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早了,已是正午。
蘇眠覺得應(yīng)該回去跟父母說一下,一個早上發(fā)生了這么多事,他們肯定很擔心,是該帶這個新婚丈夫回去給他們好好認識一下了。
她的父母都很愛護她,齊皓川的事情已經(jīng)讓他們這么生氣,她不能再讓他們?yōu)樗齻摹?br/>
“我……”
剛開口,蘇眠手機就響了。
尹卿卿,蘇眠的好朋友,兩人一起經(jīng)營的畫室。
“小眠,今天怎么沒來畫室,下午有你的課哎。”
尹卿卿還什么都不知道。
蘇眠咬了咬唇,說:“我今天有事,晚一點再……”
“她今天不去了,下午的課取消?!迸赃呹憤樛蝗徊遄?。
蘇眠怔怔的看著他。
“???是誰在說話?!睜顩r外的尹卿卿在電話里嗷嗷叫:“蘇眠,這人誰啊……”
“好了,卿卿,我這邊有事先掛了,回頭再跟你說?!?br/>
蘇眠搪塞幾句就掛了電話。
看著陸崢,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下午是可可的課?!?br/>
陸可可是陸崢的妹妹,上高二,在蘇眠畫室上美術(shù)課已經(jīng)兩年了。
“我知道?!标憤樥趧邮纸o家里發(fā)信息,低聲道:“蘇老師不會無故缺課,但是學生可以請假,總之,你今天不上課。”
蘇眠:“……”
陸崢直接讓陸可可下午別來上課。
然后帶著蘇眠去了一家很高端的廣式茶餐廳,豪華的包廂,只有他們二人。
包廂專用服務(wù)員把菜單遞給蘇眠,卻被陸崢拿走了。
“給我。”
陸崢迅速選好了菜品,交給服務(wù)員。
服務(wù)員:“請問蘸料有紅醋、米醋、香醋……”
陸崢:“給這位女士香醋和紅醋?!?br/>
“好的,請二位稍等,馬上給您上菜?!?br/>
點完菜之后,陸崢好像很忙碌,一直在回復手機消息。
蘇眠靜坐一旁不打擾,餐廳上菜很快,蘇眠驚訝于所有的菜都是她喜歡吃的。
就連蘸料選的也是她喜歡的口味。
從大學到現(xiàn)在也有五年了。
印象中,她和陸崢一起吃飯的次數(shù)其實不多,無非就是齊皓川帶她去參加室友和同事的生日聚會,五年之間也沒超過十次。
二人從來沒有單獨吃過飯,這是第一次,他點的菜居然都是她喜歡吃的。
蘇眠安靜吃著,陸崢終于回完了消息,陪她一起吃。
“味道怎么樣?”
“好吃?!碧K眠吃飽了,放下筷子說:“謝謝陸先生。”
陸崢勾了勾唇,抽出紙巾幫她擦了擦嘴。
屬于他的氣息瞬間包裹著她,從領(lǐng)完證開始,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錯,一直都是彎著唇,舉止溫柔。
一向高冷的人,做出這種事,總讓人感覺不真實。
蘇眠心想,他代入角色的速度還挺快,這種情侶之間的親密動作,他能做的這么自然。
“走吧,回家?!标憤樥f。
回家?
還沒給蘇眠詢問的機會。
來到餐廳門口,就發(fā)現(xiàn)除了那輛路虎之外,又多了四臺車。
陸崢的助理恭敬道:“陸總,陸太太,東西都準備好了。”
蘇眠:“……”
一頓飯功夫,陸太太就叫的這么順口了?
還有,這塞滿四車的紅色禮盒,是要干嘛?
直到車往蘇眠家里開的時候,蘇眠才知道,陸崢這是準備去干嘛。
蘇知遠一開門,就對上幾個男人整整齊齊的站在門口,走廊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盒,著實愣了一下。
中大獎了?送獎品上門服務(wù)公司?
