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兩滴,三滴……漸漸有水粒落在面前的資料上,越來越多,越老越密。
修長高貴的少年凝著眸子靜靜看著面前逐漸布滿水粒的資料,窗外的大風吹著少年的頭發(fā),他卻完全沒有要站起來去關窗的意思。
“少爺,外面下雨了?!迸颓们瞄T,然后疾步進來將少年身后的窗子關上,見少年的頭發(fā)被風吹的亂了,女仆輕聲問著:“少爺,要去梳洗一下嗎?”
修長的少年淡淡的抬眸,沉聲道:“出去吧?!?br/>
“……是?!迸筒唤獾目戳艘谎垲^發(fā)凌亂的少爺,微微鞠躬,然后走出了這個巨大的房間。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緩緩撫上面前的資料,上面的水粒在慢慢的干掉,然而他的手指卻微微的顫抖著……似是不敢置信一樣。
“果然……是她?!彼穆曇舻统翈е硢 ?br/>
深藍色的眸底凝著資料上的一排排字,驀然,他勾唇低笑……是她啊,竟然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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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竟然下雨了?!毕蛉斩M半靠在沙發(fā)上,受傷的腳搭在一條板凳上。
坐在冬盡旁邊的向日岳人跳起來,“我去關窗?!?br/>
保姆玲姨從樓梯上走下來,溫和的說,“下雨了,忍足就留在這里吧,這是夫人的邀請?!?br/>
忍足侑士淡淡看了一眼向日冬盡,眼底隱匿著寵溺的笑意,然后對玲姨緩聲說:*潢色“那就麻煩了?!?br/>
“媽媽睡了嗎?”冬盡偏頭看著玲姨。
玲姨溫和的微笑,“剛剛準備休息呢?!?br/>
“嗯。”向日冬盡斂下頭,看著自己搭在板凳上的右腳,神色有些迷茫。
忍足侑士……今天要在自己家?
她記得上一次岳人夜不歸家的時候,她拉著忍足侑士去外面喝酒,那一夜也是在自己家過了一夜,但是那個時候,自己是睡著了的,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對于忍足侑士在自己家過夜的概念,她并沒有什么感觸。
而這一次,她清楚的清晰的聽到,忍足侑士他答應了在自己家過夜。纖長的手不自覺的捏緊,紅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向日冬盡的臉,她緊緊咬住下唇……她聽見她的心跳在不規(guī)律的跳動,她聽見她的心底在叫囂著什么在興奮著什么。
她還記得下午從跡部景吾的車子上下來之后,僅僅一條街的距離都像是要了她的命一樣,忍足侑士將她扶起來,他的手指他的發(fā)絲,他的呼吸他的溫度,全部全部都像是染上了溫柔一樣讓她有些沉迷。
到底……是怎么了,那個總是優(yōu)雅紳士一般的少年,他不過是擁有著出色的外表和禮貌的舉止,甚至他并沒有跡部景吾的張揚和耀眼,盡管這樣仍舊不能掩蓋他的光芒,忍足侑士這個名字被越來越多的人記住。
不知不覺的……就這樣滲透進自己的思維,不知不覺的就走近了自己的心。
“冬盡?!比套阗客蝗坏偷偷慕兄拿?,他看著她的頭漸漸埋了下去,垂下來的紅發(fā)遮住了她的眼睛,他注意到她的手心握緊。
“嗯,”她的思緒猛然被打斷,“有什么事嗎?”
“是不開心我今晚住在這里嗎?”忍足侑士的聲音低緩柔耳,帶著蠱惑人心一般的低迷。
向日冬盡略略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點,“外面下雨了,你回去并不方便,就住在我家吧,不礙事的?!?br/>
“我還以為你會在意。”忍足侑士輕輕勾起微笑。
那樣輕輕勾動唇角的輕笑,卻蠱惑人心一般的讓她心口一緊,繼而是不條理的心跳。
向日冬盡連忙把頭撇開,伸手抓住自己的長發(fā)來擋住自己有些不自然紅暈的臉。
“沒關系?!笨墒撬男奶氯粼僖矝]有那座堅強的城墻,她的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輕而易舉的就被觸動。
“岳人——”向日冬盡高喊了一聲正在關窗的弟弟,聽到冬盡的呼喊,向日岳人連忙轉過頭來,“冬盡再等一下,還有一個窗戶沒有關上?!?br/>
冬盡無奈的笑了笑,“沒必要把所有窗戶都關死的,要注意通風啊岳人?!?br/>
向日岳人歪著頭想了想,好像是的確是這樣,而且關窗這種事還有仆人做啊,“我這就過來?!眿尚〉纳倌贽D身,然后迅速走到冬盡身邊,他坐好,“是什么事,突然叫我過來?!?br/>
冬盡瞇眼笑著,看了看安靜優(yōu)雅坐在一邊的忍足侑士,“今晚上下雨了,侑士要睡在我們家?!?br/>
住在自己家?向日岳人一愣。他和侑士關系一向很好,大賽前也會經常和侑士練習雙打,侑士住在他家是再尋常不過的事,連新來不久的仆人都會認識侑士……但是,那些時候,冬盡還沒有在。
看到自己弟弟的微愣,冬盡明白他心里所想,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紅發(fā)妹妹頭,“所以你要負責照顧好自己的同伴啊,我有些累,要早點去休息了?!?br/>
向日岳人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看了眼淡淡微笑的忍足侑士,表示無奈,然后伸出手去扶右腳不方便的冬盡站起身。
事實證明向日岳人他從來沒有扶過人的經驗,他剛剛一用力就聽見忍足侑士疾聲道:“岳人,會弄痛她的。”
他抬頭,看見冬盡眼底有些忍耐的神色,知道自己是真的弄疼了冬盡,急忙道歉,“對不起……冬盡,你,你怎么都不喊疼啊?”
