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錫駱見安景雙眼發(fā)直的盯著某處,他出聲問:“你確定嗎?”
安景點點頭,她自己設(shè)計的東西,絕對不會錯。
顧錫駱又問:“你的禮服都是手工制作,不會有很多件,那件禮服你記得是給誰做的嗎?”
安景回憶了一下,很快道:“這件禮服我只做了三套。一套是英國王室給洛安公主十六歲的生日禮物;一套給了名模杜婷;還有一套,是加洛林的助理親自來我這邊拿的?!?br/>
顧錫駱當即拿出手機不知道在反查什么,幾分鐘之后,他對安景說:“事發(fā)當天,洛安公主人在英國,可以暫時排除。杜婷正好在香港出席活動,穿的也是你設(shè)計的那套禮服,所以她一定排除?!?br/>
安景眉頭輕蹙,不由得出聲問:“那你的意思,只剩下加洛林那邊的嫌疑最大?”
顧錫駱說:“按理說英國王室給公主的禮物,是不會輕易被轉(zhuǎn)送他人,而且公主遠在英國,嫌疑不大?!?br/>
頓了一下,他又道:“你之前就跟我說過,貝爾.加洛林叫他助理過來跟你預定一套禮服,當時你還很開心,你沒有問過這套禮服是他給誰定的?”
安景說:“當時一聽說是加洛林來向我定衣服,我只顧著開心了,而且他助理也沒有明確表示,我不好過問?!?br/>
顧錫駱若有所思的說:“那加洛林送禮服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你那晚見到的女人?!?br/>
安景下意識的道:“那我們趕緊通知警察吧?”
顧錫駱看了眼安景,輕聲道:“阿景,加洛林可是全法國最頂級的設(shè)計師,在國際服裝設(shè)計領(lǐng)域也是大師級別的。他當初會派助理向你要衣服,這就是在對你拋橄欖枝,也是他欣賞你的體現(xiàn)。你可要想好了,真的要得罪他?”
安景剛剛只是本能反應,沒有想這么多,如今顧錫駱一提醒,她難免頓了一下。
顧錫駱眼看著安景一步步走到今天,中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如果他只看到了五成,那么安景私下里承受的可能更多。
他不想再讓安景為了別人的事情,影響到自己的前途。
安景心底也是一番掙扎,只不過沉默半晌,她出聲道:“人命關(guān)天,我眼睜睜看著肇事者逃逸,如今好好地一家三口,就剩下兩個了,而且母親和孩子還不知道她們已經(jīng)失去丈夫和父親?!?br/>
“錫駱,我做不到揣著明白裝糊涂,我怕有一天自己會后悔?!?br/>
顧錫駱聞言,暗自嘆了口氣。其實他早就知道,以安景的性子,她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只是……
顧錫駱說:“人命官司,肇事逃逸,法國對交通引起的一系列事故,判的很重,所以大家都諱莫如深。如果你把這個線索告訴警察,警察會馬上聯(lián)系加洛林那邊,到時就算是例行公事的詢問,你也難免跟著受牽連。”
安景心底已經(jīng)打定主意,被自己崇拜和欣賞自己的人討厭,和人命這種大事相比較,她覺得受不受待見都是小事兒,她只想盡自己所能,不想讓死者連眼睛都閉不上。
顧錫駱見安景心意已決,他說:“那好吧,我陪你去跟警察說?!?br/>
兩人出了休息室,找到負責此次案件的警官。顧錫駱怕安景性子直,有些話說出口會給自己惹事,所以他直接介紹說:“我是安景的私人律師,我的當事人回憶起事發(fā)當天的一些細節(jié),我代她跟警方闡述?!?br/>
顧錫駱沒有用到任何針對性的形容詞,他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我的當事人安小姐記起事發(fā)當天橙黃色跑車上的女人,穿的是她曾設(shè)計過的限量款禮服。此件禮服一共三件,分別是……”
警方有專人做筆錄,聽到三人的名字之后,警官問:“那安小姐的意思是,肇事車輛上的其中一人,就是擁有這套禮服的三人之一了?”
顧錫駱馬上道:“我的當事人從未肯定說過那輛橙黃色跑車就是肇事車輛,她一直說的是,事發(fā)現(xiàn)場看到距離出事車輛最近的,就是那輛橙黃色跑車。是你們警方根據(jù)現(xiàn)場輪胎摩擦痕跡判定那輛跑車很有可能是肇事車輛,這并不是我當事人得出的結(jié)論?!?br/>
警察又不是律師,沒有顧錫駱這么縝密或者說能言善辯。只是頓了一下之后,警官又說:“既然安小姐可以肯定事發(fā)現(xiàn)場的那個女人身穿你設(shè)計的禮服,也明確知道訂購禮服的對象是誰,那我們就根據(jù)第一現(xiàn)場目擊證人的證詞,向擁有此禮服的買家正式發(fā)起調(diào)查令。如果中途有任何需要,到時候還希望安小姐配合警方工作?!?br/>
顧錫駱說:“安小姐作為長居巴黎的異國人,已經(jīng)做到她應盡的職責??晌乙蚕M侥芸紤]到安小姐同時也是公眾人物。她能頂著壓力不惜得罪重要客戶的危險,協(xié)助警方辦案,望警方在處理此事的過程中,切勿有任何言語和行為上的偏差,不要給安小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警官點頭:“這是當然,我們很感謝安小姐提供的線索,警方會盡量在最短時間內(nèi)偵破此案?!?br/>
安景跟顧錫駱從警察局離開的時候,她一直若有所思的看著某處,顧錫駱說:“其實你剛剛真的不必這么沖動,巴黎很多家庭都會購買意外傷害保險。雖然男主人不幸遇難,但保險和政府的補助是足夠女主人把孩子養(yǎng)大的?!?br/>
安景說:“有些事,不是權(quán)衡利弊就能抵得過良心?!?br/>
顧錫駱很是無奈,只嘆她明明那么膽小的一個人,有時候在很多有原則的問題上,卻又出奇的強大。
也許就是這樣,他才那么喜歡她。
如果安景真的為了自己的事業(yè)而選擇不講真話,或許顧錫駱嘴上贊同,心里也會覺得她變了。
這個世界變得太快,每個人都是急功近利,甚至是不擇手段。他很是慶幸,安景的本性沒有被功利消磨殆盡。她還是從前那個善良正直的她,只是變得更成熟,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