴爾和祝蘭臺探親歸去后不過月余，邊關(guān)就傳來了節(jié)度使安祿山之流舉兵叛亂消息。據(jù)說叛軍一路節(jié)節(jié)勝利，不斷地壯大自己力量，直逼京師。
沒有時間猶豫，鳳天立刻召開鳳氏一族所有洛陽成員全體會議，表明要捐出鳳家大部分家財作為軍餉，并且決定舉族遷往長安，誓與李唐政權(quán)共存亡。
但是，家大業(yè)大繁華背后，人心就難免會不齊。
鳳天提出自己建議之后，人群議論紛紛，不少人表示京城是眼下危險地方，是千萬去不得。多人表示，鳳家錢財是一代一代人辛辛苦苦地積累下來，怎么能平白地拱手讓人。
祝蘭臺聽說這個消息之后，很是憤慨。雖然她只是一介女流，不懂得什么國家大事，但是以叛軍對待投降者慘重剝削態(tài)度來推想，只怕樹大招風(fēng)鳳家是他們第一個盤剝對象。而且，不管如何，鳳家數(shù)代都是李唐子民，怎么能這個重要關(guān)口，什么也不做地就投降叛軍了呢？
雖然，那些反對鳳天人并沒有說他們要投降叛軍，但是國家風(fēng)雨飄零時候袖手旁觀，只管去心安理得地去做自己隱士高人，祝蘭臺還真沒有看出來，這跟投降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后，投票表決之后，只有不到十戶人家決定跟隨鳳天，一起前往長安追隨朝廷，但是并沒有打算交出他們家財充當(dāng)軍餉，至少不愿意交出全部。
但是，要將銀子全部交出來，一家人喝西北風(fēng)，鳳天也不是這樣嚴(yán)苛人。鳳天帶領(lǐng)下，愿意追隨人或多或少地都交出了部分家財，而鳳天則是把除了祝蘭臺書寶殿銀錢和各女眷私房錢之外，所有他們一家人名下產(chǎn)業(yè)，全部都捐獻了出去。
但是即使是這個時候，一些貪官污吏仍然沒有忘記往自己兜里撈好處。包括鳳家內(nèi)所有洛陽城百姓捐贈戰(zhàn)款軍餉，幾乎有一半全被那些貪官污吏給私吞了，而剩下那一半運往朝廷過程中，不知道又要經(jīng)過多少層層盤剝。
鳳天知道之后很是氣憤，尤其是知道那些被貪官污吏私吞捐款，后都流向李亨私人府庫事之后。但是，民不與天斗，鳳天只好安慰自己，或許李亨私了那些捐款，也是為了對付叛軍。
而后來經(jīng)過商量，準(zhǔn)備將書寶殿有錢財捐贈出來鳳崇和祝蘭臺，就這種貪污成風(fēng)狀態(tài)下，打消了念頭。
沒有多余時間猶豫，一切拾停當(dāng)之后，鳳天便帶領(lǐng)愿意跟著他追隨李唐朝廷族人，準(zhǔn)備戰(zhàn)火紛飛險境里，艱辛跋涉，前往長安，投奔朝廷。
可是，就臨出門時候，一向瘋癲薛瀅突然披頭散發(fā)地沖了出來，說是鳳海天瘋了。鳳海天就是當(dāng)初不愿意跟隨鳳天追隨朝廷人之一，但是鳳海天堅決留守洛陽鳳家大宅原因，并不是他舍不得銀子，而是舍不得這座鳳家大宅，舍不得他家主之夢還沒做完，就被迫離開。
對于鳳海天來說，能夠洛陽城鳳家大宅里當(dāng)家作主，才是真正地成了鳳氏一族家主
鳳天等人立刻放下手里行李，跟隨薛瀅到了望月院，還沒進門，就聽見了鳳海天瘋瘋傻傻地高喊道：“我是鳳氏家主我才是鳳氏家主哈哈，你們誰也別想跟我搶哈哈……”
眾人推門一看，就見鳳海天蓬頭垢面，衣衫歪歪斜斜，一個人院子里手舞足蹈地歡慶著。見有人開門進來，鳳海天立刻跳過來，隨便抓住一個人就瘋癲地命令道：“我是家主，我是鳳氏家主你見了我怎么不問安，是想要我家法伺候嗎？”
那個倒霉被抓人一臉驚恐，不知所措，見鳳天朝他點頭，這才哆哆嗦嗦地說：“家，家主，見過家主�！�
鳳海天滿意地點點頭，一把推開那人，又繼續(xù)手舞足蹈地院子里跑來跑去，嘴里還不停地喊著：“我是鳳氏家主我是鳳氏家主我終于成為鳳氏家主了哈哈……”
心知薛瀅之前不得已裝瘋賣傻以求茍安蘭采兒，看了一臉憂傷薛瀅一眼，低聲問道：“你今后打算怎么辦？”
薛瀅嘆息一聲，低頭道：“事到如今，我還能怎么辦？如今云三爺她……”
薛瀅還沒說完，一旁談蕓姑就神色一變，旋即轉(zhuǎn)身悄然離去。鳳云天深深地看了薛瀅一眼，算是徹底跟自己過去告別，轉(zhuǎn)身步追上談蕓姑。
薛瀅見狀，不由地苦笑道：“如今春屏那孩子有了個好歸宿，我也就了無牽掛了。這些年，躲這窄小空間里裝瘋賣傻，很多事情我看透了，也想明白了。不管怎么說，陪了我那么多年是他，”薛瀅目光追隨院里子跑來跑去鳳海天，無奈地說，“就算是相互傷害再深，總也要一起走下去，我這一輩子……”
蘭采兒見狀，嘆息一聲，握緊薛瀅蒼白手，說：“保重”
“保重”薛瀅笑得凄涼，緩緩地松開了蘭采兒手。
鳳天帶領(lǐng)下，加上眾多護衛(wèi)保護，愿意跟隨鳳海天去長安鳳氏一族部分族人，終于經(jīng)過一個多月艱難跋涉之后，到了長安。
然而，就像是艱難地行走沙漠中旅人，極度干渴中原本以為前方等待自己是生命綠洲，誰知到了一看，才發(fā)現(xiàn)綠洲早就已經(jīng)干涸了，只留下干枯河床……
鳳天一行人到達長安后感受，就是這樣。因為他們初出發(fā)時候沒有預(yù)想到，當(dāng)朝圣上竟然會緊要關(guān)頭率兵逃離長安，不顧他臣民，一路奔往巴蜀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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