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填飽肚子,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
街上人確實比白日里少了許多,但當(dāng)夜里的燈籠掛起,五彩的流光匯入了這個城鎮(zhèn)街頭。
街邊的吆喝聲不斷,很是喧囂,氣氛不比白天差,也不知從哪個角落飄來的叫賣聲又將人群再一次聚攏。
四人不禁感嘆,這個匯寶鎮(zhèn),還真是不一般的熱鬧。
“聽說匯寶鎮(zhèn)每月有三天會特意開設(shè)夜市,今日算是被我們碰上了?!绷柘鐾搜壑車值纼蛇厯纹鹆瞬簧偕w著黑色頂棚的攤位,也不知是在賣些什么。
冼空青好奇:“夜市?那不是很常見?”
顏華笑了笑,那雙眉眼如月的雙眸依舊迷人:“匯寶鎮(zhèn)的夜市可不常見,興許,賣的都是些沒見過的寶貝?!?br/>
一聽是寶貝,羅伽和冼空青都來了興致,兩人一前一后立刻沖了出去。
身后的顏華與凌霄相視一眼,也只能無奈笑著。
“咦?這個……”羅伽在一個攤子前頓足,蹲下身,拿起了一塊玉佩,“這塊玉多少錢?”
“……”
坐在攤位前的是一個老頭,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臉上留著斑駁的白色胡渣,起初在見到羅伽時他并沒說話,而是看著他的白發(fā)愣神了會兒。
在羅伽再一次問起時,那老頭才開口:“小兄弟可真識貨,這玉可是由名匠打磨雕刻而成,正宗的藍(lán)珀,不同光線之下還能呈現(xiàn)出不同的顏色,來來來,我示范給你看。”
說著,老頭就要拿起那塊藍(lán)珀制的玉佩演示,羅伽被說得一愣一愣的,正期待著想看看究竟有何神奇之處時,卻被顏華一把給揪走。
“都是些騙人的玩意兒,要真那么貴,他會賣給你?”顏華上下看了眼羅伽,“一個小毛孩身上能帶多少錢?”
這話羅伽聽了很是不爽,正要回嘴,又被對方給捂住了嘴巴。
只聽顏華貼耳輕聲說道:“你這一頭白發(fā)太過惹眼,趕緊去沒人的地方變回蛇躲我身上?!?br/>
“我偏不!”這一聲羅伽叫的響亮。
顏華眉頭擰起,語氣帶著威脅:“你當(dāng)真不肯?”
這一下,羅伽底氣弱下去不少,說實在話,雖然與顏華相處了一段時日,自己也有些依賴對方,可顏華有時的性子是真讓他覺得有那么點害怕。
噘起嘴巴,羅伽心里揣著萬般的不愿,只好答應(yīng)。
過了會兒,原本的四人隊伍現(xiàn)下變成了三人,羅伽嘛,自然是藏在了顏華的身上。
隨意閑逛了幾圈,古董、玉石、瓷器、首飾,樣樣都有,可讓顏華入眼的東西卻不曾出現(xiàn),看來這匯寶鎮(zhèn)還真是現(xiàn)實不如傳言那般,都是唬人的。
“什么夜市嘛!也沒什么特別的,熱鬧倒是挺熱鬧。”
冼空青在一旁抱怨,可不湊巧,剛說完就被一個迎面過來的男子撞了個正著。
向后跌撞幾步,待站穩(wěn),冼空青一個抬手便要罵人,被凌霄即刻制止,再抬頭,卻發(fā)現(xiàn)眼前撞到他的男人正是之前在客棧遇見過的那名中年男子。
男子一襲黑衣,神色中透著英氣,劍眉硬朗如峰,兩雙明眸黑的深邃,卻總透著股冷冽的氣質(zhì),只看一眼便覺得寒氣逼人。
他一臉的冷相,周身散發(fā)著不易讓人靠近的氣場,直直盯著面前整整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冼空青。
冼空青仰面看著他,光是身材,他就要矮上對方一大截,氣勢瞬間被比下去不少。
“撞了人不道歉,這么看著我作甚?”冼空青氣不過,向后退了幾步,才勉強與之平視。
那名男子先是沒有說話,眼神稍一平移,將目光落在了近一些的顏華及凌霄身上,最后才將視線移回冼空青。
隨后,他那滄桑卻又冰冷到同他臉色一樣的聲音響起:“是你沒看路?!?br/>
等了半天,竟換來這樣一句話,冼空青頓時就上頭了。
“到底誰沒看路?!你再說一遍試試!”
凌霄見兩人就快吵起來,急忙拉住他這個不懂事的小師弟,和善地笑道:“這位大哥,實在是對不住,我?guī)煹艹鮼碚У?,若是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br/>
只聽對方冷冷哼了一聲,拋來一個不屑的眼神:“那就好好看著他,順便教育一下該如何同長輩說話?!?br/>
說罷,中年男子甩了甩手,拂袖而去。
“什么人啊,道個歉有那么難嗎?”冼空青氣還沒消,被自己師兄拉著,這心里就更氣了。
凌霄拍了拍他腦袋:“你脾氣也該改改了,出來為人和善些,若是與人結(jié)下了仇該怎么辦?”
