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飄揚,對風瀟,清風劃過大地,拂動千山萬水。
兩位老祖踏空相對,立于千丈之上,留下影子給下方眾人,氣勢不凡,深不可測。
“老鬼,是否該找個地方喝喝茶?”白衫老者當空而立,笑道,他正是于老。
“是該找個地方喝茶了…”青衫老者與其相對,笑嘆道,他正是柳老。
“不如到我那走上一遭?碧樹芬芳,適合品茶…”于老指向一方,笑道。
“再好不過!”柳老笑道。
交談完,兩位老祖低下頭,看向了下方的百姓與修煉者,面帶笑意,而后于老開口道:“諸位受驚了,我于秋林先行賠罪!”說完,于老誠懇的對眾人拱了拱手,柳老亦拱手。
見狀,所有人也紛紛拱手,只見兩位老祖在準備離開之際,柳老的眸光忽然停滯了一下,頓在了凌淵身上,似乎是看出了什么,走到于老身邊,抓住其手臂,而后指向凌淵,輕聲道:“老家伙,看那個小子,似乎…”說至此處,柳老頓住了口型,目光不斷打量著凌淵。
于老轉過目光,停在了凌淵身上,細看之后,他的眉頭竟微微皺了起來,眼中帶著一絲疑惑與吃驚。
“老鬼,這小子和那個人很像,體質,似乎一樣…”于老皺眉道。
柳老深看了他一眼,面露驚容,道:“晶同穴常人生于胸腹交隔之間,而這小子,卻是生于正胸間…”說完,他撫了一把雪白的長胡。
“是一脈的人…”于老喃喃自語,而后身形逐漸模糊,消失在原地。
“嗖…”
于老轉瞬間出現在了凌淵身后,所有人還都未反應過來,這是黑通之際,可瞬息至眼際所見之地,無形可捉,無相可尋,以至于無人反應過來。
凌淵一驚,急忙轉頭,不過于老卻是紋絲不動,滿臉微笑,令得凌淵回頭后有些啞然。
“小子,老夫有些問題想問你,想與你談上一談…”于老和善笑道,
凌淵一頓,不懂于老所說是什么意思,旋既眉頭微皺,拱手道:“老先生,小子不懂您所說是何意思…”
周圍眾人目光投向凌淵這邊,華千等人自然見到,有些驚詫,青夕最為激動,她蓮步輕移,一把上前抓住凌淵的手臂。
“淵兒哥哥,你怎么沒事了?還跑到街上來了…”青夕眨了眨大眼睛,問道。
凌淵轉過頭來,見到青夕一副怪異的神情,不禁笑道:“你淵兒哥哥命大,沒那么容易躺下…”說完,他伸出手來夾了一下她玲瓏的瓊鼻,嘿嘿的笑了笑。
青夕的臉蛋上頓時映上了一抹紅潤,對凌淵拋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一旁的于老瞟了青夕一眼,又瞟了凌淵一眼,老臉上的皺褶舒展開來,露出一副奇怪的笑臉。
塵尋等人亦走上前來,他笑著對他們點了點頭,他們的關心他記在心里。
項城走上前來,友善地朝他笑了笑,若無凌淵,他必將夭折,面前這個男子義無反顧的為了萍水相逢的他賭三拳,救了他一命,此刻面對凌淵,項城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有感動,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信任。
“凌兄弟,多謝救命之恩!我項城今后定當回報!”項城朝他拱手道。
“何需回報?我就是看不過別人趁人之危,項兄你不必如此…”凌淵笑道。
項城點了點頭,平日里他心中都是冷若冰霜,從沒有什么事像他遇見凌淵一樣心頭觸動,見他正欲轉頭之際,項城急忙道:“凌兄弟,我項城從未有過什么真心之交,也不相信感情這回事,但今日,我卻是想與凌兄弟你,互以兄弟相稱,不知可否?”說出這些話,他深吸了一口氣。
凌淵一愣,有些啞然,略作思索后,這才開口道:“我凌淵爛命一條,跟項兄以兄弟相稱豈不敗壞了項兄名聲?況且我也有塵尋這位兄弟,若真要以兄弟相稱,也務必要三人皆結作兄弟…”說完,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聞言,項城眼中閃過一絲警覺,在不經意間掃了塵尋一眼,他對塵尋的感覺不是很好,他感覺塵尋城府太深,但又實在想于凌淵結為兄弟,當下便道:“這有何難?只要塵兄弟答應就是了…”說完,他友善的便塵尋笑了笑。
塵尋自然是微笑,他有一股書生氣質,也有一股宗主風范,抱劍于胸前,看起來卻真有些像個文弱書生,可實際上他劍術高超,修為不凡,令人容易產生一種錯覺。
“我無異意,結識項兄這等英雄,我塵某人自然求之不得,只要師兄愿意…”塵尋轉眼望向凌淵,笑道。
“那就沒有問題了…日后我三人自以兄弟相稱便是,風雨同舟,生死共患難!”凌淵笑道。
塵尋也微笑,看向項城,笑道:“項兄年紀最大,當為大哥,我塵某人最小,自當為弟…”
“這樣也好…”凌淵笑道。
項城略微遲疑了一下,當即笑道:“那日后我可就稱呼你們二人為賢弟了…”說完,他將手中的那柄奇劍負到了背后。
三人皆大笑,不過項城卻總覺得塵尋笑得很虛假,令人心中不適。
“小子,隨老夫走一趟,如何?”
