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她?！痹褯_頷首，并問道：“關于她的情況，你知道多少？我指的是身體情況?！?br/>
    “身體情況？”時美英眨眨眼睛：“一直很好呀，挺健康的……怎么？難道她生病了？”

    這下子，袁友沖也愣了愣，顯得有些錯愕，忍不住在心中嘀咕：“感情她一點都不了解自己外甥女的情況啊……”

    無語了一會兒，他搖搖頭，換了個問法：“是這樣，你平時與你外甥女接觸，有沒有發(fā)現(xiàn)她一些比較奇怪的表現(xiàn)？比如，沒由來的虛弱？再比如，體力莫名下降？還有……”

    一邊問，他一邊注意著時美英臉上的表情，見她表現(xiàn)的越來越迷茫，他便知道，這個女人果然一點事兒都不知道，便干脆閉上了嘴巴。

    這時，時美英終于回過味來，驚訝的說：“警察同志，難不成，佳佳她出什么事了？”

    “沒有，她在我們支隊值班室好好的休息著呢。”袁友沖有些無奈的回答道。

    想了想，他決定先不透露關于案子的調(diào)查進展，便又接著說：“她為我們提供了許多關于嫌疑人的線索，因此擔心被兇手報復，所以就暫時住在我們支隊?！?br/>
    “這樣啊?！睍r美英果然松了口氣，點點頭。

    隨后，又問了幾個問題，當袁友沖發(fā)現(xiàn)時美英根本沒法提供哪怕一丁點兒的有價值的線索之后，便干脆的結束了這次問詢，讓她核對一遍筆錄本上記錄的內(nèi)容并簽名后，讓民警將她送出去。

    等她離開后，沉默了好久的于辰終于忍不住問話了：“老袁，你為什么會懷疑到時佳佳身上？雖然，我們一開始確實覺得這個小姑娘可能有點問題，需要往下查，但目前而言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進展……”

    “從目前的結果來看，你懷疑的確實有道理，這個時佳佳患有尿毒癥，孩子掉了，負責接生的是朱亦彬，其中或許還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矛盾，從而使得她具備作案動機……但，我還是想知道，你怎么懷疑上她的？”

    “不只是你，老谷，小周，你倆也很好奇吧？”袁友沖嘿嘿一笑。

    周倩欣眨眨眼睛，搖頭說：“我都不知道案子進展到哪一步了，有什么好好奇的？”

    “呃……”袁友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隨后說：“好吧，我不賣關子了，就給你們解釋解釋。”

    “其實，在時佳佳主動給我電話的時候，我就懷疑過她，但和你們一樣，僅僅是懷疑她動機不純罷了，并沒有多想。直到今天傍晚，在小冰冰宿舍樓天臺上，我才開始懷疑，她就是作案人，或者作案人之一?！?br/>
    “而讓我打開思路的，其實是老于你一句話?！?br/>
    “我？”于辰指了指自己，回憶一會兒后，說：“栽贓陷害？”

    “對對對，就是這四個字。”袁友沖連連點頭：“當時，案情徹底陷入僵局，讓我不得不懷疑，調(diào)查方向是不是出錯了？但，如果方向錯誤，又有哪個方向是正確的呢？”

    “我回到案子的原點，也就是那家批發(fā)鋪，開始仔細捋清楚整個思路。老于那個時候一直在我身邊嗶嗶叨，我表面上沒有反應，其實一直在聽他的分析。畢竟，在這方面，他多少還是有一套的。”

    于辰眼睛一瞪：“好哇！你這家伙，虧我還覺得你嫌我煩。”

    “以我的性格，嫌你煩的話肯定直接懟你了。”袁友沖平靜的說道：“你分析的很對，五具尸體是在批發(fā)鋪冷凍庫中被發(fā)現(xiàn)的，因此，要搞清楚誰是作案人，或者說是誰將尸體放進去的，就得先搞清楚它得怎么放進去?！?br/>
    “而這，只有兩條路，一，偷偷摸摸帶進去；二，夾雜在送貨的時候放進去。第一條路又有兩種方式，白天光明正大的帶進去，或者晚上偷偷摸摸的放進去，但一來批發(fā)鋪有監(jiān)控，二來白天也一直有人看守，可以排除?！?br/>
    “那就只剩下第二條路了，夾雜在送貨的時候放進去。這說明，咱們的調(diào)查方向并沒有錯，至少大方向上沒錯，只是小方向上錯了?！?br/>
    “小方向？”谷研東插話：“小方向不也就倆，那三家廠，或者三個送貨員工。但查那三家生產(chǎn)廠已經(jīng)被你排除了，而三個送貨員工也調(diào)查過，他們并沒有殺人……”

    “送貨員工的殺人嫌疑的確可以排除，但不代表他們就沒有‘夾帶’點什么東西，比如嬰兒尸體?！痹褯_輕笑：“聽著或許有些難以理解，但排除其他一切可能后，只有這個說法行得通，符合邏輯?！?br/>
    “沒有殺人，卻帶著嬰兒尸體送進冷凍庫？”于辰打斷他的敘述，提出自己的疑問：

    “好吧，就算作案人對他們許以重利，讓他們同意這么干，可就像我們一開始說的，殺人是重罪，作案人一定會想辦法藏著捂著，不讓更多人知道才對，他又有什么理由讓這三個員工幫他？萬一他們仨將作案人賣了呢？”

    “你說得對?？扇绻?，兇手為了達到目的，只剩下這條路可以走了呢？”袁友沖反問道。

    “目的？什么目的？”于辰?jīng)]反應過來。

    袁友沖輕笑：“就你說的，栽贓陷害呀！”

    見他們?nèi)耘f懵懵懂懂，袁友沖只得扶額，說：“好吧，我說的仔細一點。你想，首先，作案人是小冰冰等三家廠的員工的嫌疑可以排除了。既然如此，不管其是否與批發(fā)鋪有關，都有的是穩(wěn)妥的法子，將五具尸體處理掉。”

    “這一點，從我們至今未發(fā)現(xiàn)第一現(xiàn)場就足以說明了，兇手有能力找到一個如此隱秘的殺人、清理尸體的地方，要找個穩(wěn)妥的拋尸地點，也一定不難。但他偏偏要將尸體放進批發(fā)鋪內(nèi)，這說明，其動機具有明顯的指向性?！?br/>
    “我們一開始認為，尸體被發(fā)現(xiàn)只是意外，兇手并不想將尸體曝光。但現(xiàn)在看來，這個推測，大錯特錯。行兇者就是要讓我們發(fā)現(xiàn)尸體，立案調(diào)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