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只聽見她笑了,腦海里的聲音不清不楚,好像忽遠忽近了一陣子,我甚至有點分不清她是在哭還是在笑。我半跪在地上,趁著她還沒情緒更激動的時候好好地喘幾口氣。
在這高聳的山峰上,我可不能跟她來硬的,雖然我可以用符紙幫助自己暫時壓制她,然而這樣做的動靜很大,我可不想因為動作太大而從這么高的山上摔下去。等著她冷靜了一下,我也調(diào)整過了氣息。
我才嘗試著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剛才在真的是很驚險,就只差一點,楚茵就對我起了殺心。剛才那種被驅(qū)逐出自己身體的感覺這是太可怕了,現(xiàn)在站在山風(fēng)里,我甚至覺得就連這身上冷得令我發(fā)抖的感覺,都是十分珍貴的。
欣喜之余,我開始考慮接下來怎么和楚茵解釋這件事,之前因為為了想要免去很多麻煩,我一直沒有跟她說實話,現(xiàn)在為了保命,說出去了也就說出去了,這件事之中,最主要的還是楚茵,雖然她一直被關(guān)在靈境里,可是這件事,解鈴還須系鈴人,也只有讓他們見面了,我們才有一線生機能跟蕭策拼一下。
這時,猛烈的山風(fēng)刮起的沙塵之中,我看見了一個影影綽綽的形狀,我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卻只聽見楚茵在我腦海里說道:“沒事的。是食夢獸。”重新聽到她的聲音,我稍稍放心了一點,而后果然,食夢獸很快出現(xiàn)在了我們眼前。
我伸手去撫摸它,食夢獸便自己湊了上來,用鼻子勾住我的手腕??匆娦|西,我還是很高心的,只是口袋里已經(jīng)沒有東西能喂給它了,我沖它抱歉的笑笑,小家伙走近了一點,接著又用鼻子纏住了我的腰。
我意識到我們又要進行傳送了,慌忙問道:“楚茵,你又做了什么?”腦海里的楚茵并沒有搭話,但是傳送卻已經(jīng)啟動了,我只好聽天由命的立刻閉上了眼睛。
下一個目的地似乎很遠,傳送的時間很長,我不能說話,也不敢睜開眼睛,但是因此,我的感知卻變得敏感了起來,我清晰的感覺到,楚茵的氣息似乎在幫助我壓縮元神,于是我本來一片黑暗的眼前,居然出現(xiàn)了一些影像。
漸漸的我能看見楚茵了,她站在一片黑暗中,白衣爍爍的閃著光,我并未張嘴,但是她卻轉(zhuǎn)過了身來。她衣襟上的血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但是我清楚的意識到我可能是在自己的腦海里,才能看見她,所以也并沒有覺得奇怪。
“你還好嗎?”我問她,楚茵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很凝重,但是又看起來很緊張,我正在疑惑她到底在想什么,卻只聽她說道:“我們......要先去救誰?”
我一歪頭,覺得有點意外,她這態(tài)度也轉(zhuǎn)換的太快了一點,于是我問她道:“怎么,這是候又想起來和我的約定了?”楚茵知道我因為剛才的事情很不高興,這件事放在誰身上都不會高興的,她嘴上說著最討厭不顧承諾的人,結(jié)果她自己卻也是個騙子。
在我毫無收斂的憤怒目光下,楚茵嘆了一氣,說道:“剛才是我一時沖動,直接讓食夢獸傳送出了陣法范圍。但是你說的沒錯,如果不了結(jié)的話......”
