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林成功和唐甜,大概七八米遠的地方,坐著一個大概五十多歲的男人。他神情極度沮喪,胡子也很久沒剪過了,垂頭喪氣地獨自嘆息,還不時地拍自己的大‘腿’。
天臺上有一個玻璃幕墻的隆起,擋住了那個男人,所以林成功和唐甜上來之后,一直都沒注意到天臺上還有別人存在。
“年輕人,別急,我一會兒……就死了。”老男人扭過頭,望著大街上的人流車海,他真地很頹廢。
林成功的火氣瞬間就沒有了,唐甜也害怕了,因為老男人坐的位置是天臺的邊緣,再向外哪怕二十厘米,他就要和人世間說再見了。
“怎么會這樣?”唐甜突然握緊林成功的手。
“咳,沒事,你在這里等我?!绷殖晒σ埠芫o張,天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遇到這種事。
推開唐甜的手,林成功小心翼翼地向老男人走去。
“這位……大叔,你,你冷靜一點,我剛才有點沖動。我……咳,我是年輕人嘛,年輕人都很沖動的,對不對?”
“是啊,我也曾經(jīng)年輕過。唉,年輕就是好??!”老男人轉(zhuǎn)回頭,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林成功,“不過你不要再過來了,否則我會跳下去的?!?br/>
“哈哈哈,你真會開玩笑。哎,你這個人‘挺’幽默的,我們‘交’個朋友怎么樣?”林成功笑得十分開心。其實是硬裝出來地,腳下還在向前走。
“我真的會!”老男人神情驟冷,突然站起身。身體隨風搖動。
“哎哎,我……我不過去,你千萬要冷靜?!?br/>
林成功臉都變綠了,笑容也裝不下去了,立刻站住腳,心里咒罵自己今天的運氣,本來是‘挺’‘浪’漫地一天,怎么會搞成這樣。
“我拼了一輩子。結果卻什么都沒有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你告訴我,人死了之后會不會很舒服?”老男人認真地問林成功。
“不會,絕對不會?!绷殖晒Π杨^搖得像潑‘浪’鼓,還煞有其事地瞪起眼睛,“死很痛苦的,你看這樓多高啊,要是跳下去多疼啊,你的身上不會有一根完整的骨頭,腦袋也會摔裂。哇。腦漿也流出來了,你見過腦漿嗎?像豆腐腦一樣,白白‘花’‘花’,很惡心的?!?br/>
“你……你,用不用說成這樣?”老男人的臉也綠了,胃里一陣一陣地向上翻。
“我說的是真的,你下來吧,要死換個方法。”林成功這回說地可是實話,他恨不得這個老東西馬上就死,不過別死在自己面前。
“換什么方法?”老男人身體又搖動幾下??磥硭悬c‘挺’不住了。
“???呃……吃安眠‘藥’啦……投河啦……怎么都行啊!不過你是不是先冷靜一下,要不你還坐下來,我教你幾招?”
“好吧!”老男人倒是聽話,又坐回原位。雙腳搭在天臺的外邊,等著聽林成功的高招。
林成功暗地松了口氣,又擦擦頭上的冷汗,看來事情有轉(zhuǎn)機。
“說到這個自殺呢?當然是唯我獨尊了,你信不信,我曾經(jīng)自殺過幾百次,不過很可惜都沒成功過?!绷殖晒﹂_始信口胡說。
“幾百次?都失敗了?”老男人難以置信地問。
“對啊,對啊。不過呢。在我教你之前。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死?”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老男人的神情忽然又冷下來。
“哎哎,你別沖動。”林成功又被嚇一跳。使勁地擺手,“因為只有知道你為什么死,我才能幫你想到一個適合你的死法啊!”
