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卿看著仙蘿可憐巴巴的模樣呆了呆,勾了勾唇。
他認識的仙蘿一直是一個人,所以任意而為,瀟灑自在,他從來不認為仙蘿會因為別人逼迫的事困擾。
現(xiàn)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的,即便遇事第一想到的是逃跑,她也有要在意的地方。
因為不能隨意丟棄逃脫而糾結(jié)不已。
這樣的仙蘿,比以往更鮮活,更讓他歡喜……
見他們都決定要回九華山,仙蘿的狐貍尾巴都炸了出來,眼淚婆娑道,“徒兒,師父不想嫁。”
梟白,“我沒有讓你嫁,只是要搞清楚一些事情不是?而且九華山是咱們的地方,不能平白被山雞占去了。而且我們有這么多人呢!
仙蘿掃了一眼知鶴他們,暗暗琢磨,雖然是凡人,但是功夫不錯,根骨也好,對付幾只雞還是沒問題的?墒菕叩椒角飺P的時候,一下子愣住了,目光呆滯,走到他面前,伸手要捏他的臉。
方秋揚皺了下眉頭,卻也沒有制止,任仙蘿捏住。
仙蘿捏住后愣愣喊道,“方朔?”
聽仙蘿這么一喊,方秋揚笑道,“早就聽父親說過,娘親養(yǎng)了一只狐貍當(dāng)寵物,這寵物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
仙蘿這才回神,松開手哼了一聲,別開臉道,“我就說,方朔現(xiàn)在也不可能還活著嘛,你是那家伙的兒子!鳖D了頓又道,“想我家主人秋容是多可愛的一個人,怎么生出的孩子這么討厭,跟你爹一個德行!什么寵物寵物的,按輩分,要叫我小姨!
眾人,“……”所以,他們是一家人?
倒是梟白面上松了口氣,原來師父是秋揚的小姨啊,這就能知道秋揚為何要跟著她一起來到九華山了。
只是心里,卻因這看起來的事實,無端有些失落。
將梟白的反應(yīng)看在眼底,方秋揚朝仙蘿拱拱手,“那小侄就在此見過小姨了,現(xiàn)在還請小姨跟我們一同回九華山!
仙蘿本還想掙扎著不去,可是對上方秋揚不容置疑的眼神打了個哆嗦。
嚶嚶嚶,這小子果然像極了方朔,怎么不像秋容一點呢,明明秋容辣么溫柔的說!
加上仙蘿,一行人又繼續(xù)向九華山進發(fā)。
仙蘿在梟白的馬車里默默抹眼淚,好不容易跑出來,居然又被送回去!
但是知鶴很高興,這是秋揚哥的,小姨呀。清清嗓子,對仙蘿大人道,“仙蘿大人,我是秋揚哥的青梅竹馬,能給我說說秋揚哥的父母是什么樣的嗎”
不怪知鶴好奇,她只是想知道什么樣的父母才能培養(yǎng)出這樣一個文武雙全還懂醫(yī)術(shù)的妖孽來的,而且秋揚哥一開始是為了尋找父母才建立的瀚翎閣,但是現(xiàn)在看來,方秋揚似乎知道自己父母是誰的樣子……
仙蘿一聽說是青梅竹馬,立即來了精神,這種關(guān)系一般都把握著對方的某種糗事,她要是能知道,豈不是可以拿捏這小子了么?
讓你這小子跟你爹一樣臭屁!
雖是這么想,可是眼神里滿是懷念,透過車廂上的小窗看了眼正在趕車的方秋揚的背影,又收回視線緩緩道,“當(dāng)年我第一看到他的時候,才只有這么大!
仙蘿用手比劃了一下,“只有兩個巴掌長,輕輕的,像是一用力掌上的生命就會碎掉一樣。”
抬頭看到梟白和知鶴詫異的目光,仙蘿笑笑,道,“小秋揚是早產(chǎn)兒!
“我還是從頭開始說吧。小秋揚的父親方朔,是楸國將軍方楚雍的三兒子,母親林秋容,在人間的身份是京都做布匹絲綢買賣的林家小女兒。秋容是在嫁給方朔之后才收養(yǎng)我的,所以之前的事我并不知道,不過從我見到的時候起,方朔就很寵秋容了。你們都知道十九年前牧族侵犯楸國的戰(zhàn)爭吧,魏郅源好像就是因為這場戰(zhàn)爭才封了將軍的。而方朔作為方將軍的兒子自然也是參加了這場戰(zhàn)爭的,我不知道當(dāng)時的戰(zhàn)局是怎么樣了,總之方朔就因這場戰(zhàn)爭流離到了草原上,回不來中原,而這時秋容已經(jīng)有了身孕,戰(zhàn)場上傳來的消息是方朔戰(zhàn)死,秋容不信,便拖著身子去尋他,不過因為某種原因沒能找到他,生下孩子托我交給方朔后,肉體消隕了……”
什么在人間的身份?某種原因?肉體消隕?
為啥聽不明白呢?
