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判的那句話,周圍的人自然聽不懂,他們現(xiàn)在只顧著匆匆離去,生怕觸了清明的霉頭。
特別是剛才咒罵清明的人,幾乎是跑著離開的。
一轉眼,這片區(qū)域就只剩下清明和一些身穿黑衣,來這里清掃街道的鬼差,偶爾也會有幾個不明情況的路人路過。
此時,清明眉頭緊皺地站在原地。
方才陸判已經暗示的很清楚了。
很顯然,陸判知道清明接下來要做什么,但是他既然給了清明這個惡面具,就證明他打算幫助清明。
雖然清明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幫自己。
不過他既然說了鬼街這條路,清明走不通,那清明就算去了情報屋也問不出什么。
陸判之所以不想讓清明知道擺渡人的下落,那就證明清明如果去了擺渡人那里,怕是有去無回。
清明一瞬間就猜到了陸判的用意。
擺渡人背后的實力雖然強大,但在游龍衛(wèi)面前就和一只螞蟻沒什么區(qū)別。
而出城的路就這么三條。
傻子都猜得出來清明會選哪條路。
綜上所述,城中的擺渡人組織,怕是已經被游龍衛(wèi)徹底控制了。
清明若是現(xiàn)在去找擺渡人,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不過陸判方才的話里點的很清楚。
換條路。
陸判所指的肯定不是傳送陣,而是另一條路——雷蛇車。
雖然清明并不知道為什么,但眼下看來,陸判既然說了,那就證明只有這條路的希望最大。
想到這里,清明眉頭舒展開來,微微一笑,轉身向著鬼街之外走去。
鬼街最深處。
這是一間富麗堂皇的大殿。
大殿內,幽藍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亮,也為整個大殿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大殿中央,一個全身厚重鎧甲,唯獨雙眼處發(fā)散鮮紅光亮的鎧甲人佇立其中。
鎧甲人對面,四人站立,一人端坐巨大高椅之上,面帶紅白黑三色臉譜的大漢正慵懶地看著他,這五人正是方才幫助了清明的陸判等人。
“陸判,為何要幫清明,據(jù)我所知,你和他并沒有交情。”
鎧甲之中,一個嗡名聲緩緩傳出,響徹大殿。
“清明,名字不錯?!?br/>
陸判隨意地說道,卻并不像在回答鎧甲人的問題。
“你這是在向游龍衛(wèi)宣戰(zhàn)嗎?”
鎧甲人冷哼一聲,雙眼之中的鮮紅更勝。
“宣戰(zhàn),呵,土龍,這可是你們圣主的意思?”
陸判微微一笑,雙目緊盯鎧甲人,氣勢絲毫不讓。
“我會稟明圣主的。”
盔甲人冷哼一聲,轉身便要離開。
突然,陸判座下的牛馬無常四人動了。
僅一瞬間,黑無常的勾魂索便已纏繞盔甲人全身,而白無常的哭喪棒也抵在盔甲人的后腰上。
盔甲人身前,牛頭馬面一左一右手握兵器,兵器成交叉狀抵在盔甲人身前不遠處。
盔甲人見此情形,只是冷冷瞥了座上陸判一眼。
“就憑他們四個?”
陸判呵呵一笑。
“他們四人攔不下青龍五子之一的你,但我可以?!?br/>
盔甲人哈哈大笑,轉過身來看向陸判,黑無常的鎖鏈對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你打算在這里動手?”
陸判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下一刻,牛馬無常歸位,而大殿中央,多了一把同樣高大的椅子。
“不,只是突然來了興趣,想和你賭一把?!?br/>
盔甲人大步來到座前,直接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因為他知道,陸判若想留他,他確實無法短時間脫身。
“賭什么?”
見盔甲人坐了下來,陸判方才緊握座椅扶手的手微微松開。
“現(xiàn)如今坐鎮(zhèn)雷蛇車站的是蟠龍吧?”
盔甲人神情不變,因為鬼街的情報向來是最準的,他沒必要撒謊。
“是又如何?”
陸判微微一笑。
“就賭這個,我賭清明能從他手中逃脫,成功出城?!?br/>
盔甲人微微一動,身體前傾。
“賭注呢?”
