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記身上的問題不小,西部引水治災(zāi)之事絕對不能夠交給他。
“那便……拖下去吧?!痹棋P頓了頓,道。
云錚這話一出,大殿內(nèi)頓時一靜。就連李記都沒有想到云錚會這么說。
云清也是微微一怔。剛準備說出口的話又吞了下去。
“怎么,沒有聽到么?需要朕再重復(fù)一遍,嗯?”云錚掃了一眼大殿門口站著的侍衛(wèi),道。
語氣云淡風(fēng)輕,話里透著幾分涼意。
“戶部尚書李記,辦事不力,貪圖享樂,意圖不軌,押入大理寺審判?!痹棋P又接著來了一句。
聽到這里,鐘離棯微微挑了挑眉頭,云錚怕是從一開始就打算這么做了。
還有,貪圖享樂,意圖不軌,這罪名……可真夠大的。
云清見云錚拎得清,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氣。
“那西部引水治災(zāi)之事,到底交給何人來做呢?”戶部侍郎林湖小心的問道。
“皇上,引水治災(zāi)畢竟是凌王想出來的,換做別人,恐怕不能按照凌王的要求做好,不如就勞煩凌王走一趟吧。”又有一位大臣站出來,開口道。
聽到這話,云錚和鐘離棯的目光都瞬間的落在了那位大臣身上。
這位大臣叫做秦晉,是云國的左丞相。
云錚微微思索了一刻。
客觀地說,旱災(zāi)水患,都是大事,處理不好,則會進一步引發(fā)動亂,影響國家。
這個方法,畢竟是云清想出來的,由云清來做,的確是再合適不過了的。
主觀的說,若是自己的計劃,未能阻止離沉的到來,那過幾日離沉就要來云國這里了,云清此刻出發(fā)去西部,自然就見不到離沉了。這也是極好的。
云錚頓覺得,秦晉的這個主意甚好。
“你覺得如何?”云錚轉(zhuǎn)眸,看向云清,輕聲問道。
雖然他心中是極想云清去的,但是還要問一下云清的意見。
若是她真的不想,云錚也不會勉強了她。
“我啊……去不去都行,既然你們都這么說了,那我就親自去西部走一趟吧?!痹魄寤卮鸬馈?br/>
國計民生,黎民百姓,容不得她推脫。
“那既然如此,此事就由凌王前去?!痹棋P宣布道。一錘定音。
鐘離棯靜靜看著,并沒有出聲反對。
云錚想的什么,鐘離棯心中也能夠想得到,自然也就沒什么意見。
“你要不要再挑幾位大臣與你同行,助你治災(zāi)?”云錚又問道。
挑誰呢?云清的目光在大殿內(nèi)掃了一圈。
“工部侍郎黃固,可愿陪本王前去西部?”云清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這位大臣叫做黃固,大約三四十歲的年紀,身材健壯,五官周正。
云清之所以選擇這位大臣,是因為他隸屬于工部,曾經(jīng)主持修建過多個河湖工程。
而且為人清正廉潔,從不結(jié)黨營私,也從未貪污受賄,吏績優(yōu)秀。
這樣的人,云清用著也放心。
“臣愿意!能夠隨著凌王一起,引水治災(zāi),造福百姓,臣三生有幸!”黃固高聲回答道。
剛才黃固就十分的心動,之所以沒有站出來說自己想去,主要是因為凌王說的這個方法,實在是新奇,他怕做不好,沒能成功,反而擴大災(zāi)害,再生禍端。
所以才沒有開口。
如今,能夠和凌王一同前去,自然是心中激動的。
況且,凌王的才能,舉朝皆是有目共睹,自然是沒什么問題的。
“如此甚好?!痹棋P也是順著黃固的話道。
早朝過后,云清剛踏出殿門,就有一個小太監(jiān)迎了上來。
這個小太監(jiān)云清曾經(jīng)在云錚的御書房見過幾次,算得上云錚的人。
叫做林至,年紀雖小,但是很是機靈能干。
“可是皇上找本王?”云清對著林至問道。
“是的,皇上派咱家來,請凌王前去御書房,說是有要事相商。”林至道。
“本王知道了?!痹魄妩c頭道。
云國,御書房。
云清踏進御書房時,便看見云錚悠閑的靠在椅子上,在等她過來。
見到云清進來,云錚微微坐直了身子。
親自伸手拿起茶壺,給云清倒了一杯清茶,放在云清面前。
又把桌子上提前命人擺好的幾碟水果點心,往云清面前推了推。
“早朝上,那么長時間,有些累了吧?先喝口茶水歇歇,再用些點心水果,補充體力?!痹棋P溫柔的道。
“皇兄真是貼心……”云清沖著云錚真心地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水,輕抿了一口。
雖然她和云錚具有血緣關(guān)系,但是畢竟不是一起長大什么的,兄妹情誼自然是比不上她和王兄容玗的。
但是,憑心而問,云清身為帝女,也算得上這云國的半個帝王,和云錚是互相依存,利益與共的關(guān)系。
