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清脆的響聲,隨即一聲低罵聲傳來,“混賬!你個飯桶!”
醫(yī)院外面,年輕的警察臉偏向一邊,小麥色的臉頰上霎時起了個鮮紅的五指印。但他立馬轉回頭,身體站得更直,“請組長責罰!”
被打了一巴掌的,不正是詢問陸時喬信息不成,反被問了不少案件線索的年輕警察——福山智嘛。
他面前站著的是他們的組長渡邊升平,因為剛才在解剖室外,在陸時喬那里碰了不少硬茬,所以很掃興,心情萬分不爽,臉上更是陰沉得嚇人。
如果換做別的警察,頂多也就是報告對方不配合調查,沒有詢問到什么信息。福山智倒好,一骨碌原原本本給他們組長匯報說自己泄露了線索。他們組長那陰沉死板的脾氣,不扇他一耳光才怪。
渡邊看了一眼站在面前低著頭的手下,“下不為例!”
“是!”福山咬了咬牙,信誓旦旦道。
“福山,你就呆在醫(yī)院,將那個女人二十四監(jiān)視起來,一有動靜,立馬向我匯報!”
“是!我一定做到!”
渡邊臉色終于緩了緩,眼睛掃了醫(yī)院大門內(nèi)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令人不寒而栗。隨即,他轉身上了后面的汽車。
直到車子走了好遠,福山才直起彎著的腰,看向汽車消失的方向,臉上都是自己做了蠢事懊惱的表情。
“福山,別放在心上,組長是這樣的人?!迸赃呉煌粝聛淼牧硪粋€警察拍了拍福山的肩膀表示安慰。
福山忙擺了擺手,有些不好意思道:“組長打得好,都怪我自己輕易就被繞進去了……”
“這也不能怪你,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所以……組長讓我們監(jiān)視這邊,是懷疑那個女人就是兇手?”福山微微瞪大了眼睛,轉念一想,“也不對啊,她不是受害者的朋友嗎?怎么看都不像是兇手吧?”
“人不可貌相,福山,你還太嫩了,這一行干的時間長了,你就會明白了。總之,組長讓我們密切監(jiān)視這邊的動向,那我們就趕緊進去吧?!?br/>
“嗯……”福山點了點頭,還是覺得不像。那個女人雖然看起來面無表情,一副不好惹的樣子,難道、難道真的是兇手……
解剖室,紗希的母親伏在解剖臺上,大聲而絕望地痛哭著。
狗七扶著她,想要出聲安慰。但一看到臺子上近在咫尺那張再無生氣的小臉,紅著眼,他自己都無法安慰自己。明明昨天才在一起歡笑過的人,今天就躺在了冰冷的臺子上,這到底是為什么?
陸時喬站在兩人身后,看著慟哭的紗希母親,臉色很難看,細看,就能看見她緊咬的牙關在細微的顫動。
她將狗七叫到一邊。
狗七擦了擦眼睛,看著陸時喬。
“這幾天你就在紗希母親身邊呆著,紗希的后事……還有其它事情,無論她有什么樣的要求,我們都給她辦到?!?br/>
“阿姨她……應該只想抓到兇手吧?!?br/>
“這我知道,這件事不會不明不白的,我會將兇手揪出來?!?br/>
狗七精神一振,抬手狠狠擦了擦眼睛,點了點頭,“是,副隊長……”
“進去吧?!苯淮赀@些,陸時喬從解剖室出來,看到外面那兩個警察還站在那兒,其中一個換成了之前那個年輕警察。
她想了想,掏出手機給克里斯打了個電話。
“克里斯,馬上用蘇西的名字給我做個假身份?!?br/>
“怎么了?”克里斯問,“你是不是回醫(yī)院了,我還在醫(yī)院附近的咖啡館呢?!?br/>
“配合警察調查,”陸時喬看了兩個警察一眼,“用新身份在東京多偽造些這兩天的痕跡?!?br/>
“這個簡單?!笨死锼沟?。
“你暫時不要在醫(yī)院露面,隱藏好?!标憰r喬道。
那邊的克里斯愣了下,半天沒反應過來,這個陸副團長……不會是在關心自己吧?
不不不,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太恐怖了,想想都覺得心里發(fā)慌。他邊嗯嗯應付了兩聲,連抬杠嘲諷都忘了。
“別忘了警察那邊的情報?!?br/>
“知道了知道了,掛了!”克里斯迅速掛了電話,心里爆發(fā)出了強烈的快感。他終于搶在了那女人之前掛了電話,簡直超爽!
他這會兒坐在街頭轉角的一家咖啡館二樓,臨窗的一個小隔間里,正好能從窗戶看到醫(yī)院大門口。位置絕佳,關鍵是隱藏在這里讓他覺得很安心,覺得至少不會有什么炸彈忽然飛過來。
和另一個同事站在窗戶邊的福山,在陸時喬打電話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正走了出來。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但到底是年輕,在看到她的那一剎那,臉上難免帶了些憤怒和怨恨。他拍了拍同事的胳膊,兩人一起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小姐,請跟我們到警局走一趟,需要你配合調查。”福山旁邊的警察道。
“不是已經(jīng)做過筆錄了嗎?”陸時喬掛了電話,將手機放進兜里,掃了一眼旁邊的福山開口道。
“你還好意思說!”福山本來還忍著沒說話的,結果被陸時喬一句話就氣得破功了,他指著陸時喬的鼻子大罵道:“還在筆錄呢,你竟然接個電話趁機就跑沒影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可以直接把你抓到警察局去!”
面對年輕警察的指責,陸時喬臉上依然面無表情,“我有權利選擇拒絕配合?!?br/>
“你!”福山被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年輕就是好,血氣方剛的,這么大火氣,就是容易被挑撥。
旁邊另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老警察掃了福山一眼,表情暗含責備,像是在說,‘這么毛毛躁躁像什么樣子!’
福山瞪了陸時喬一眼,還是乖乖拿出筆掏出本子,乖乖站在那兒。
“不好意思小姐,這只是個簡單的調查??茨愫孟袷鞘芎φ叩呐笥?,想必您也非常急切希望警察快點抓到兇手,所以希望你能夠多多配合警察?!?br/>
陸時喬點頭,表示愿意配合。
福山頓時就無語了,自己調查的時候她不配合,現(xiàn)在怎么就乖乖配合了?
“名字?!?br/>
“蘇西?!?br/>
“國籍?”
“意大利華裔。”
“來日本干什么?”
“旅游?!?br/>
“……”
一些基本的信息調查后,警察開始問跟案件相關的事了。
“你跟死者什么關系?”
“朋友?!?br/>
“認識多久了?”
“……不久?!?br/>
“今天早上六點半到八點,你在哪里?做什么?”
“醫(yī)院?!?br/>
“做什么?”
陸時喬冷冷看了警察一眼,“醫(yī)院能做什么?”
那警察心尖兒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