見盔甲人答應下來,陸判臉上笑容更勝,如此一來,也免得一場惡戰(zhàn)了。
“若我輸了,從此不再插手游龍衛(wèi)追捕清明之事。”
盔甲人聞言,眼神之中的紅光一閃,陸判向來一諾千金,若真贏了,那他追捕清明會輕松很多。
畢竟鬼街雖然不比游龍衛(wèi),但游龍衛(wèi)也不想招惹鬼街。
這就好比獅子從來不懼土狼,但是看到土狼群還是會繞道走,道理是一樣的。
“若我輸了,他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br/>
聽到盔甲人的回答,陸判哈哈一笑,隨后拍了拍手。
下一刻,盔甲人的面前便多了一張很大的八仙桌,桌子兩端各自擺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陸判站起身來,緩步走到八仙桌前,坐在盔甲人對面的椅子上。
“哈哈,該談的事兒談完了,想必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結果,不如一起喝個茶聊聊天,等結果出來了再說?!?br/>
說著,陸判自顧自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啊,好茶?!?br/>
另一邊,盔甲人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
見此情景,陸判也不管他,單手一翻,手中竟多出一份報紙出來,若有人細看其上的日期的話,會發(fā)現(xiàn)其上標注著6月13日,這是今天的報紙。
不,準確的說,這是昨天的報紙,因為現(xiàn)在早過晚上12點了。
涼煙落的另一處,清明剛下轅鼠車,轉身向著身后看去。
這是一座宏偉巨大的建筑,其上掛著一個同樣巨大的招牌——涼煙落雷蛇車站。
招牌之上的每一個字都要比清明大上許多。
雷蛇車站共有兩個巨大的入口,每個入口通向一個無比寬廣的大廳,一個是專門售票的售票大廳,另一個是進站口。
雖然清明沒怎么來過雷蛇車站,但是每個大廳內的指引牌寫的都很詳細。
清明輕車熟路地買好車票,向著進站大廳走去。
進站大廳外側是一排高大的落地窗,若是在白天可以從內清晰地看到外界的景色。
但是到了夜晚,猶豫大廳內的燈光明亮,所以情況就完全反過來了。
只要不是太靠近落地窗,里面的人就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眼看就要出城了,清明不可能在這時放松警惕。
越快安全時越危險。
清明斜靠在售票大廳與進站大廳中間的墻壁上,這里是兩個大廳間唯一沒有落地窗的地方。
清明帶上兜帽,小心翼翼地露出一點可供自己一覽無余的角度看向進站大廳內。
此時已經是深夜兩點多了。
在進站大廳內等候雷蛇車的人并不多,再加上進站大廳十分寬廣,清明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大廳內的每一個人。
此時大廳內的人都坐的很開,除了相識之人坐在一起的外,幾乎每個人都分散在大廳的各個候車座位上。
清明一眼便看到大廳之中最顯眼的那位。
那是一個體型巨大,全身金屬鎧甲包裹的人。
此時那人正坐在距離進站大廳入口最近的地方,清明只要一進入大廳,便會被那人立即發(fā)現(xiàn)。
看到這里,清明輕嘆了口氣,將腦袋縮了回來。
這就是清明為什么不選雷蛇車的原因之一。
不單單是因為乘坐雷蛇車太過明顯,一旦被游龍衛(wèi)發(fā)現(xiàn),先不說清明打不打得過對方,只要打起來雷蛇車站馬上會啟動緊急預案。
到時候雷蛇車停止運行,清明出城的希望自然就泡湯了。
清明有些苦惱地再次伸出腦袋看向進站大廳內,企圖找到其他可以不被發(fā)現(xiàn)又能進入大廳的入口。
“請問你是明先生嗎?”
突然,一個聲音從清明身后傳來,那是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
“臥槽?!?br/>
清明馬上擺出一副防御姿態(tài)看向來人。
只見來人面容和善,穿著一身雷蛇車站的工作制服,還推著一個巨大的箱子,現(xiàn)在正微笑著看著清明。
“不好意思嚇到您了,我是咱們車站的工作人員,有一位先生說這是您要托運的箱子,而且非要您確認一下,所以……?!?br/>
工作人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箱子?”
清明疑惑地看了看工作人員推著的巨大箱子。
清明倒是知道雷蛇車可以托運貨物,這是五年前龍城推出的新規(guī)定。
雷蛇車共有十五節(jié)車廂,其中前十節(jié)車廂是運載人員的,后五節(jié)車廂則是裝載貨物的。
這一規(guī)定完全替代了當時的鏢局,不但將鏢局的戰(zhàn)斗力納入軍部,大大提高了龍城的城防能力,而且還減少了人員傷亡和貨物損失的成本。
清明不記得自己有郵寄什么箱子之類的東西,不過這位工作人員能夠精確地找到自己,就說明有人講自己的樣貌告訴了他。
現(xiàn)如今敵人就坐在進站大廳之中,稍微有一點騷亂就有可能被發(fā)現(xiàn)。
清明決定先不打草驚蛇。
“哦,什么箱子,我看看。”
說著,清明就仔細打量起這個巨大的箱子。
可惜的是,這箱子上并沒有任何能夠給清明提供信息的東西,清明根本什么都看不出來。
“怎么沒貼標簽呢?”
清明眉頭微皺地問向那名工作人員。
雷蛇車內,每個運送的貨物都有專屬的標簽,送貨人及其地址和收貨人及其地址,不然誰知道哪件貨物送往哪里。
“哦,是這樣的清明先生,因為那位先生要讓您先確認,所以我們才剛經過機械檢驗,還沒來得及貼標簽。”
“哦,那我要確認箱子里的東西,事關重大,麻煩你先回避一下,五分鐘后來取就行?!?br/>
清明又打量了一眼箱子,他害怕里面裝了什么危險物品,所以才讓這位工作人員回避一下。
清明不想牽連任何一個無辜者。
那名工作人員沒有拒絕,應該還有其他工作要忙。
工作人員將推車的輪子一鎖,抬頭對清明說道。
“沒問題,您確認完就放這里就行,這種大箱子別人搬不走,我一會兒就來取走?!?br/>
說完,工作人員便一路小跑著離開了。
等到那名工作人員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清明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發(fā)現(xiàn)四下無人后,這才將目光聚集到身前的箱子之上。
未知是人心中恐懼的最大來源。
看著眼前的巨大箱子,清明吞了口唾沫,雙手顫抖著掀起其上的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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