“哦,這樣?。 崩夏腥说那榫w總算緩和下來,突然拍下大‘腿’,“唉,也好,我就說給你們聽聽,總比憋在自己心里強。”
“對嘛,你說說?!绷殖晒偷卣业揭粋€荒廢的鐵架,坐下來裝出很認真聽的樣子。
唐甜無聲無息地也走了過來,站在林成功的身后,‘玉’手輕輕地搭在林成功地肩膀上。
老男人夾著嘆息聲,把自己的事情一點一點地娓娓道來,他真是一個很倒霉的人。
這個老男人姓秦,本來自己有一個公司,經(jīng)常會聯(lián)系一些大型的基建隊,承包點小工程什么的干干。以前承包工程那可是血利,一百萬投進去,幾千萬的產(chǎn)出,一點都不夸張。憑著自己的努力和韌勁,秦大叔的公司越干越紅火,口袋里的錢也是越賺越多,家里買了別墅買了車,偷偷地還能泡兩個小妞什么的。
07年末,全球經(jīng)濟危機到來,中國雖然相對比較堅‘挺’,但是也難免受到牽及。畢竟水已經(jīng)黑了,任何一條魚都不可能干凈下來。股市基金好像吃了巴豆了,一泄千里,房地產(chǎn)基建也未能幸免,多年地泡沫突然爆破,樓市供大于求,銀行縮緊貸款,無數(shù)的房地產(chǎn)公司倒閉。
房地產(chǎn)事業(yè)一旦冷淡,秦大叔就包不到活干了,也不能坐吃山空啊,他咬咬牙,絕對自己搞開發(fā),再也不陪著別人跑步了。但是,他的命運和其他地產(chǎn)商并無二致,樓是蓋完了可賣不出去,三個月就賣了不到二十套房,與此同時,銀行又上‘門’催債。
千萬別以為銀行是散財童子,它只會錦上添‘花’,不會雪中送炭。看到秦大叔的樓盤不好賣,銀行信貸部把臉一撕,伸手就要秦大叔連本帶利全部還清。秦大叔哪有錢啊,銀行說那對不起了,大手一揮把秦大叔地樓全部收掉,而秦大叔幾乎是一夜之間,就從一位千萬富翁變成了窮光蛋。
人沒有錢怎么活啊,尤其是家里還有老婆孩子,秦大叔一狠心,決定路走偏鋒借錢去炒股。很不好意思,股市此時就等著秦大叔這種倒霉人入局呢,不到一個月的功夫,秦大叔借的那點錢沒剩下三分之一。
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看到秦大叔落魄,平常的那些好朋友、好親戚都自動遠離,仍然和他來往親切也是借他錢的,天天上‘門’要帳。秦大叔崩潰了,這時候老婆孩子又開始鬧,因為日子要過,孩子要上學,沒錢能干什么?
終于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秦大叔帶著一顆悸動的心靈,跑到商城天臺上要尋死。
“唉……”聽到秦大叔說的這些事,唐甜竟然也不知不覺地嘆起氣來。
林成功沒嘆氣,但卻有一種沖動,想告訴秦大叔他死了算了,換了林成功是他,也活不下去了。
誰說人發(fā)泄出來就會好過一些,秦大叔說完自己地事,也覺得自己真是不能活了,扶著‘腿’又站了起來,用感‘激’地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林成功和唐甜,縱身就要往下跳。
“哎,秦大叔,不要啊……”唐甜嬌聲驚呼。
秦大叔沒跳,他保持準備要跳的動作卻僵住了,他看到在商城地樓下此時萬頭簇動,聚集了好多的人。這些人都抬起頭望著樓上的秦大叔,人群里面還停著幾輛警車,并且有幾個警察正在準備救生氣墊。
“咣當!”
就在這個時候,天臺的‘門’被人撞開了,一大群警察沖了上來,而跑在最前面的竟然是葉雪
葉雪三本來正在下面等林成功,突然看到很多警察出現(xiàn),還向天臺上面跑,他就有點害怕了。又聽到有警察說天臺上有人輕生,葉雪三差點自己去輕生,悍然推開一大票警察自己先沖了上來。
聽到林成功沒事,葉雪三這才松下一口氣,他本來也奇怪,林成功活得好好的為什么要尋死。
那些警察特別緊張,紛紛跑到林成功身邊,為首的一個‘女’警舉起擴音器。
“這位先生,請你冷靜一點,不要做傻事,你老婆現(xiàn)在正趕來這里,她說很愛你?!薄脑捳f得信誓坦坦。
唐甜聞言差點吐血,這警察哪畢業(yè)的?什么都不了解就上來胡說,人家什么時候?qū)λ崂掀诺氖铝??!彩怯悬c年輕,上來看到老男人要跳樓,就以為是感情問題。
秦大叔立刻變得非常敏感,也非常沖動。
“你們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了!”秦大叔沖著警察們大聲吼叫,腳下差點打滑。
突然之間,林成功大步從人群中走出來,警察想攔不過已經(jīng)來不及了。林成功一直走到秦大叔面前,神情十分鄭重,從身上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你這個傻鳥,不用跳樓了,我給你一個翻身的機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