所以,云清從一開始就對云錚很好,十分維護支持,并且?guī)椭棋P坐穩(wěn)了皇位,緊握了大權(quán)。
否則,云錚怕是在鐘離棯起兵造反的那一天,就已經(jīng)……
而云錚從一開始,就是對云清十分感激,信任,尊重,看重。
甚至是……心動喜歡,以及……成了執(zhí)念。
只是這些,云清并不知道。
后來,云清也就慢慢的把云錚當做自己人,真的當做自己的哥哥來對待了。
不過……也怕是永遠也比不過她和王兄容玗之間那么的毫無保留,傾心相待。
“咦?你腰間的長蕭怎么換了?”云錚看著云清腰間的長蕭,道。
忽然想起,那一日,御花園中,她翩翩起舞,手中執(zhí)的,也是這一根長蕭。
云清以前腰間別著的長蕭,是碧玉材質(zhì),雖然也是上品,但是比起云清如今腰上別著的墨玉長蕭,還是差了很多。
如今這一根墨玉長蕭,只是靜靜的看著,就覺得是絕世珍寶,極其罕見難得。
只是,那一日,云錚沉醉于云清的舞姿,忽略了那一根長蕭。
“別人送的?!痹魄宓?。
云錚卻是心中一頓,眸色微暗。
云清常用的武器就是長蕭,所以,長蕭從來都不離手。
云錚也是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也派了好多人去尋找,上好的美玉,想著為云清打磨成一根長蕭送給她。
如今,有了這根墨玉蕭,怕是這世間任何的美玉做成的蕭,都不能入了她的眼了。
自己就算是送給她,她也不一定會帶著。
“誰送的?鐘離棯?”云錚開口,隨意的問了一句。
因為,他前幾日就聽說,攝政王得了一塊絕世美玉,還特意的請來了好多的天下名匠前來打造什么器物。
就憑著鐘離棯對云清那心思,如此的花費心力,大費周章,肯定是為云清打造的。
打造什么呢?只要略微思考??隙ㄊ情L蕭。
能夠讓云清時刻帶在身上,看著這長蕭,時間久了,慢慢的,自然就會由物思人了。
想到這里,云錚眸中瞬間有些冷凝了。
這根長蕭,礙眼的很呢。
“不是他。”云清否定道。
“哦?不是鐘離棯,那是誰?”云錚微微驚訝了一下。
心中好受了些,鐘離棯花費了那么多的心力,怕是也白費功夫。
他敢肯定,鐘離棯打造的那根長蕭,就算是再好,也比不過這根墨玉蕭。
因為,這根墨玉蕭,渾身都散發(fā)著微微的紅光。
這可是傳說中的絕世神器才能煥發(fā)出的光芒。
這種光芒,他也只是在國寶云草上才見到過。
聽到云錚的問話,云清微微沉默了片刻。并沒有立即回答。
因為,若是云錚忽然問她,為什么一直拒絕著離沉,卻還要帶著離沉送她的長蕭。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
見云清沉默不語,云錚心中有些了然了。
能夠讓云清不愿意開口說是誰送的長蕭,卻還偏偏帶在腰間,的人,這世間,能有幾個?
肯定是那個人了。
離國沉帝,離沉。
那個傳言涼薄狠辣,生性暴戾的帝王。
雖然云清從來沒有明確的說過,自己對離沉的感情。
但是,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云清是喜歡離沉的。
因為,云清在提到離沉的時候,每一次都是,眼里盛開著光芒。
仿佛裝進了天上星河,仿佛糅合了姣姣明月。
那一雙眼睛,耀眼到極致,每一次都讓他和鐘離棯差一點的克制不住,做出些瘋狂的事情。
不!
或許如今他在埋伏截殺離沉就已經(jīng)稱得上瘋狂了。
還有,與他合作,插了進來的鐘離棯,也怕已經(jīng)是瘋了。
云錚眸中閃過幾分對離沉的妒忌和對云清的瘋狂執(zhí)念,搭在椅子上的雙手骨節(jié)也是微微泛白。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啊。今日,和鐘離棯說好了要去觀看武舉呢?!痹魄迤鹕?,準備告辭,道。
“你要去觀看武舉?”云錚楞了一下。
“嗯,今年的武舉,有好多江湖中人參加,以防萬一,我得前去看看?!痹魄宓馈?br/>
“那你先行一步,等會,我批閱完奏折,也去看看。”云錚道。
“嗯?!痹魄妩c頭,轉(zhuǎn)身離開,走出御書房。
而云錚,靜靜的看著云清的背影,眸色有些深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而另一邊,云清走出御書房,便看見了鐘離棯。
依靠在樹干前,看著御書房,一看就是在特意等她。
“在等我?”云清對著鐘離棯,挑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