在三人交流之際,一旁的于老忽然出言,令得凌淵立馬回神,轉過頭去。
“走去哪里?”他詫異的問道。
只見于老先是悠閑的撫了撫白須,笑看了他幾眼,又來回打量了一番,似是確認無誤的點了點頭后,右手忽然在不經意間搭到了凌淵的肩膀上,令得他的心臟砰然一跳。
“去了就知道了…”于老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嗖”的一聲,身形模糊,與凌淵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回過神來,項城等人驚呼,未曾想到,話音剛落,于老與凌淵便消失不見了,幾人焦急的大喊了一陣,卻無可奈何,不過好在于老名聲不壞,因此他們的心才稍稍放下了幾分。
“老鬼!速速前來便是…”不知何處,忽然傳來于老的聲音,傳處極遠,似乎是在百里之外,黑通如此之遠消耗甚大,除非施術者修為高深,達到了修煉界中“萬丈之距抬步皆至”之境界。
還停留在五生鎮(zhèn)上空的柳老嘴角微微抽動,想不到于老做事如此魯莽,不過想來,這個辦法也夠果斷,省得啰嗦。
“老家伙,悠著點,別傷了那小子!”
音落,只見柳老身形模糊,“嗖”的一聲后,便消失在半空,殘影隨風消逝。
“淵兒哥哥!”青夕大喊道。
……另一處
“嗖…”
一陣陣破風之聲呼嘯,一道道勁風刮過面龐,吹動發(fā)絲衣袍,只見兩道人影在一處山岳之巔落下,又躍向另一座山岳上,撕開空氣,奇速穿行…
“老頭…放我下去…”
一道道吞吐延遲的聲音傳開,只見凌淵被于老右手提住肩膀,穿行在山岳青云之間,而嘴巴也是被勁風吹得鼓漲起來,口齒不清,口中“嘟嘟嘟”個不停,長發(fā)抖動得厲害,同衣袍一般,不過漆黑的眸子中卻是充滿著不解與憤怒,手腳掙動,想破開于老的束縛。
“小子,你看這險峰峻嶺,碧樹青云,能見到這般景致,豈不樂哉?”于老笑道。
“放!…我下去!”凌淵嘴角抽搐,說至“放”字,本想講成“放屁”,又怕得罪于老,便靈光一閃,換了幾個字。
于老腳掌踏空,躍動間盡顯不凡,輕靈飄逸,放任隨意,只見他轉過頭來看著凌淵,老臉上堆起一抹戲謔的笑容,道:“河山大好,小子你喜愛這片景致老夫能理解,可你看,萬丈深淵,你說要下去,這老夫可就萬萬不能理解了,莫非你想投入這片群山的懷抱?”說完,他仰起下巴指了指腳底下的深淵。
向下看一眼,凌淵頓時嚇破了膽,面色蒼白,腳下除了云霧,還是云霧,見不到底,若是跌落下去,粉身碎骨是必然之事。
只見于老連踏兩步,山岳便如流光般快速向后退去,幾乎縮地成尺,詭異無常,他自然見到了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呆滯的看著周圍倒退的山岳。
“老夫不是聚元成梯,只是步法可穿行于山川之間,霞云之上…你要不要學???”于老邊踩著奇異步法,邊問道。
這一言正中他的心門,同時他也驚駭,這般行走在虛空之上,竟還不是聚元成梯,而是步法之效,若真被自己所習得,天下何處去不得?腳踩霞云而行,奇快無比,日后若遇到危險,豈不是抬步就不見了蹤影。
勁風刮的他臉頰生疼,但他卻好似將其忘掉了,心中萬分激動,他是真心想要學這獨特步法,可又礙于與于老不熟,不好開口。
自然是觀察到了他神色的變化,于老笑道:“既然想學老夫的行云步,那老夫便傳予你此法門道!”說完,于老的速度又快上了幾分,在他們所過之處,虛空皆是爆響連連。
“老家伙!你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知多少座山岳之后,一道青影攜著殘影穿行而過,不斷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