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船是我的吧?還有......”云懋怒指鍋里已經(jīng)被粉身碎骨的玩意兒,咬牙道,“這鍋里的魚也是我打的吧?”
“這倒是!”聞歌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云少俠剛才那一手排山倒海,使得甚是漂亮!如果令先祖得知自己所創(chuàng)的招式被云少俠使得威力十足,用來......抓魚的話,一定會心懷安慰,含笑九泉的!”剛才那一手打魚的手法,倒是使得干凈利落,可惜啊......某只二貨怎么看怎么都是不靠譜的樣兒。偏偏......云家的那些招式,可都不是用來打魚的呀!
“你.......”云懋氣得漲紅了臉,偏偏......卻被堵得啞口無言。
“好了!有得吃還堵不住你的嘴!”從開始就一直在邊兒上涼涼看戲的顧輕涯可能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了,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然后將滿滿一碗米飯往云懋面前一擱,再涼涼地遞了個眼色。
云懋剎那間便是雙肩一垮.......蔫了。悶悶地埋頭吃他的,再不敢吭聲。
顧輕涯安撫好這頭,抬起頭,對著那頭微微一笑,燦如春花,“聞歌姑娘莫要跟云懋一般見識,他一向都是有口無心!”
被對面那張禍水般的笑臉晃了下眼,聞歌暗罵了一聲妖孽,卻也是回了一笑,“多謝顧公子費心!”
“聞歌姑娘客氣!只是大家既然要同路,還是別顧公子來顧公子去的,未免太生疏!照姑娘喚云懋的法子.......在下在師兄弟中排行第五,姑娘喚我一聲顧五便是!”
顧輕涯一邊說著,一邊盛湯,一舉手一投足間,清雅卓然,就連這盛湯的事好似也一下子變得清雅起來。
顧五?這兩個字進到耳里時,聞歌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三不四!想想啊,一個排行第二,一個排行第五,剛好缺了排行第三和第四的兩只,這兩只,可不剛好就是不三不四么?這么想著,聞歌面上卻是半點不露,反而彎唇笑了,笑得過分真誠,“既然這樣,顧五也別再叫我姑娘了,叫我聞歌就好!”
“恭敬不如從命!聞歌,來嘗嘗這個!”顧輕涯笑應,然后極其自然地為聞歌夾起了菜。
聞歌先是一愣,心房只覺一陣顫麻,明明有不少人這般叫她,她從不覺得有什么,可是為什么,這兩個字輩被他咀嚼在口中,卻分外的纏綿?聞歌連忙搖了搖頭,不行,色令智昏,不能被影響了,哪怕他長得再是她的菜,有鳳十一在,他也不能是她的菜啊!
聞歌總算平復下失速的心跳,然后才狐惑地抬頭望向?qū)γ嫘σ馊念欇p涯,敢情.......這只還挺會自來熟的?突然有些后悔......怎么有種被人算計了的感覺?
云懋是個復原能力很強的孩子!不過堪堪一頓飯的時間,他已經(jīng)將方才被聞歌刺激得險些抓狂的事兒拋到了九霄云外,又衍開了笑,神采飛揚,目露興味地湊上前去.......呃,自討沒趣!“聞歌姑娘,我很好奇??!北羌皇室說到底,是四國里最窮的,你這樣巴巴兒地跑去,還做了這么許多的準備,到底是為了尋什么東西?”
“不如……你自己猜猜?”聞歌黑金色的眼瞳輕睞他,語調(diào)清閑自在,但卻擺明了試探。要破陣,有一個云家弟子便足夠了,再多一個,總要有再多一個的價值才是。
云懋和顧輕涯自然也聽明白了她的用意。后者恍若沒有明白,仍是清雅淡笑,前者卻是略一沉吟,這才道,“這北羌皇室自然還是有些寶物的,但既然姑娘要往皇陵處去尋,要尋的莫不是那鳳銜珠么?”
聞歌目光一閃,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點兒用處。也罷,算你猜中了?!眳s是不問他是如何猜到的。
云懋卻是驚疑道,“還真是鳳銜珠啊?可是為什么?這鳳銜珠雖也算得一寶,但其功用無非便是可保尸身不腐,又能有什么用?”
姑娘卻是沒有半點兒回應他的興致,掩唇打了個呵欠,便是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倒,“困了,我先睡了啊!”
“誒?怎么就睡了?你還沒有告訴我呢?到底……小五,你拉我做什么?”
“人家姑娘家睡覺,你在邊兒上守著是個什么事兒?走!出去!”
“?。⌒∥澹⌒∥?!好!我出去,出去就是了嘛!你別揪我耳朵……疼吶……”安靜了一瞬,云懋可憐兮兮的聲音在響起時,已經(jīng)遠了一些,兩人想是已到了艙外,“小五,你也忒狠了吧?那姑娘還不是你媳婦兒呢,人家都睡得坦然了,你還怕人看啊?你看看,你看看,我耳朵都被你揪紅了!”
“唔!這月色不錯,吹吹風,賞賞景,不是人間樂事?你呀,少抱怨了!”
“這月色也不怎么樣嘛,比不起我們島上……唉!我同你這般胡鬧,也不知道被發(fā)現(xiàn)之后,會不會被我爹跟我娘扒了皮……”
“放心吧!你皮厚,扒不完的!”
“喂!我這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啊?你……你想過河拆橋?不管,如果大哥想要抽我,你得替我擋著!”
“看情況吧!”
“看情況?居然還要看情況?我說小五,我覺得我們兄弟倆有必要好好談一下……”
兩人的絮叨被夜風一點點吹散,聽在耳里越來越遠,越來越低……直到再也聽不見,聞歌沉入黑甜的夢鄉(xiāng),嘴角,輕輕彎起一個弧度……
清晨時,江上起了霧,那小舟幽晃,隱在霧中,若有似無。
云懋單手一揮,那小舟已經(jīng)瞬間縮小數(shù)倍,成了小小一只,攤在掌心,云懋利落地將之往腰間的囊袋里一放,抬起頭對上聞歌打量的眼,他警覺地將布囊牢牢拽住,“看什么?”
“乾坤百寶袋?看來滄溟云家的寶貝確實不少?只是這個寶貝里,還裝了些什么寶貝?”
“這個可以告訴你!”云懋笑得很大方,“書啊、藥啊、衣服啊、符咒啊,亂七八糟的一些東西,另外還有昨夜的那艘船和一棟房子……”
“房子?”聞歌忍不住輕叫,“既然有房子,為什么還要住船?”
“你呀,忒俗氣!這江上船行,多么有意境?”
意境?意境個X的!聞歌臉色有些扭曲,甚是無語!
顧輕涯打斷兩人毫無意義的對話,“好了!別聊了!天色不早,還是趕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