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灝走到龍清身邊,父子二人的面容有些相似。
他臉上帶著愧疚,低頭道:“父親,當(dāng)年之事是我太過魯莽,害您擔(dān)心了。”
“是太浩島的那些人存心害你,只怪我沒用,那個時候戰(zhàn)況危急,沒有顧上你?!?br/>
錯哦就是錯了,在龍清的心里,兒子縱使再重要也勝不過大局。
雖說當(dāng)時族長為了讓他冷靜下來,罰他去關(guān)了禁閉,但他堂堂水龍一脈的王者,若是真不愿意,誰也不能勉強他。
就因為這個,龍清這一千年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一半是思念兒子,一半是為了當(dāng)年之事而愧疚。
那個時候龍灝還只是個剛剛成年的孩子,就算太浩島承諾不會太為難他,可被關(guān)在那種地方,生死自由都掌握在別人手里,換誰能甘心接受?
“父親不過自責(zé),為了龍族,我并不覺得苦。”龍灝糾結(jié)的一直都是有沒有被族人和父親放棄,如今見到這樣的情景,心結(jié)頓時消去許多。
只可恨太浩島?;ㄕ?,生生耽誤了他一千年的時光。
父子倆在那邊敘舊,吳濟特意站開了一些,等待著拜見龍族族長。
突然,龍淵的通信鱗片上又傳來了消息,他接受到其中內(nèi)容,嘴唇微微抿住,對著吳濟有些愧疚,“吳道友,族長今日事務(wù)繁忙,怕是沒有精力和你們見面了?!?br/>
晾著兩大宗門的杰出弟子,他也有些忐忑,忙道:“不如我們兄弟兩個帶著二位到龍界轉(zhuǎn)轉(zhuǎn),等族長抽出時間來再說?”
龍族族長的態(tài)度奇怪,吳濟心里也有些疑慮,臉上還是一派和煦,笑道:“無妨,我們本來就是冒昧過來打擾,族長還是處理正事要緊?!?br/>
慧明小和尚更是佛得徹底,搖搖他那光頭,表示并不在意。
水龍王聽見他們的談話,也走了過來,拍了拍吳濟的肩膀,“聽龍灝說他能出來還是多虧了你,我龍清有恩必報,說吧,想要什么,我的私庫隨你挑選?!?br/>
“前輩客氣了,我已經(jīng)拜令郎作為客師,那些事不過舉手之勞而已?!?br/>
“是嗎?”龍清一挑眉,眼神認(rèn)真了許多,銳利如刀子般把吳濟從頭看到尾,才滿意點頭,“我這兒子的眼光不錯,憑你的資質(zhì),雖說只是個客師,也是便宜他了?!?br/>
他話鋒一轉(zhuǎn),看向站在一邊的龍嘯龍淵兩兄弟,擺擺手,“你們兩個今日還要執(zhí)勤,我兒子的好友就由我來招待?!?br/>
龍嘯和龍淵自是不疑有他,打了聲招呼就告辭了。
先前說過,龍界的幅員遼闊,就算是青云舟也要飛上三天才能逛完,作為水龍王,龍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極為不凡。
龍灝熟門熟路把人帶到了他長大的地方,吳濟可是開了眼界。
那是一處不大的山谷,三面環(huán)繞著近萬米高的山崖,數(shù)道瀑布從山崖上端落下來,在山腳激蕩起大朵的水花,水霧蒙蒙。
那些瀑布有高有低,有寬有窄,宛如一條條白色玉帶,倒瀉于巨大的山石之間,在秋日不大的陽光照耀下,遷回旋卷,有如碧玉連環(huán)。
龍清的洞穴便開在山腰上,位于兩個大型瀑布之間,水汽裊繞下,洞口如同時刻攏著一團乳白色的輕煙。
如此美景,當(dāng)真是鬼斧神工,美不勝收,不僅吳濟有些發(fā)呆,連慧明也被吸引了過去,他的年紀(jì)不大,面對著如此絕景不可能不為之駐足。
龍灝的眼中流露出幾分懷念,便淡定帶著幾人走了進去,原先在瀑布的遮擋下還沒發(fā)現(xiàn),瀑布后面,竟有一條通往山洞的白玉階梯。
雖說幾人都會飛,但難得有雅興,又有兩人是第一次過來,龍灝特意帶了他們走了這遭樓梯。
原先吳濟還覺得這臺階在生來會飛的龍族住所是多此一舉,走在其中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想錯了。
玉石臺階完全鑲嵌在石壁上,左邊是山石,右邊是瀑布,行走間還有水珠濺在身上,對于水系修士來說,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通過瀑布看向外面,又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一切都像是被成色不好的玻璃遮擋,朦朧而生輝。
一直到達洞口,吳濟還是意猶未盡,龍灝調(diào)笑了他兩句,把他請了進去。
說是住在山洞中,然而生性重視享樂的龍族怎么會虧待自己?
山洞口還算粗糙,只是打磨之后再用石塊加固,里面如同另一個世界。
一根根雕刻著精美花紋的白玉柱沖天而起,所有的家具都白得不染纖塵,只是稍加點水藍色的裝飾點綴,洞頂繪制著絢麗的壁畫,并用大塊的冰晶石鑲嵌包邊,整體風(fēng)格頗有些亞特蘭蒂斯文明的感覺。
吳濟看著洞里的東西暗暗咋舌,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幾乎所有的家具都由七階的礦石天柱玉打造,以堅固華美文明,幾乎和靈石等價。
也就是說,同樣大小體積的天柱玉,花費同樣大小體積的上品靈石才能買到,往往還有價無市。
地面上鋪的是六階碧海礦,活脫脫礦里有家的典范。
龍清邀請他們在桌子旁坐下,招呼他們喝茶,“我許久沒有和人族接觸,這些茶都是許久以前留下來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口味?!?br/>
吳濟道過謝,接過來慢慢品味,對比他如今常喝的茶,龍清泡的口感更厚重一些,是玄煜道尊他們喜歡的口味。
他頓時有了數(shù),這些怕是千年前留下來的,反正儲物空間也不怕放懷,這么多年,茶道也有些發(fā)展和變化,變得更加清透爽口,這種厚實的口感反而更有味道了。
“好茶不怕放,不管過了多少年都是好東西,本質(zhì)是不會變的?!?br/>
他這話不僅夸了茶,同樣不經(jīng)意拍了水龍王的龍屁,對方果然十分高興,笑道:“早就聽說人域有一天才,不僅天賦極佳,登上了透骨梯的頂,性格也是不錯?!?br/>
龍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好小子,有你師尊當(dāng)年的風(fēng)范。”
他的事跡都傳到妖域來了?
吳濟有些汗顏,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以茶代酒,和龍清聊起別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