“那就結(jié)唄,那種人我還怕他?”冼空青一個白眼表示不屑。
而一旁,顏華始終沒有說話。
之前在客棧遇見那男子時并沒看清他的正臉,此刻看見了,卻覺得有些眼熟。
可到底哪里眼熟,他也說不上來。
“顏華兄這是看出什么了?”凌霄見他神色不對,輕聲問了一句。
顏華還在記憶中搜尋有關(guān)那男人的容貌,卻還是一無所獲,只得搖頭:“沒事,是我看錯了。”
“還給我!你拿我東西做什么!快還給我!嗚嗚……我要回去告訴爹娘?!?br/>
不遠(yuǎn)處,傳來一個男童哭叫的聲音,似乎是被人搶去了東西。
瞬時間,整條街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顏華與凌霄神色一凜,目光驟然向著聲音的源頭凝聚過去。
這本來沒什么,但二人卻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陣沖天的妖氣,只是那么一瞬,妖氣又如霧氣一般驟然消散。
而那散發(fā)出妖氣的位置,正是來自男童的方向,也是方才中年男子離開的方向。
怎會如此?是巧合嗎?
當(dāng)二人擠開人群來到男童面前——
果不其然,站在男童對面的人正是那名撞到冼空青的男人。
隨后,冼空青連走帶跑跟了過來,發(fā)現(xiàn)這一幕后,心中滿是對那名中年男子的鄙夷,認(rèn)定是他搶了小孩兒的東西。
別說他了,周圍圍觀的人群也是這么認(rèn)為。
因為此刻,那男人手中就拿著他從男童那兒搶來的一本書籍。
那書看著很是古怪,同普通的封皮不同,竟是閃爍著耀眼奪目的白光,顏華稍稍側(cè)了下頭,發(fā)現(xiàn)那泛著光的封皮還變換了幾種不同的顏色,就像……就像是昆侖山瑤池上的星光,美的令人挪不開眼。
甚至乎,一股強大的吸引力拉扯著顏華想讓其靠近,有那么一瞬間,顏華的大腦是空白的,他似乎被什么蠱惑了。
搖了搖頭,回歸現(xiàn)實,顏華才意識到那絕不是本普通的書。
那個中年男人一定也是察覺了這點才會當(dāng)眾搶走書籍,興許,他也是被蠱惑才會做出如此沒有考量的事情。
“你一個大人搶小孩東西做什么?!快還給他!”
“欺負(fù)小孩!真不要臉!”
“就是??!他還是個孩子,怎么能搶他東西呢?你就快還給他吧?!?br/>
“一本書而已,至于嗎?”
周遭,議論、勸說、謾罵,將整條夜市的熱鬧推進至更上一層,顏華都覺得耳朵快被磨沒了。
被拿走書的小孩兒依舊哭著,而那名中年男子見情勢不對,半句話都未說,卻想拿著書離開,誰料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了肩膀。
“這位大哥,拿別人東西不好吧?何況對方還是個小孩兒?!?br/>
凌霄?!他是何時過去的?
顏華將頭一轉(zhuǎn),身邊果然沒了他的身影,所以凌霄這是要作為修仙之人去伸張正義?
另一邊,中年男子的表情明顯難看了不少,臉色沉著,不耐煩地掃了眼周遭的人群,最終將視線定格在抓住他的凌霄身上。
只聽他冷漠地說了兩字:“放開。”
凌霄自然不聽,嚴(yán)肅道:“今日你若是不將書歸還于這孩子,我絕不會放你走。”
“多管閑事,一本書,我買下不就是了?”男子目光一掃,落在還在哭鬧的小孩身上。
那孩子不過十歲上下,此時被他如此盯著,哭得更加厲害了。
男子蹙起眉頭,緊了緊拳:“別哭了,你說多少錢,我買下。”
“我不賣,我不賣!這書是我的!我不要賣!你快還給我!嗚嗚嗚!爹!娘!你們快來?。∥冶贿@個大叔欺負(fù)了!”
男童的聲音尤其洪亮,中年男子一聽,臉色更為難看。
凌霄抓著他的肩也是一刻都未松開:“一本書罷了,還給他便是,難不成,這書還是什么寶貝?”
聽聞“寶貝”二字,中年男子的神色稍有變化,被凌霄全然看了去。
凌霄將目光快速一掃,觀察那本書只用了那么一瞬便確認(rèn)了它絕非普通物品,光看封皮就能知道它定然價格不菲。
他要這書是為何?用來收藏?
凌霄覺得,絕不會那么簡單。
“呵呵……”一聲輕笑傳來,男子竟笑了起來。
凌霄將視線抬起,看向面前這個奇怪的男子。
“你笑什么?”
“笑你們無知。”男子笑著,可他的眸子依舊冷如冰霜,沒有半分的笑意。
“那你說說,怎么個無知法?”凌霄將其放開,雙手抱胸道。
“這書是我遺失的,被這孩子撿到獨占了去,本就不是他的東西,又為何要讓我還他?匯寶鎮(zhèn)的人原來都如此不講理。”男子盯著凌霄,從他眼中,凌霄看不出任何情緒,根本無法確認(rèn)他說的是真是假。
可此話一出,周遭人群再次嘩然。
男童哭鬧聲依舊,但在聽到說書是他撿到時停了下來。
沒了方才的氣勢,他吸著鼻子說道:“我的,書是我的,才不是你的!”
男童的反應(yīng)說明了一切,他這顯然是心虛了,看來那中年男子說的沒錯,這本書果然是這孩子撿到的。
湊完熱鬧,人群漸漸散去。
只不過——
書確實是男童撿到的無誤,可書的主人究竟是不是這名中年男子,這可就說不準(zhǔn)了。
“你還不走?”男子皺眉看著凌霄,滄桑的語氣中裹著一層怒意。
“這書真是你的?”凌霄問道。
“是不是我的重要嗎?”男子反問,隨即背過身去,丟下一句話,“自求多福吧?!?br/>
說罷,就此離開。
自求多福?
他這話,是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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