忍足侑士趁著這個時候趕緊把冬盡轉移到自己手上,溫和的手掌托住冬盡的腰,將她的重心全部倚在自己身上,漫不經心的說:“難道你還不了解冬盡嗎,你是她要保護的弟弟,所以她不會在你的面前喊疼,她所給你看到的……都是她的堅強?!?br/>
忍足侑士的話字字句句聽來似是漫不經心,但是在向日岳人的心里卻是不可比擬的分量,“冬盡,我說過我已經不再是被你保護著的小孩子了?!?br/>
“冬盡,我已經長大,已經可以保護你?!?br/>
冬盡輕嘆一聲,“對不起……是我忽略了,但是岳人,這也是因為在意你啊。”
向日岳人還想說什么,忍足侑士輕輕打斷,“冬盡有些累了,扶她上樓休息吧?!?br/>
向日岳人剛想跟上來,突然聽到冬盡緩緩的開口:“岳人,把所有窗戶關上吧,有些冷?!?br/>
“……”忍足侑士淡淡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向日冬盡,見她沒有什么表情變化,仿若只是說了一句極普通的話一般,甚至連一個余光都沒有給他。
但是這句話,分明是要支開岳人的意思。
“可以抱著你嗎?”忍足侑士低低的開口。
這樣扶著她爬樓梯,費力氣倒是次要的,關鍵是弄疼她的幾率很大。
可是這樣的問話……讓她怎么回答啊?向日冬盡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忍足侑士,雖然他依然是冷靜淡淡的微笑,讓人完全沒辦法發(fā)火的樣子,但是向日冬盡仍然有種一拳揮過去的沖動。
“……你自己看著辦?!?br/>
他不禁低笑,將靠在自己身上的向日冬盡摟緊,她的腦袋貼在他的胸口,清楚的感受到他笑起來帶著的胸口震蕩,伴隨著一聲又一聲有力的心跳。
向日冬盡如同被觸動了一般,連忙要將腦袋伸回來,結果忍足侑士速度更快的將她的腦袋摁住,然后低斂下頭,尖削雕塑性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fā)頂,“冬盡,你能聽見我的心嗎?”
她能夠聽見來自他的胸口的有力心跳,一聲一聲的傳進自己的耳朵,然后融進自己的心跳里面。她的鼻子有些酸酸的,這樣沉醉而低迷的溫柔……她竟然感動的想哭。
“聽見了?!毕蛉斩M一動不動的將自己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口,然后輕聲說,“但是侑士,別這樣對我好,我會真的不顧一切的沉淪下去,無法自拔的沉浸在你的溫柔里面,再也無法逃離?!?br/>
“真是不聽話的貓咪呢,冬盡。”忍足侑士輕輕的說出這句話,向日冬盡有些怔愣,然后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猛然失重。
忍足侑士將冬盡橫抱起來,步步沉穩(wěn)的爬樓梯,邊說:“看來我從前說過的話,你都沒有懂?!?br/>
她把頭埋在他的胸前,睜大了眼睛。
“還記得我說的嗎?”
“你說過的太多了……是說哪一句?”
“果然沒有記住啊,這種低劣的借口?!彼麅?yōu)雅微笑著說。
她臉一紅,果然自己不太擅長說謊嗎。
“我說過,”他低斂下頭看著向日冬盡靠在他胸前的臉,紅發(fā)璀璨,單眼皮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帶著躲藏,“不要再把心事都藏起來,也不要再把痛苦委屈都瞞著,即使是天大的錯也好,說給我聽,我一直都會在你左右,認真的聽你說話?!?br/>
“不會離開你,不會改變,一直……在你左右。”
她驀然睜大眼睛,心底的柔軟有些動搖,她竟然大膽的伸出手臂,緩緩撫上忍足侑士的臉,低喃一般帶著不可置信的微茫,“一直……都會在嗎?”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迷茫,再次給她堅定的微笑,“一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