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寶貝學院成立了十幾年,‘明德篤行’的宗旨早就被世人遺忘了嗎?沒做過就是沒做過,老師,你為什么不相信我?”
這個弟子脾氣剛直,寒石校長也知道,聽他這么天真,苦笑道:“諸星,且不說學院的宗旨如何,如今你違背了律法,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民情洶涌,就連聯(lián)盟上下都盡皆膺服,我小小的神奇寶貝學院,又豈能抗拒?更何況,憑我這把老骨頭的關系,你主動認錯,不過是一個名分上的事。到了監(jiān)獄以后,具體如何,那些民眾還能管得了你么?”
“老師,這是他們管不管的問題么?是我點不點頭的事?。 敝T星大這糙漢子,一手按著胸膛,仿佛那里正被一把小刀刺著,刮著,“只要我說一聲‘同意’,喊一聲‘我就是殺人兇手’,那么我自己最清楚:從那一刻起,諸星大膝蓋著地,我就再也不是我了!”
“你這孩子,怎么如此不知變通!”
寒石校長一聲怒喝,諸星大到底閉上了嘴巴,可是眼神之中卻越見絕望。
巨鉗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一聲嘶叫,擋在諸星大的面前。
“變通……呵,變通!”這個穿著破破爛爛背心的青年再次開口,眼中已有淚光,“這世上什么都變通的來么?老師……”
他到底是聽不進人勸告。寒石校長仁至義盡,不能再違抗聯(lián)盟的命令,終于喝道:“好,既然你這么執(zhí)迷不悟,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弟子!諸星大,從今日起,你不在是神奇寶貝學院的訓練家,至于學院派送給你的神奇寶貝也都留下來吧!”
他雙臂一張,又派出一只神奇寶貝:比雕。比雕神鷹一般飛身撲上。巨鉗蟹向后退了一步,它的右手還是動彈不得,可是左手卻在這一退中蓄滿了力量。眼見比雕撲來,翅膀攻擊馬上就要襲中,諸星大大喊一聲:“開!”
巨鉗蟹一拳便已轟了出去。
這一拳來的正,去的直,光明磊落之中頗有魚死網破的決絕。
寒石校長大叫道:“好!比雕,烈暴風!迷唇姐,急凍拳拍擊!”
比雕當即拉起身形,雙翅狂舞,剎那間飛沙走石,漫天雪花組成了暴風雪。迷唇姐一拳擊出,揉碎了飄雪,剛裂了冰河。這一招組合技能,在多方面的加成下,變得異常剛猛霸道。
崩雪如飛,拳去不歸。
不愧是神奇寶貝學院的校長,盡管穿著搞笑,實力確實是頂尖的。
“巨鉗蟹,斷頭鉗!”
這招是巨鉗蟹爆發(fā)力最強的一招,用了這招,就證明諸星大要和他的老師斗到底了。
寒石白眉斜挑,“比雕,趁現(xiàn)在,使用‘啄’攻擊對方!”
暴風雪暫時不會停止,比雕在空中一個盤旋,俯身而下,從人群中斜穿而過,瞬間來到巨鉗蟹的肘彎,鷹喙猛的一啄,斷頭鉗的力量登時散開。與此同時,迷唇姐已經欺身而上,左手早到,再在巨鉗蟹的左臂肩部猛的一擊,巨鉗蟹一聲慘叫,左臂關節(jié)被卸掉的同時,也被冰封起來。
諸星大向后連退,精靈球飛轉,派出了手上唯一一只意識還清醒,但是也體力不多的神奇寶貝:水箭龜。
紅光閃爍,強壯的身軀出現(xiàn)在場,可是寒石校長卻根本不給對方有反擊的機會,他的指揮就如他的神奇寶貝一般,如蒼鷹搏兔,追擊不放。
比雕上去就是一頓翅膀攻擊,水箭龜本來體力就不支,此刻更是被打的連退三步,退到諸星大的面前,退無可退,它足下猛的一定,身子一個后仰,頸如繃弓,頭如弦箭,一擊火箭頭槌正待發(fā)出,寒石的迷唇姐,此刻卻雙腳在它肚皮上的大龜殼一踏,右臂抬起,正正的巴掌扇在了水箭龜仰起下巴的臉上。
噼里啪啦,就是一頓連環(huán)巴掌。
一頓暴揍,比雕又在寒石的指揮下,來了個電光一閃,水箭龜的身子斜斜向后拉直,龜殼挺立,但是龜殼的內部卻傳來一聲“咔”的脆響,應該是內部的骨頭被打斷了,整個身體頓時如散了架一般,再也使不出力氣,直挺挺的摔倒在地,雙眼冒出蚊香圈……
比雕翱旋著飛上藍天,迷唇姐飄然落地,方才的一系列組合攻擊,打的諸星大連還手的余地都沒有。
這時,不知是人群中的誰,突然沖出去,沖著諸星大的背后就是一腳,把他狠狠的躥翻在地。
諸星大倒在地上,眼前金星亂閃,身不由己的面朝下趴著,身邊是雙肢被廢的巨鉗蟹和失去戰(zhàn)斗力的水箭龜。
寒石制止了其他人的行為,緩緩的走到他的面前,將他身上的精靈球一個個都拿走。
“諸星,這是你最后的機會。跟我回去,向聯(lián)盟自守,向群眾賠罪,然后去監(jiān)獄面壁思過,咋們還是師徒!出來后,學院還是你家!”
諸星大艱難的側過頭來。方才的那一腳踹在了他的脊柱上,俯面倒地,不知撞到了地上的什么,令他口鼻處血肉模糊。他呼呼喘息,它的巨鉗蟹也呼呼喘息,血沫隨著他的呼吸一層層的噴在地上。
真抱歉了,巨鉗蟹,害你也落到如此境地……
“老師……趨炎附勢,委曲求全……我小的時候,你怎么不教我這些處世之道?”
寒石一滯,回想起來。那時也是冬天,一個小男孩捧著一只發(fā)育不良的大鉗蟹,來到了學校。那時自己除了教他神奇寶貝的知識之外,還傳授他的,盡是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殺身成仁,舍生取義”。“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類的道理。
——為什么,當他是個柔弱孩童的時候,自己要教他成為一個敢作敢當的響當當的男子漢,當他身懷絕技,成為訓練家的時候,自己卻想要讓他變成一個唯唯諾諾的軟骨頭,去冒名抵罪。
他對這個孩子的疼愛從未改變,可是好心為他指點的明路,為什么分歧會這么大?恍惚間,寒石校長心頭大痛,一陣迷茫。
這該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