這場景,第一時間就是這么聯(lián)想的。
蘇知遠看了看站在一起的陸崢和蘇眠。
陸崢禮貌打招呼:“蘇先生,再次冒昧打擾了?!?br/>
蘇知遠沒說話,表情隱有不善。
這個場面,讓蘇眠感覺有些尷尬道:“爸?!?br/>
面對女兒,蘇知遠到底是沒有多說什么。
“進來吧?!?br/>
140平的三室兩廳,禮物就占滿了兩廳,大家只能坐在陽臺的茶桌。
長方形的茶桌,楊欣和蘇知遠坐一方,蘇眠和陸崢坐一方。
五分鐘過去了,屋子里安靜的只有楊欣泡茶的聲音,誰也沒說話。
白紗簾擋住了下午的烈陽,柔和的光線從白紗中傾瀉進來,灑在精致的手工雕刻茶具上。
茶壺偶爾發(fā)出碰撞脆響,清淡的茶香,飄溢在午后。
楊欣給陸崢倒了一杯泡好的茶。
陸崢頷首道:“多謝蘇太太?!?br/>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上好的碧螺春,清爽可口。
蘇知遠卻沒心思品茶了,像灌酒一樣一口干了一杯,盯著那兩本攤開的結(jié)婚證。
“陸崢是吧?!?br/>
陸崢立即正襟危坐:“是?!?br/>
“呵!”蘇知遠冷哼:“你的速度倒是挺快?!?br/>
蘇眠雙手捧著小小的茶杯,低著頭當鴕鳥,盡量降低存在感。
“是深思熟慮的決定?!标憤樕ひ舫练€(wěn)。
蘇眠一聽。
忽地又緩緩抬起頭,她不該逃避,應(yīng)當和他一起面對的。
蘇知遠面色不善道:“兩個小時的深思熟慮?”
陸崢沒有辯解。
蘇眠覺得她應(yīng)該說點什么:“爸,媽,我們……”
蘇知遠:“你先別說話?!?br/>
蘇眠:“……”
蘇知遠以為蘇眠說去領(lǐng)證是故意氣齊皓川的,沒想到還真領(lǐng)了證回來,雖然齊皓川不是個東西,可眼前這個把女兒拐到民政局的臭男人,也沒好到哪里去。
蘇知遠瞪著陸崢:“為什么要跟我女兒結(jié)婚?!?br/>
“蘇先生。”陸崢拿出了準備好的東西:“這是我的身份證,戶口本,銀行賬戶,股票基金,個人名下所有的不動產(chǎn)以及長期購買的保險明細?!?br/>
蘇知遠:“……”
蘇眠驚訝的看著那一大摞東西,所以,吃飯的時候,他忙的就是讓助理去準備這些東西?還有塞滿兩廳的禮物,他真是……行動派。
楊欣倒是拿起了身份證,訝異道:“你才25歲?”
“嗯?!?br/>
“看你的氣質(zhì)不太像?!?br/>
長的很年輕,但成熟的氣質(zhì)與樣貌不相符,處事風格犀利簡潔又老練,楊欣以為他只是長的顯小而已,實際年齡得有二十八九,沒想到只比蘇眠大兩歲。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蘇知遠沉著臉說:“在我這里,身家從來不重要?!?br/>
他們自認為對齊皓川已經(jīng)夠了解了,結(jié)果還不是看走了眼。
“我明白?!?br/>
陸崢俊臉沉穩(wěn),冷靜道:“蘇先生和蘇太太疼愛女兒,是應(yīng)該為她考慮,草率結(jié)婚的確不對。”
蘇眠轉(zhuǎn)頭看著他。
陸崢道:“但我從來不是隨便的人,結(jié)婚于我而言是大事,我娶了蘇眠,她就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妻子,唯一的伴侶。蘇先生和蘇太太能相愛相守這么多年,我陸崢也會對蘇眠寵愛一生?!?br/>
這番話聽得蘇眠心頭震顫。
陸崢又補充一句:“我不是在用口頭承諾向二位做出保證,而是表達我自己的態(tài)度,我不會讓她后悔今日做的決定?!?br/>
他在面對父母時,姿態(tài)尊敬,端方,卻又不卑不亢,穩(wěn)如泰山。
好像沒什么事情是能難到他的,時時刻刻都能讓人心安。
蘇眠看著蘇知遠和楊欣,語氣認真道:“爸,媽,我能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的?!?br/>
女兒這么說,蘇知遠只得低頭思量著。
楊欣拿起茶壺給陸崢的杯子添滿茶水,笑道:“那就找時間好好商談一下婚禮的具體事宜吧?!?br/>
蘇知遠看著她:“你……”
“哎呀,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合法夫妻了,我看他像個靠譜的人?!?br/>
楊欣本來對陸崢也不太滿意,氣場太強了,怕蘇眠駕馭不了。
可他的態(tài)度,讓楊欣對他又有了一些改觀,而且兩人證已經(jīng)領(lǐng)了,只能看他未來的表現(xiàn)。
陸崢露出一笑:“謝謝爸媽的成全?!?br/>
蘇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