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栗子的事情并不是李思武忙得焦頭爛額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還是由栗子間接牽扯出來的槍械案。
“查得怎么樣了?”李思武將文竹移植到更大的白玉盆里后,起身與站在廊外的管家鐘起問道。
自李思武進入組織的二十年里,鐘起也跟隨了他二十年,一直忠心耿耿。其實,早有人議論,以鐘起那溫吞的性格與過分秀氣的長相根本不適合在龍色混雜的黑社會里混生活,更不用說在有頭有臉的幫派里以掌管人的身份來做事?;蛟S,這是因為那些人都以為鐘起是個沒個性且不夠兇狠的人??桑钟姓l知道,在二十年前,已經叱咤黑道的年輕堂主李思武險些就喪命在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十一歲少年手中。
如今,在李思武左胸離心臟只有三公分的血肉里,都還留有當時那顆鐘起豁出命勾下扳機的子彈?;蛟S,這就是上天注定的邂逅。也因此,鐘起欠了他一條命,他得用余生來還。
鐘起臉色很是慎重,畢竟堂主讓他查的,確實如少爺預料的一般,并不簡單。并且,這還關系到組織里。
于是,他一五一十的將所查的內容,詳細的說了。
最近在J市里,似乎出現(xiàn)了私賣非法槍械的暗中操作。從鐘起抓到的幾個小混混口中得知,槍支都是從不同的地方流出。而,購買的方式都是在網上訂貨后,在指定的地方取貨,一般此類地方都極為隱蔽。至于前不久出現(xiàn)的那槍,也就是栗子發(fā)現(xiàn)的那把,是在地下酒吧后巷的垃圾站收貨的。
因為交易方式十分詭異,必須要先在網上直接付款,雖然網購上說明的是珍藏版玩具手槍,但價格卻是不菲。因為在上網交易時又需要身份驗證,鐘起為了不暴露身份,便要挾了被捉回來的幾個混混,讓他們代為交易。原本是想在交貨地點埋伏,只是每次想到中間人竟是狡猾到早已將槍支放在指定地點。于是,鐘起便在這處關鍵斷了線索。
李思武聽鐘起說完調查經過后,沉思了許久。才抬頭望向眉宇糾結的鐘起,問:“聽說黃啟云要回來了?你說,他手上的貨有可疑嗎?”
被李思武提醒之下,鐘起豁然一驚:“堂主是說黃啟云這次去美國和黑手黨做交易的那事?可,這不是白老爺子親自下達的嗎?何況``````”說到此處,他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可怕性。如果,這事真和黃啟云有關的話,牽扯的東西就更為可怖了。
“在這件事情還不確定前,我并不像妄下結論。現(xiàn)在你就從交易網站的IP地址開始查起。”
“那少爺了?”鐘起面色有點擔憂地問道。
李思武嘆了口氣,灰色的眸子深處流露出疲憊:“這事你也不用操心了,警方那邊我已經間接給他們提供了新的證據,律師那邊也基本沒什么問題。只是,那混球讓我有點放心不下?!?br/>
鐘起跟隨李思武這么久時間,不會不知道他此時所想。就怕堂主太高估了栗子少爺,畢竟他只不過還是一個剛初中畢業(yè)的學生而已。
正當他這么想時,李思武已經步入主廳,猶似自語,又像是對著鐘起說道:“臭小子沒事瞎折騰什么勁兒?竟給老子惹事!”