梟白和知鶴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不解。
這時方秋揚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道,“因為我的母親不是人類。”
不是人類?梟白想起了荀卿說過的,九重天的人在人間歷劫余下的九天之子,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凡人,他將瀚翎閣開遍整個大陸要找的不是在人間歷劫的那個身份的父母,而是他們九重天的身份。
仙蘿眨眨眼睛,看來這孩子已經(jīng)知道了,也不隱瞞,道,“是了,我的主人林秋容是九重天的神族,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忘記了在人間的一切回九重天去了。人類的壽命實在是太短了,我實在是想念和秋容在人間的日子!
聽到這,方秋揚手中的韁繩一抖,不由反問道,“我娘回了九重天?”
仙蘿以為他是自幼沒見過母親所以聽到母親不在人間的消息很激動,忙安慰道,“小秋揚別著急,你身上有秋容的神族血脈,好好修煉,經(jīng)歷了天劫就能去九重天找她了!”
方秋揚整理下情緒繼續(xù)駕車,道,“仙蘿,你被我母親收養(yǎng)的時候就是妖精了吧!
仙蘿不解他為何這么問,回道,“是啊!
“那么對神魔妖怪有一定的辨識吧!
“對!
“你一開始知道我母親是神族么”
“這倒不是,只是覺得她身上的氣息,靠近很舒服。”
“那么你有沒有告訴我父親,母親是神族的事?”
“沒有,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人間圖謀不軌的妖精還是很多的!
沒錯,似乎都沒錯……
但是結(jié)果似乎差了很多……
方秋揚默默感嘆,父親,我們似乎都搞錯了一件事……
沉聲對仙蘿她們說道,“其實我的父親,也就是方朔,也是從九重天下來歷劫的……而且在草原的時候恢復(fù)了法力和在九重天的記憶,知道母親已經(jīng)逝世,歷劫之后他并沒有回九重天,而是在人間尋找母親的轉(zhuǎn)世,希望能夠一直在一起……”
然沒想到的是林秋容也是九重天的人,轉(zhuǎn)世,能找到就有鬼了!這是什么展開。
就算是素來沉穩(wěn)的方秋揚,此刻也只覺頭頂有千萬只草泥馬呼嘯而過,好想高呼一聲,這都是孽緣!
和方秋揚的不淡定相比,仙蘿就是徹底呆住了,突然,她捂著肚子笑了出來,邊笑還邊道,“哈哈哈,方朔,哈哈哈,讓你欺負我,經(jīng)常弄亂我的毛,我詛咒你這輩子都找不到老婆!”
但是心底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九重天歷劫的地方不定,來人間的只是少數(shù),而少數(shù)之中能夠相遇的幾率更是少之又少,這兩人是造的什么孽,啊不,是有多大的緣分才碰到一起的。《疑暮⒆佣歼@么大了。
末了仙蘿忍住笑意,咳一聲,問道,“所以方朔,現(xiàn)在還在人間尋找秋容的么?”
方秋揚回道,“不出意外,應(yīng)該還在人間,不過父親從離開后就再沒找過我,所以現(xiàn)在身在何處我也不知。這些年我也在一直尋找他們,我的父親,和我母親的……轉(zhuǎn)世……”
結(jié)果自然是找不到的啊喂!
仙蘿輕嘆一聲,“認識方朔的時候就這么死心眼了,沒想到連恢復(fù)了九重天身份后還是這么死心眼。不過小秋揚放心,天道講的是機緣,若是兩人緣分未盡,是會碰到一起的!敝皇沁@緣是不是孽緣她就無法保證了,呵呵噠,反正秋容現(xiàn)在連她都不記得了,多虐一虐方朔也是好的。
聽出仙蘿話里的幸災(zāi)樂禍,方秋揚回道,“既然一切隨緣,那么仙蘿大人在面對緣分的時候為何要逃呢?”
仙蘿,“……”所以這個小子真的和方朔一樣討厭唉!撇撇嘴,仙蘿道,“都說了叫我小姨,而且這不是緣分,是陰謀!你怎么忍心讓小姨主動去跳入別人的陰謀之中呢!”
“假如陰謀是沖著你來的,你逃了這次還有下次,是躲不掉的,不如從根本上消除,遲早還是要陷入陰謀之中。再說,緣當(dāng)作何解?誰知這不是緣呢!狈角飺P揚起韁繩,在空氣中打了個響,驚得馬匹買來了步伐加速前進起來。又繼續(xù)道,“緣字順萬物自然,簡而解之,天道如無常流水,生靈如入水之浮萍,隨波而動,不知所遇,卻仍保持自身分明。而你在路途上遇到我們,不也是緣分么,既然講究緣法,浮萍之身,避是絕無可避的,就不要逃了。何況你是我母親的‘寵物’,也算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也不會讓你出事的!
寵物這兩個字被方秋揚咬得很重,聽得仙蘿頭掛黑線,都說是小姨了,這小子都是她第一個抱的,中途還去看望過他,雖然那時他還在襁褓中,記不得事,但把她當(dāng)成長輩能怎么樣!沒禮貌。
雖說道法歸緣,她也知道是躲不開,但是蘇酥和喬冥不在,她實在是不擅長處理。《矣龅侥銈冞不知道是不是孽緣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