“我猜你是高興的吧?”我打斷她的話,把雙手抱在肩膀上,皺著眉毛。楚茵語塞了,也沒有繼續(xù)說下去,我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猶豫了,心里立刻罵著自己,為什么這么嘴賤要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呢。
女人都是這樣,無論如何被心愛的人背叛,似乎都是無所謂的,一旦知道了對方心里還有自己,就極其容易被感動,也能一下就忘了之前不忿過的所有事情。而我自己,不也是這樣么。
但是還沒等我想出要和她說些什么,我就感覺到腳下觸到了堅實的地面,再一睜眼,下一個目的地就又到了。這個地方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股令人發(fā)抖的威壓還在原地,而且不知為什么,在我到達這里之后,這份威壓就更加濃烈了一些,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時候在看四周,早已經(jīng)沒有了將離和羅蘭的身影,但是洞穴里面一片破爛,洞壁上也有很多打斗留下的痕跡,我一處一處地看過去,心里不禁又沉重了幾分。能使出這樣的力量,估計兩個人就算沒有用全力,也是報著要置對方于死地的心情去戰(zhàn)斗的。
我這邊頂著強大的威壓,心里跌宕起伏著,楚茵這邊似乎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就在我想要走出去的時候,楚茵在我的腦海里突然說道:“停下,不要去那邊了?!蔽伊⒖掏O铝四_步,問她:“這洞穴里不就只有這一個出口嗎?不走這里要去哪兒?”
“出口只有這一個,但是通道卻有很多。”楚茵默默說道,我站住不動了,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幫我還是怎樣:“你確定?我們現(xiàn)在可是要去救人的?!背鸪聊肷危f道:“程家山里的地穴,是我和蕭郎一同設(shè)計的,雖然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但是整體結(jié)構(gòu)應(yīng)該還是沒變的。
因為這個封印兇獸的洞穴是最后一個建成的,所以我們將施行陣法,和實驗的地點建在了這個洞穴后面。穿過那個通道,我們應(yīng)該能更快的找到蕭郎?!?br/>
聽她說完,我便輕輕哼了一聲,笑道:“剛才還叫著混沌,這么一會兒,怎么就改口叫蕭郎了?”我說完,楚茵就沒有了聲音,我看不到她現(xiàn)在是怎么個表情,光在原地站著等她說話,也只是浪費時間,于是我回了頭,依舊走到那唯一的通道口,跟她說道:“我們現(xiàn)在是要去救人,不是要去找你的蕭郎?!?br/>
我剛要走,卻覺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一回頭,看見食夢獸還站在原地,一個勁的打著寒顫。我這才想起來,之前它見到羅蘭的時候,似乎也嚇得不行,現(xiàn)在看來,似乎是因為兇獸的緣故。
我已經(jīng)來過這里很多次了,雖然威壓依舊很嚇人,但是卻也已經(jīng)慢慢的適應(yīng)了,而且兇獸被封印在這里,也根本不能出來,一來二去,我竟然有點有恃無恐起來。我走到食夢獸邊上,費勁的把它抱了起來。
雖然被我抱著,但是食夢獸依舊很害怕,起初在我懷里還掙扎了幾下,但是我走到的出口附近的時候,它就已經(jīng)不動彈了,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低頭看它,它的眼睛里竟然有些像羅蘭一樣發(fā)白的跡象。
我有些被嚇住了,正猶豫著要不要松手,洞穴里卻突然涌起一陣可怕的陰氣,仿佛漩渦一般,從洞穴中央開始旋轉(zhuǎn)起來。與此同時,我懷中抱著的食夢獸不知為何,也開始渾身抖動。
“抱緊食夢獸!”楚茵這時突然間出聲了:“把身體控制權(quán)交給我?!薄澳悴皇怯窒胱屛易尦錾眢w吧?”雖然我很緊張,但是剛才經(jīng)歷過一次失去身體的情況,那種感覺給我留下了極其不好的印象,我不禁下意識的就懷疑起她來。
楚茵似乎對我的問話十分無語,正準(zhǔn)備要說些什么,我就重新開口了:“好吧,我把控制權(quán)給你,看你的了?!?br/>
我這邊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丹田中陌生的氣流開始移動了,酸軟的感覺傳來,但是這次卻沒有停留很久,而且我的意識也很清楚,視野里看到的依舊是一樣的場景,可是身體卻在沒有我的控制下,自己動了起來。