鐘起望著堂主的身影消失在里間,臉色也有點發(fā)沉。少爺這次確實是太亂來了。
***
幾天后,同時有兩條好消息傳到了黃穎耳中。
一則是,栗子已經沒事了。由于證據不足,同他態(tài)度誠懇的與警方合作,還沒到十五天的刑滿期結束,他就被放了出來。因為,在拘留期間被打的傷勢不是很嚴重,沒有傷及內臟,醫(yī)生也建議他回家休養(yǎng),怎么說也是在發(fā)育的年輕人,身體恢復的比一般人都要快些。
二則是,出國兩個月的義父終于在明天中午抵達J市。聽說,這次給她帶了最喜歡模型作為考上省重點的特別禮物。
只是,除了這兩件只得高新的事情以外,還有一件事卻讓她最近比較煩擾。
轟隆的機場,從美國紐約抵達的國際航班已經著落在回航地面,透過兩側的落地窗能望見一只機尾印有CAXXX的白色大鳥上停在了寬闊的機位上。
此時,在接機處等待已久的黃穎則是滿臉興奮,在一群人群中墊著腳尖,直直的打望著出口。
“小方,義父怎么還沒出來。妳給他打個電話吧!”過了還不到五分鐘,黃穎回頭瞧著身旁的女子,說了句。
被她叫成小方子的女人,本名方曉,是白羽集團分公司的總經理特助。由于名字里有個“曉”字,在認識黃家小姐前,就已經被人家取了個這樣的外號。只是,不知從何時起,這大小姐本是稱呼她為“特助姐姐”的禮貌,一轉眼就變成了親切的“小方”,雖說之前有些不習慣,漸漸的也沒覺得什么不妥。
一張過于秀氣的臉上似有些不耐,怎么說也是老總交代接機時帶上小姐的。而,方曉顯然不是很想應付工作之外的某人。
“等會兒黃總就出來了,您急也沒用?!?br/>
“哦?!秉S穎見她這般回復,小臉鼓了鼓,卻還是轉頭急急的望向了出口處。方曉只嘆,還真是個嬌寵慣了的大小姐。
等了不到小會兒,接機口已經漸漸的少了許多人。黃穎盼著盼著,直到一身黑色風衣的高挑男人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時,她才赫然反應的向那人撲去,抱著他撒嬌道:“義父,你怎么才出來?”
“茵茵有等很久?”男子單薄的唇瓣霍然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他一手將行李交托給在一旁等候的方曉,一邊揉著茵茵柔軟的腦袋。
方曉瞧著男子對少女的溫柔,心里竟有股澀澀的流竄。記得,在她任職的第一天起,男子那幾乎雕刻的寒冷,就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自己的心房。可,每當看著這過于冷峻的男子對待少女的獨特寵溺,那根刺就像攪進了肉里,讓她生生的痛。
暗暗的呼出一口,方曉轉眼就露出了自己職業(yè)般的微笑,與黃啟云報備道:“黃總,關于工作的事情,我想找個時間給您交代一下?!?br/>
原本還與茵茵笑著訴說著近期在美國紐約發(fā)生的趣聞的男子,抬頭看了眼方曉,笑意隱去,便交代了句:“等我將茵茵送回家,再去公司,妳先過去?!?br/>
“是?!?br/>
曉將私家車的鑰匙留給了黃啟云,也把行李給他安置妥當,在門口打了輛出租車就回公司了。
黃穎側頭望著黃啟云深邃的側臉,不由好奇的問了句:“怎么不讓小方姐姐一起?”
黃啟云從后視鏡里瞧著黃穎,淡淡的笑了笑:“妳想和她一起走?”
她坐在副駕駛座上看了眼前面已經開走的鵝黃色出租車,嘆道:“小方姐姐挺好的,她坐車不是還得讓你報銷嗎?反正你送我回去了,也要去公司,不是順道么?”
“茵茵,她只不過是我的特助。”黃啟云伸手握住黃穎的柔荑:“妳沒什么好吃醋的。”
“我哪有!”黃穎撇了撇嘴,隨即翻了個白眼:“明明是義父想找女朋友,卻總是拿我當擋箭牌!”
黃啟云搖頭,揉了揉她的手,便發(fā)動了車子。
側頭望著高速旁的飛馳而過樹木發(fā)呆,黃穎腦子已經有些煩悶,似乎醞釀著怎么將那苦惱的事情與身旁的人交代。
因為她太好看穿,黃齊域只對著后視鏡瞧了她一眼,就知她有心事:“有話對我說?”
黃穎聽他一問,渾身僵直的點了點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小聲的問了句:“義父最疼茵茵是不是?”
黃啟云只笑不語,卻示意著她繼續(xù)說。
黃穎吞了吞口水,似乎比剛才那句還小聲了些,閉著眼,幾乎是豁出去了。
“省重點我不去了,我要轉學!”
“為什么?”雖說,黃啟云因為她這話眼眸變了變,面色卻依舊溫柔,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終是有點無奈的問出:“是因為李思武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